甲公司、潇湘书院（天津）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己公司（天津）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津03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某地3幢1层B1374。 法定代表人：师全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己公司(天津)乙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某地读者大厦A区第八层805房间。 法定代表人：杨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己公司(天津)乙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2)津0319民初1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改判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1000元给予赔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丁公司显示涉案APP在2022年6月20日有1781次安装，丙公司的陈述类似，但一审法院认为用户不确定，收益不确定。丙公司的广告测试收益数据明确，戊公司自行掌握，是否全面、真实并无充足证据。涉案APP中浏览内容均跳转到第三方网站进行阅读浏览，且显示第三方域名信息。丙公司在技术研究时未考虑版权问题，从上线到下线仅16天时间,不应认定为应知。己公司取证时通过第三方网站下载进行取证，取证来源不合理，且没有明显证据显己公司运营的产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根据侵权人违法所得给予赔偿。 己公司辩称，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丙公司主张以违法所得1000元作为赔偿标准，但己公司主张赔偿标准要以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来衡量实际损失，而非违法所得。2.丙公司的侵权行为已被一审判决认可，且己公司对此已经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丙公司主张涉案APP的同一性问题，但一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丙公司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构成间接帮助侵权。4.丙公司作为行业经营者，应当知晓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涉案作品，也应当知道向用户提供作品的在线阅读需要进行授权。丙公司使用大量未经授权的作品吸引用户，获取流量和广告收入，具有主观恶意。 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辛公司赔偿己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2.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 2014年9月，卢菁(笔名天下归元)(甲方)与己公司(乙方)签订《文学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授权书》，约定在授权期内，甲方将以授权书中的笔名、真实姓名所创作的授权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授权作品各形式的汇编权、复制权、改编权等相关权利的转授权，以及授权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财产权利授权乙方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授权作品授权日期之日起十年。该协议“实名签字”处为“卢菁”，“笔名签字”处为“天下归元”。 己公司提交的其官网截图显示，《凰权》于2010年10月24日发布，作者天下归元，132.1万字，1012.9万阅读，4.2万收藏。最新公共章节：女帝本色1女人花出版公告，最新V某某章节：第二十九章大结局(下)。正文首页显示“本书由己公司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己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网页截图显示，《凰权》是2012年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图书，作者是天下归元。讲述了在皇权更替，如浪淘沙的背景下，当朝风流皇子的他和被逐高门之女的她邂逅，于朝堂争斗发生的一系列斗智斗勇、相爱相杀的权谋故事。2018年获第一届泛华文网络文学“金键盘”奖优秀影视改编获奖作品。作者：天下归元，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时间：2012年(2016年再版)，ISBN：9787539943039。 二、被控侵权事实 南京市紫金公证处出具(2022)苏宁紫金证字第4943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实时保取证平台进行了取证操作，2022年7月12日由该平台生成了图片文件113个，视频文件31个，2022年7月13日取得图片文件9个，视频文件1个，数据文件1个。取证内容显示：使用OPPO手机，在浏览器中搜索“小猪爱看”，并登录相应网页(http：//xiaozhuaikan.net)，显示“小猪爱看/小猪爱看APP”，国内免费小说爱好者的天堂，2019年12月小猪爱看免费小说正式上线。壬公司。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系统，查询xiaozhuaikan.net，癸公司，备案/许可证号沪xxx某某备xxx号，审核通过日期2020-08-04。 通过百度搜索游侠网，登录并搜索“小猪爱看”，搜索结果显示“小猪爱看”、“新闻阅读”、“中文”、“18.73MB”、“更新20某某-12-29”、“开发商：丙公司”、“版本：2.0.1.200721”，软件简介显示“小猪爱看是一款小说阅读软件，专注服务热爱阅读的小说书迷……”。返回百度页面搜索“小猪爱看”，在搜索结果中选择绿色资源网并查看搜索结果，显示“小猪爱看小说漫画app”、“版本：v2.0.1.20072……”，“系统：Android”、“大小：20.91M”、“类别：小说阅读”、“更新时间：2021-04-23”、“厂商名称：丙公司”。