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某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民事二审判决书

任某等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民事二审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某地院东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某地1183室。 法定代表人：许某，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京7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2年3月8日询问各方当事人，上诉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张某，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刘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庚公司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丙公司未书面告知拒绝理由，也未因此解除《手机游戏<银河护卫队>(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开发与运营协议》(以下简称巳148公司)，辛公司对涉案游戏合格予以认可。2.壬公司支付后续90万元开发款时，丙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沟通，但从双方沟通来看，该公司的管理人员认可涉案软件的商业价值。3.原审法院认定留存率是认定涉案软件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衡量标准，该事实认定错误。4.涉案游戏留存率已经达标，丙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开发进度款，丙公司未支付预付的后续分成款是导致涉案游戏不能继续开发运营的主要原因。5.癸公司的解除通知，子公司(以下简称子公司)已经注销登记，办公地点也不存在，不能因此认定任某已经收到通知。(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不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股东承担责任。若以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该侵权之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2.丙公司行使解除权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限，其解除权已因行使超过除斥期间而消灭。(三)涉案游戏开发成本在300万元，丙公司仅仅支付了30万元，该公司不仅不支付余款反而起诉任某要求返还已付款，严重违反商业道德。 丙公司辩称：(一)丙公司已经按照巳148公司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子公司未依约提供符合条件的涉案游戏软件，丑公司无法运营涉案游戏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而且，子公司已注销，巳148公司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丙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三)寅公司卯公司的股东，子公司注销后，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丁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涉案游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认定错误。巳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也不存在不满足商业化运营需求的硬性质量问题，测试用户留存数据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义务，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巳148公司无法履行、未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丙公司基于自身商业利益考量、商业前景判断决定单方终止合同、不继续履行合同。丙公司起诉有违公平、诚信原则。而且，丙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时间已超出合理期限。(三)本案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不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也不应当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 丙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第8.2.3条第3项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请求判令：1.午公司子公司、任某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巳148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2.任某、丁公司丙公司退还预付分成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任某、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5日，子公司(甲方)丙公司(乙方)、任某(丙方)签订巳148公司，约定：子公司将自主研发的一款名为《银河护卫队》(暂定名)未公司在全球范围内运营。 巳148公司约定涉案游戏交付时间：(1)子公司应在签订协议日起50日内，完成对游戏的开发和修改，以达到三方商定的要求，申公司交付可发行与运营的涉案游戏；(2)子公司每次交付的版本应当都达到由协议三方共同确定的质量水平(符合质量的产品)。版本交付后，子公司负责完成游戏版本的服务器对接部署等相关工作，丙公司进行协助，酉公司书面同意后实施。若有关部门对游戏的系统提出整改要求，戌公司完成，并按照约定时间交付。 巳148公司约定涉案游戏交付流程：(1)子公司丙公司提交某阶段的软件版本；(2)丙公司亥公司确认是否接受该版本，如拒绝，需详细列明拒绝理由；(3)甲23公司拒绝理由的情形下，子公司应修改被拒收的交付版本，并将修改后的版本在三方另行约定的时间期限内再次提交；(4)经三方一致认可，上述流乙24公司接受为止。 