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与某某农业科学研究院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与某某农业科学研究院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最高法知民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法定代表人：李某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某。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费县。 法定代表人：李某红，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省烟台市某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某晓。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烟台市某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未40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1月31日作出的(2023)鲁01知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4年6月13日询问当事人。己公司、丁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未40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李某2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未40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3年8月22日立案受理，未40公司起诉请求：1.庚公司、丁某立即停止侵害未40公司“烟薯25”植物新品种权的繁殖、销售行为，并对未销售的种苗做灭活处理；2.适用惩罚性赔偿，庚公司、丁某赔偿未40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辛公司、丁某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未40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适用法定赔偿。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8日未40公司就“烟薯25”申请植物新品种权保护，2019年1月31日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烟薯25”品种具有高产、耐旱、食味佳等特点，目前在我国鲁、冀、豫、皖、苏等地区都有栽种，获得众多奖项，近年在电商平台热销，业内影响力及知名度不断扩大。戊公司、丁某未经许可在位于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某地附近的地块上大量繁殖“烟薯25”种苗，并使用“烟薯25”授权品种名称进行销售。未40公司为固定证据申请公证处乙24公司、丁某种苗繁殖基地的位置、规模以及对外销售“烟薯25”种苗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戊公司、丁某未经未40公司许可繁殖“烟薯25”种苗、使用“烟薯25”授权品种名称销售“烟薯25”种苗的行为，侵害了未40公司的植物新品种权。 戊公司、丁某一审辩称：1.戊公司的经营地点位于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某地，未40公司所称的种植基地位于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某地附近，种植范围及经营地点完全不同，壬公司主要从事电子商务，不可能存在种植“烟薯25”种苗的行为。2.癸公司购买种苗。未40公司提供的购买票据名称为戊公司，子公司公章，丑公司出具。3.植物新品种之间是否相同或者相似应以合理的鉴定方法进行对比分析，仅通过观察未40公司拍摄的照片不足以认定照片中的种苗是“烟薯25”，寅公司生产、销售“烟薯25”种苗。请求驳回未40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1月31日，“烟薯25”被农业农村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保护期限自授权之日起15年，品种权号为CNA2015某某，品种权人为未40公司。“烟薯25”先后获得“烟台市科学技术奖”“国家联合攻关第二届食味十佳甘薯品种”“亿丰年杯全国甘薯高产高效竞赛食用一等奖”等多项荣誉。 2023年4月14日，未40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华、刘某辉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以下简称青岛市市北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4月21日，未40公司委托代理人和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山东省临沂市费县某地附近(路口招牌载有“出售红薯苗西瓜红烟薯25玛莎莉……130某某1297”)有“卯公司”字样的基地。该基地一位自称姓夏的男士(简称夏先生)进行接待，张某华向其表示欲购买一批“烟薯25”薯苗，双方对购买具体事宜进行商谈。夏先生表示：有“烟薯25”“西瓜红”等脱毒苗，基地一百三十多亩，暖棚“烟薯25”截至现在已经出苗七八茬，2017年开始育“烟薯25”苗，在某宝和快某有宣传和销售等。双方最终商定购买“烟薯25”薯苗2000棵，张某华(向夏先生自称张某明)通过微信支付240元(收款商户全称为“丁某-商户-李某红”)，夏先生出具收据一份(辰公司名称为“丙公司”，产品名称“烟薯25”，电话“13某某某12970539-567某某”)。公证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拍照、录音，出具(2023)鲁青岛市北证民字第99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公证书)。 2023年4月21日，未40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某辉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巳公司的某音账号和快某账号发布的有关信息录屏取证，上述账号发布有多条销售“烟薯25”种苗的信息。联合信任时间午公司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 丁某成立于2022年1月12日，未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李某红，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农业园艺服务、农业机械服务、农业机械销售、农作物栽培服务、肥料销售等。 戊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20日，未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网上从事电子商务、网上销售日用百货、电子产品、通讯设备、农副产品、预包装食物、保健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未40公司依法取得涉案“烟薯25”植物新品种权，该品种权至今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的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案中，未40公司提交的涉案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被取证地块的路牌明确标示出售“烟薯25”，路牌上标注的手机号码与收款收据记载的号码一致，申公司，酉公司招牌，戌公司。亥公司的某音、快某账号发布有数条销售“烟薯25”种苗信息，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甲23公司、丁某未经未40公司许可繁育、销售“烟薯25”种苗，构成对“烟薯25”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未40公司在本案中申请的异地公证行为，虽违反公证行政管理规定，但所公证事实客观存在，乙24公司、丁某仅以该程序瑕疵为由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戊公司、丁某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未40公司提交的包括新闻报道截图在内的证据，无法确定侵权所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获利情况，未40公司亦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烟薯25”丙25公司、丁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产品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结合公证取证、律师出庭和维权必要性等因素一并酌定未40公司维权合理开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丙公司、丁某立即停止繁育、销售侵害‘烟薯25’植物新品种权的繁殖材料行为，对涉案侵权繁殖材料进行灭活处理；二、丙公司、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省烟台市某科学研究院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三、驳回山东省烟台市某科学研究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山东省烟台市某科学研究院负担2000元，丙公司、丁某负担2300元。” 