返回百度搜索“小猪爱看apply”，在apply下载网查看搜索结果，显示“小猪爱看”，“信息来源于互联网，与本案无关”，“热门全本小说TXT电子书追书阅读器”，“安卓下载22MB”，“更新时间：2022-06-14”，“下载介绍：小猪爱看是一款热门全本小说TXT电子追书阅读器APP……丙公司开发运营的APP……”点击下载并安装该APP。 打开“小猪爱看”APP，点击“隐私政策”，子公司。登录APP过程中显示广告弹窗，并附有观看一小段激励视频，即可获得20小时无广告权限的提示。观看激励视频后进入APP,APP首页左侧显示“txt小说网”“衍墨轩”“无错小…”“下书网”等选项，右侧的右上角为搜索框，下方为“txt小说网”“衍墨轩”等网站的各类小说分类选项。搜索“凰权”，显示“凰权(天下归元)”“来源：起点①”“共6个源”。点击搜索结果，弹窗显示“第1章”“天下归元”“起点①”“第704章”内容简介等信息，右侧有“换源”“目录”等选项。点击“换源”，显示有“二三八”“起点①”“少年书屋”“吞噬小说网”“四五中文(感谢)”等选项。返回搜索结果页面点击“目录”选项，可见“第1章”至“第704章”等章节目录，点击“开始阅读”后即可浏览涉案作品内容。取证过程可看到己公司还对其他作品进行了取证，选择“换源”并更换来源网站后，内容简介及章节名称随即发生变化，在阅读过程中点击屏幕可查看浏览内容的网址，在浏览器中打开对应网址可进入相应网站阅读对应作品内容。 当庭登录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系统，输入xiaozhuaikan.net并进行查询，结果显示2022年10月18日本次开庭时，该域名未有备案信息。当庭登录xiaozhuaikan.net，显示页面显示404NOTFOUND，随后发生页面跳转至未经证实的博彩网站。丙公司表示该域名已经出售，不再运营。 三、其它事实 丙公司提交了“小猪爱看小说漫画在线阅读软件平台［简称：小猪爱看］V1.0”的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丑公司，登记开发完成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丙公司以此证明涉案软件并非其开发。丙公司提交了对于游侠网等网站的录屏视频，表示相关网站上的小猪爱看软件无法进行下载。丙公司提供了OPPO开放平台、穿山甲平台中涉案APP的上线及下线时间记录、上线期间的下载量、广告收益等数据，以证明涉案APP上架时间短、用户量少、广告收益低，即便侵权对己公司造成的损失也轻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己公司提交的证据，己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寅公司是否侵权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APP上传播了涉案作品，供用户浏览。丙公司虽不认可涉案APP由其运营，且即便涉案APP由其运营，被控侵权作品来源于第三方的网站，丙公司也仅提供搜索服务，未侵犯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卯公司的抗辩，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关于涉案“小猪爱看”辰公司运营小猪爱看软件的同一性。己公司取证的下载网站均对涉案软件进行了备注，巳公司。涉案APP午公司。丙公司开发的“小猪爱看”APP功能、图标等与涉案“小猪爱看”APP均相同。此外，丙公司虽表示其运营的“小猪爱看”APP已于2022年6月27日下线，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用户数在2022年6月27日后仍有数据增长的情况。在此基础上，丙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对二者同一性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同一性予以认可。 其次，关于涉案APP提供服务的性质。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APP内并无预先设定的小说作品提供，均需要用户通过自行搜索才能在线阅读目标作品；在涉案APP搜索框内检索涉案作品，显示的可选择来源包括“二三八”“起点①”“吞噬小说网”等多个书源；切换书源后，内容简介与章节名称也有所变化；在阅读过程中通过浏览器打开对应网址可以进入相应网页阅读作品内容。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未公司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直接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申公司存在通过涉案APP提供搜索、链接及转码服务，帮助用户在网络中迅速查询定位其所需要的作品内容，将第三方网站提供的作品内容通过技术处理在涉案APP页面上进行呈现以方便用户浏览的高度可能性。 再次，寅公司是否构成侵害己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第一，丙公司运营的涉案APP的自我定位为免费阅读小说软件，但软件本身不提供任何作品，全部依赖软件的搜索、链接功能将第三方网站的小说内容提供给网络用户在线阅读。整个取证阅读过程中未出现过明显的页面跳转，并对于转码的第三方网站内容在显示时去除了与文本无关的广告等内容，酉公司主动、直接地整合不同网站的内容，提供给用户，近乎替代了第三方网站向公众传播作品。第二，所涉链接的书源网站里面有大量的盗版小说资源，难以认定所链接的网站为正规、合法的网站。戌公司对第三方网站提供的作品是否侵权进行逐篇审查不具可行性，但其作为免费聚合小说APP的运营主体，专门提供小说的搜索聚合服务，应当知晓对于众多权属来源存疑的小说作品在被链网站提供在线阅读可能会构成较大的侵权风险，其应对设链行为保持高度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其仍通过技术手段设立“搜索框”进行设链行为，使不特定的公众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可以搜索阅读到涉案作品，且未采取任何措施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亥公司的上述行为具有较大的过错程度导致侵权行为的发生。