巳148公司约定预付分成款及收益分成比例：丙公司子公司支付300万元作为涉案游戏的预付分成款。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丙公司自该丙25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30万元。子公司收到上述首付款后于1个月内完成涉案游戏的汉化、优化工作，丁26公司完成涉案游戏的首次测试准备。上述工作完成后，丙公司对涉案游戏在中国大陆区域进行首次测试，测试周期为7至10个自然日，自涉案游戏首次上线测试之日起计算；(2)如涉案游戏在首次测试之后平均次日留存率达到28%以上(含)，七日留存率达到10%以上，戊27公司子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90万元[第5.1.1(1)条]；(3)涉案游戏在国内正式公测后的5个工作日内，丙公司子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90万元；(4)涉案游戏在非中国大陆地区任意地区正式公测之后5个工作日内，丙公司子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90万元；(5)己28公司公测后实际产生收庚29公司；(6)如涉案游戏经测试后的平均次日留存率未能达到以上的标准，辛30公司壬31公司退还前述首付款并解除该协议，癸32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由三方另行协商确定其他处理方式[第5.1.1(6)条]。 巳148公司约定了所用的术语的定义。其中，次日留存是指本游戏产品第一天导入的注册用户，在次日继续登录的用户数，第二天的新注册用户在第三天登录的用户数，以此类推计算得出的登录比例。 巳148公司就协议期限、终止等事项约定：该协议自三方签署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涉案游戏正式商业运营服务开始之日起5年。如果一方无正当理由不能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将被认定为违约。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的损失的，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包括但不限于损失赔偿费、律师费及相关的诉讼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方有权立即单方书面通知该方终止该协议：(1)自一方因严重违反协议，收到对方发出的说明违约性质、履行无效或补救措施的书面通知，且在收到通知后30天内未能消除违约的；(2)如果一方及其债权人以任何其他合法方式申请清算、破产、重组；或一方无法赔偿任何应尽债务；或一方的债权人接管一方的经营[第8.2.2(2)条]。虽有上述规定，丙公司在下列情况下，子33公司后有权利单方终止该协议，丑34公司退还已付分成预付款，丑34公司寅35公司造成的损失：(1)子公司未能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时间或三方约定时间内交付游戏版本，丙公司书面催告之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交付的；(2)卯36公司的原因，涉案游戏存在严重的主要BUG导致软件可用性低于50%，且持续时间达到45日；(3)卯36公司原因在该协议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涉案游戏的商业化运营，辰37公司无法向终端用户提供游戏运营服务连续超过5日[第8.2.3(3)条]。任何情况下，巳38公司午39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未40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若一方有任何通知、授权、批准或弃权，上述通知、授权、批准或弃权都应以书面形式适当发送给另一方的收件人。发送的形式可为当面递送，或通过验证邮件(需要确认回执)，或通过特快专递服务(EMS)，或通过传真、电子邮件(此两种情况下均需要得到接收通知方的书面确认)。一方因故变更联系方式的，应及时将变更后的情况书面通知另一方，变更通知自被通知方实际收到时生效。如一方未按前述约定将变更后的联系方式通知另一方时，所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巳148公司附录还约定有：1.外挂等级/解决时间标准；2.BUG等级/解决时间标准；3.软件故障定义及处理标准。 在签订巳148公司的同日，子公司(甲方)丙公司(乙方)、任某(丙方)签订《补充协议(游戏更名)》，主要约定：“由于产品运营推广的需求，结合实际需求，三方经过协商，特将手机游戏软件《银河护卫队》的名词更改为《星战联盟》。本协议作为手机游戏《银河护卫队》(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 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090885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软件名称银河护卫队游戏软件[简称：银河护卫队]V1.0，申41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12日，首次发布日期“未发表”，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2015SR021771。 丙公司酉42公司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戌43公司曾收到上述款项。 2016年2月25日至6月16日期间，子公司丙公司通过多封电子邮件沟通巳148公司履行问题。亥44公司内部邮件内容显示，子公司已甲45公司且告知次日将更新新手礼包，通过百度云链接的方式提供给丙公司。2016年2月25日，子公司乙46公司的邮件显示，经双方协商，涉案游戏首轮删档封测时间暂定3月29日，封测渠道为6家(百度、UC、360、华为、OPPO、小米)，丙公司先安排渠道评测，丙47公司提供相关资料。2016年3月3日，丙公司子公司发送了《星战联盟》运研通讯录。当日，丙公司丁48公司发送邮件“[九游开发平台]《星战联盟》SDK接入参数”“《星战联盟》—小米—SDK&参数20160303”“《星战联盟》OPPO渠道SDK&参数20160303”“[星战联盟]2016.3.3-360&百度渠道SDK”“华为--《星战联盟》渠道参数&SDK20160303”。2016年3月20日，子公司丙公司发送邮件“最新-微娱互动星战联盟SDK渠道安装包”，并提供了新的渠道商SDK包的百度网盘链接及密码。2016年4月12日，丙公司子公司发送邮件“《星战联盟》统计后台需求”，称：“由于第一次删档封测，后台几乎没有数据，又加上数据捞取异常，导致封测没有效果。