戊公司、丁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由未40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公证书不仅公证程序违法，而且公证内容前后矛盾，公证结论缺乏证据证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未40公司的住所地为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公证地点为山东省临沂市费县，青岛市市北公证处所在地为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根据法律规定，该公证处无权对本案进行公证，涉案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2.涉案公证书所依据的第三方录音不能确认被录音人“夏先生”的身份信息，丁26公司、丁某的权限等。青岛市市北公证处在未确定被录音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将录音内容作为公证的主要依据，违反审慎审查证据的公证规则，且商业销售在交谈中多有夸大、虚假的成分，仅凭“夏先生”的一面之词作为认定公证结论的主要依据，不具有法律逻辑的严谨性。3.涉案公证书的照片不足以证实照片中的种苗就是“烟薯25”，戊27公司、丁某种植，该种苗是否为“烟薯25”应通过DNA鉴定或DUS测试等专业技术鉴定来确定。涉案公证书中所附的甘薯订购合同与本案无关。己28公司庚29公司就在此处。辛30公司壬31公司公章，癸32公司收款。涉案公证书所附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足以说明丁某存在销售“烟薯25”的行为。子33公司、丁某的业务范围。涉案公证书中的“烟薯25”丑34公司、丁某生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赔10万元明显过高。 未40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烟薯25”于2018年取得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登记编号GPD甘薯(2018)370034，品种来源为“鲁薯8号”为母本，放任授粉后代中选育而来，申请者和育种者为未40公司，适宜种植区域及季节为适宜在山东、河北、河南、安徽、江苏、辽宁、山西、陕西、内蒙古、新疆、吉林、北京和天津4月中下旬开始种植。 名称为“丁某”的某音账号自2022年4月至2023年4月发布多条宣传“烟薯25”种苗的信息，其某音橱窗商品链接上显示有“烟薯25”种苗。名称为“植某红薯苗基地(老朋友)”的快某账号自2021年12月至2022年3月发布宣传“烟薯25”种苗的多条信息，寅35公司链接上显示有“烟薯25”种苗。丁某在二审询问中对于上述账号由其所有不持异议，主张存在夸大宣传，其主要销售“西瓜红”种苗，没有销售“烟薯25”种苗。 关于涉案品种权的许可使用费的有关事实。本院在(2024)最高法知民终187号侵害“烟薯25”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中查明：卯36公司于2022年12月9日签订《“烟薯25号”甘薯品种使用权许可合同》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辰37公司“烟薯25”品种权在审定区域内的使用权，包括生产权、包装权、经营权和维权。巳38公司每年需支付未40公司品种权使用费3万元，于授权前一年12月10日前向未40公司一次性支付，如果停交则合同终止。未40公司有权将“烟薯25”午39公司以外的其他生产经营单位，授权单位的确定以镇级为单位，每镇不得超过一家。合同签订后，未40公司免费提供4000棵“烟薯25”原原种苗(或500斤脱毒原原种薯)，供苗、供种时间为11月份。未40公司只对所提供的原原种苗或原原种的质量进行保证，巳38公司加代繁殖的种薯、种苗质量，未40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本案申41公司、丁某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存在错误。 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可以将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他人实施，并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许可使用费；许可使用费可以采取固定价款、从推广收益中提成等方式收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和为繁殖而进行处理、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出口以及为实施上述行为储存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戊公司、丁某上诉主张涉案公证书存在程序违法，公证书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实施生产、繁殖、销售“烟薯25”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人为发现或者证明知识产权侵权行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普通购买者的名义向被诉侵权人购买侵权物品所取得的实物、票据等可以作为起诉被诉侵权人侵权的证据。经审查，涉案公证行为所在地有标识牌宣传销售“烟薯25”种苗，并附有手机号码“130某某1297”，该手机号码与公证购买“烟薯25”种苗后取得的载明“丙公司”的收据上所附手机号码一致；公证购买行为所在地有“丙公司”的牌匾，收款账户名称为“丁某-商户-李某红”，戊公司、丁某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均相同。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形成酉42公司、丁某。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公证文书在法律上被视为有效文书，如当事人要将其推翻，应承担证明责任。戊公司、丁某对于涉案公证书记载的事实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推翻上述事实。一审判决采信涉案公证书的公证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证机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跨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的，由所在地或者设区的市司法行政机关予以制止，并责令改正。上述规定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公证机构超出执业区域范围异地公证，并不当然导致公证书无效，亦不当然影响公证书的证明力。戊公司、丁某关于涉案公证书系异地公证，程序违法，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丁某还在其某音账号、快某账号许诺销售、销售“烟薯25”种苗，其使用了与本案授权品种相同的名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第六条的规定，品种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使用的名称与授权品种相同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该被诉侵权品种繁殖材料属于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在未40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种苗使用了授权品种名称，戊公司、丁某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种苗为“烟薯25”，于法有据。戌43公司、丁某未经品种权人许可，生产、繁殖、销售“烟薯25”的繁殖材料，构成侵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戊公司、丁某关于其未实施侵权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戊公司、丁某上诉主张即使其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也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公证购买被诉侵权种苗时，戊公司、丁某亥44公司、丁某的红薯基地从2017年开始繁育“烟薯25”种苗，并称“基地一百三十多亩，暖棚‘烟薯25’截至现在已经出苗七八茬”；丁某的某音账号在2022年至2023年期间宣传“烟薯25”种苗并通过某音橱窗商品链接销售该种苗，其快某账号在2021年至2022年期间宣传“烟薯25”甲45公司链接销售该种苗。上述有关被诉侵权种苗的生产销售规模可作为确定本案侵权赔偿数额的基本事实。根据种子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参考“烟薯25”品种权实施许可使用费每年3万元，戊公司、丁某实施侵权行为的时间以及生产销售的规模、“烟薯25”品种的市场价值等因素，乙46公司、丁某赔偿未40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戊公司、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丙公司、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牟 丹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舒可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1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2017修正) 第2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7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二)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28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21修正) 第7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72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