第三，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涉案作品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一般而言，搜索、链接服务为信息定位服务，并不会对被链网站内容作出处理，普通的转码服务也主要是为了在不同设备上可以显示或优化显示，一般不改变原网页具体内容。但现有证据显示，本案中，丙公司提供的转码服务至少将搜索结果网页LOGO、域名、联系信息等必要内容进行了改变，且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自行添加了“看视频免广告”等设置，并从中获得利益。因此，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丙公司对第三方网站提供被控侵权作品的行为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其通过涉案APP提供的服务，为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构成帮助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当然，甲23公司并非该内容的直接提供者，其过错程度也有别于第三方侵权网站，其影响范围仅局限于涉案“小猪爱看”APP内。 关于赔偿损失一节。本案中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乙24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丙公司虽然提交了涉案APP的广告分成收入及用户数据情况以证明获利甚微，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用户数在其主张涉案APP已下线后仍有数据增长的情况，涉案APP的上架时间、上架范围无法确定，相应数据信息是否全面、真实也并无充足证据支持，不足以证明具体获利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丙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被控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丙25公司并非作品内容的直接提供者，其过错程度有别于直接提供者，其影响范围也仅局限于涉案“小猪爱看”APP内的情况，丁26公司赔偿己公司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戊27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己公司(天津)乙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己公司(天津)乙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己公司(天津)乙公司负担1210元，戊27公司负担20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丙公司承认从其运营的“小猪爱看”APP中搜索，可以通过第三方网站阅读涉案作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合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本案中，丙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关于其构成侵害己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行为的认定提出异议，故应当对其构成的帮助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丙公司主张“小猪爱看”APP的上线时间短，广告收益少，要求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1000元认定赔偿数额。但根据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丙公司官网上显示2019年12月小猪爱看免费小说即已上线，其他通过游侠网和百度搜索显示的“小猪爱看”己28公司主张的上线时间。丙公司主张的涉案APP上下线时间也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用户下载量证据相互矛盾，且不能给出合理解释。二审中，丙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涉案APP的特定版本在OPPO手机应用市场平台的上下线时间和用户数量，因己公司一审提供证据显示涉案APP之前的版本即具有阅读小说功能，故该证据内容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庚29公司主张的广告收入，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广告合作协议，应当可以通过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收益支付方式由第三方出具的证据证明实际收益分成金额，申公司未能予以提交。丙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网站后台统计金额因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证明获利的具体金额。辛30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数额为1000元。因未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和权利使用费金额，己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应予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丙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振 审 判 员　张培松 审 判 员　姚泓冰 二〇二三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蒋胜男 书 记 员　胡雅婷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人民法院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本案法律依据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