戊49公司用了一周时间整理了一份较详细的统计后台需求来完善后台，己50公司支持。下次删档计费封测需要激活码跟渠道要资源位，因此涉案游戏需添加激活码功能。己50公司评估后台需求和激活码需求，并告知一个大概的研发周期，丙公司将进行二次删档计费封测。”2016年4月14日，丙公司子公司发送邮件，称：“游戏第二次删档计费封测拟于4月27日开启，上线渠道为7家(百度、360、小米、OPPO、vivo、UC、华为)。己50公司在4月庚51公司进行提审。渠道预下载时间为4月26日下午16:30，对外开服时间为4月27日上午11:00，提前开服时间为4月27日上午10:30。”2016年4月25日，子公司丙公司发送邮件“星战联盟27号测试版本渠道包”，称：“网盘地址为4月27号计费测试的渠道安装包(华为、百度、小米、OPPO、UC、360)一共6家，辛52公司自行下载，该次测试需求的激活码功能已经完成，壬53公司根据渠道提供详细文档……癸54公司将在测试期间每天抓取文档提供，子55公司能安排尽快提包，尽快过审，如期上线。”2016月4月27日，丙公司子公司发送邮件“《星战联盟》接金刚游戏统计后台”，称：丑56公司的统计后台才能上线，己50公司寅57公司的后台，并提供对接说明文档。2016年5月9日，子公司丙公司发送邮件“星战联盟5月10号二测上线详细”，称：由于百度SDK支付相关内容验证问题，为保证测试能够顺利进行，此次暂时不在百度渠道上线，其他五家渠道(小米、华为、360、UC、OPPO)按照之前定的时间正常上线。2016年5月18日，丙公司卯58公司陈源、任某发送《星战联盟》的活动功能开发细节，并附有附件“星战联盟活动功能.xlsx”。2016年6月16日，子公司向任某发送邮件“星战联盟一测二测数据”，并附有附件“星战联盟一测二测数据.xlsx”。任某称该附件即为其所提交的《一测二测汇总统计表》，丙公司则表示上述两个统计表内的数据并不完全一致，可见表格内的数据可以被随意更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2016年5月26日，辰59公司的经办人员闫光忻通过QQ软件沟通，任某认为测试数据已达标，看好涉案游戏市场，认为后续还需要进行修改，公测时做到A+的数据安全没有问题。次日，两人再次沟通，闫光忻表示自己同意付款，但法定代表人认为涉案游戏的数据推不起来所以不同意付款，巳60公司转卖涉案游戏。 2016年5月30日，任某与闫光忻再次通过QQ软件沟通。闫光忻认为涉案游戏测试数据没有达标，午61公司自行制作的显示留存率统计表的图片。任某认为涉案合同没有约定每个渠道都要求达标，且如果把之前没有记录的500账号除去则达标。闫光忻表示按照测试数据结果，丙公司对于后续运营没有信心。任某建议公测前再测试一次，如果把游戏内容都加入，数据一定不会差的。闫光忻表示涉案合同已履行了较长的时间，子公司提供的涉案游戏版本跟最初提供的版本没有本质上的提升，未62公司的研发能力。任某表示二次测试是没有百度的，申63公司开发的时间非常有限。酉64公司的留存率统计表，戌65公司统计的基本上一致，只有OPPO的平均次留低了，OPPO的用户少。亥66公司自行制作的显示有留存率统计表格的图片。 2016年6月2日，甲67公司自行制作的显示有留存率统计表格的图片。 经核对，闫光忻发送的两张图片显示有2016年5月10日至5月16日期间，涉案游戏在UC、360、小米、百度、华为平台上留存了数据(华为平台显示的数据不完整)；任某发送的图片显示有2016年5月10日至5月18日期间，涉案游戏在OPPO、UC、华为、小米、360平台上的留存数据。上述表格中显示一致的数据包括： UC平台：20某某年5月10日，新增984，次日留存383，次日留存率38.92%，七日留存192，七日留存率19.51%；2016年5月11日，新增210，次日留存96，次日留存率45.71%；2016年5月12日，新增75，次日留存26，次日留存率34.67%；2016年5月13日，新增29，次日留存9，次日留存率31.03%；2016年5月14日，新增36，次日留存11，次日留存率30.56%；2016年5月15日，新增39，次日留存10，次日留存率25.64%。 360平台：20某某年5月10日，新增589，次日留存141，次日留存率23.94%，七日留存39，七日留存率6.62%；2016年5月11日，新增352，次日留存76，次日留存率21.59%；2016年5月12日，新增141，次日留存45，次日留存率31.91%；2016年5月13日，新增22，次日留存6，次日留存率27.27%；2016年5月14日，新增23，次日留存8，次日留存率34.78%；2016年5月15日，新增30，次日留存5，次日留存率16.67%。 小米平台：20某某年5月10日，新增472，次日留存145，次日留存率30.72%，七日留存25，七日留存率5.30%；2016年5月11日，新增144，次日留存39，次日留存率27.08%；2016年5月12日，新增69，次日留存15，次日留存率21.74%；2016年5月13日，新增21，次日留存7，次日留存率33.33%；2016年5月14日，新增23，次日留存6，次日留存率26.09%；2016年5月15日，新增41，次日留存16，次日留存率39.02%。 华为平台：20某某年5月10日，新增610，次日留存165，次日留存率27.05%，七日留存35，七日留存率5.74%；2016年5月11日，新增246，次日留存71，次日留存率28.86%；2016年5月12日，新增58，次日留存18，次日留存率31.03%…… 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任某，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任某、丁公司系其原股东。该公司2018年10月16日出具的清算报告显示：公司经2018年8月21日召开的股东会决定注销，同时成立了由任某和周歆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在清算期间依据《乙68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行使了以下职权：(1)丙69公司财产，分别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经整理，公司财产总计241557.97元，负债0元，所有者权益241557.97元。(2)清算组在成立之后十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于《第一生活》上刊登了注销公告，公告债权人，截止2018年10月12日公告期满。(3)公司在清算期间未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与清算有关的未了结业务，清算组已按照相关规定进行了处理。(4)丁70公司的纳税情况、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戊71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法定补偿金，缴清了所欠税款后，对公司所欠债务进行了清偿。清算截止2018年9月25日，公司总资产241557.97元，负债0元，所有者权益241557.97元。(5)己72公司剩余财产241557.97元，依据《乙68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任某分得181168.48元，丁公司分得60389.47元。(6)本公告经股东会讨论通过。 2019年3月13日，丙公司子公司和任某邮寄合同终止函，邮件上收件人地址及联系方式与涉案合同第9.庚73公司和任某联系方式的记载相一致，备注栏显示“致微娱互动合同终止函”。该邮件的查询记录显示其于2019年3月14日由“单位收发章”签收。任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未收到上述邮件。该合同终止函的主要内容为：巳148公司签署后，丙公司辛74公司转账支付第一期预付分成款30万元，壬75公司并未向其交付合格的游戏产品，致使游戏产品在涉案合同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商业化运营，子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丙公司要求终止合同，丙47公司在收函后3日内返还30万元预付分成款。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合同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 涉案合同系计算机软件许可使用合同，子公司作为许可方，其主要义务是依照约定交付合格的软件成果；丙公司作为被许可方，其主要义务是依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费用。巳148公司系分阶段履行，丙公司癸76公司转账支付了第一笔预付分成款30万元，子77公司丑78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涉案游戏。 寅79公司卯80公司员工的邮件沟通记录，并结合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曾对涉案游戏进行删档测试的事实，辰81公司巳82公司发送过涉案游戏的安装包等文件，午83公司进行删档测试，未84公司申85公司交付了涉案游戏的删档测试版本。丙公司认为经测试后涉案游戏未能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首次测试后，平均次日留存率达到28%以上(含)，七日留存达到10%以上”的标准，酉86公司未向其交付合格的涉案游戏。 子公司丙公司曾先后对涉案游戏进行了两次删档封测，戌87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所交付的测试版本在首次测试后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留存率要求。结合在案证据，对任某关于涉案游戏在第一次测试后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留存率要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约定若未达到次日留存率的标准，辛30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但是，丙公司并未因此而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亥88公司另行协商了其他处理方式，即对涉案游戏进行第二次测试。可见，双方已就以涉案游戏第二次测试的数据来判断其是否符合合同第5.1.1条第2项的约定达成了新的合意。因此，子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进行的第二次删档封测的数据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留存率标准。然而，甲89公司原副总经理闫光忻的QQ沟通记录及双方相互发送的显示有留存率统计表格的图片中所记载一致的数据，尚无法得出涉案游戏平均七日留存率达到了10%的结论，乙90公司已经认可涉案游戏第二次测试达到了涉案合同的要求。在此基础上，任妍丙91公司丙公司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涉案游戏。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如果一方及其债权人以任何其他合法方式申请清算、破产、重组；或一方无法赔偿任何应尽债务；或一方的债权人接管一方的经营，对方有权立即单方书面通知该方终止协议。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丁92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其合同目的实现产生何种影响的情况下，不戊93公司获得合同解除权。涉案合同约定，卯36公司原因在协议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授权产品的商业化运营，丙公司子33公司后有权利单方终止协议，丑34公司退还已付分成预付款、寅35公司造成的损失。结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授权产品的商业化运营指的应当是在授权区域内，以非测试版本向终端用户进行有偿的商业运行服务。子公司并未举证己94公司交付了满足商业化运营要求的涉案游戏的情况下，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庚95公司运营涉案游戏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丙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 本案中，丙公司辛96公司和任某邮寄合同终止函，明确主张终止合同，该邮件于2019年3月14日被签收。虽然任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其未收到上述邮件，但该邮件的收件壬97公司和任某联系方式的记载相一致，子公司和任某并未提交证据癸98公司的情况下，子99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已于2019年3月14日到达对方。因此，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 本案中，丑100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寅101公司卯102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预付分成款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涉案合同系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故上述利息的起算日亦应为2019年3月14日，丙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并不妥当。辰103公司已经注销，其股东任某、丁公司作为权利义务承继人应当承担上述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73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一、巳104公司子公司、任某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手机游戏<银河护卫队>(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任某、乙公司于判决午105公司返还30万元预付分成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未10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任某、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任某、丙公司申107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三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任某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答辩状时，主张其在巳148公司履行中投入40万元用于涉案游戏的开发、运营，请求法院庚公司赔偿对任某造成的损失共计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发生的纠纷，故本案原则上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合同及其附录系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丙公司子公司、任某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权的认定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尽管原审法院判决丁公司承担返还预付款及其利息的责任，酉108公司并没有对此提起上诉，丁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则上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案二审中审理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主要集中于任某的责任承担。 (一)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认定问题 丙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其请求法院确认巳148公司解除的主要依据是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第8.2.3条第3项的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其中，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第8.2.3条第3项约定的内容主要是合同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涉及约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为法定解除权事由。对于巳148公司是否应当解除，戌109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的事由进行审理。 1.关于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约定的解除事由 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约定：如果一方及其债权人以任何其他合法方式申请清算、破产、重组；或一方无法赔偿任何应尽债务；或一方的债权人接管一方经营的，对方有权立即单方书面通知该方终止协议。该合同条款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原则上应予尊重。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子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召开股东会决定清算注销，后经清算程序于2018年10月17日注销。该事实显然符合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约定的一方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即该合同条款项下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丙公司由此取得对涉案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无论是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的约定，还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均没有将特定事由是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何种影响作为一方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而且，巳148公司第8.2.2条第2项约定的一方申请清算等事由，考虑到法人进行清算意味着其出现了影响其正常经营和存续的重大变故，且公司进亥110公司清算目的无关的业务活动，故应认为履约主体申请清算对其此前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能否继续正常履行确有实质性的重大影响，故当事人对该类事由予以关注并约定作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合理正当，亦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应有之义。丙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不构成违反诚信原则、滥用合同权利等不当情形，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壬141公司甲111公司的注销对涉案合同目的实现产生何种影响，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之外另行附加当事人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2.关于巳148公司第8.2.3条第3项约定的解除事由 按照巳148公司第8.2.3条第3项的约定，卯36公司原因在该协议签署后360日内无法实现授权产品的商业化运营，丙公司子33公司后有权单方终止该协议。据此，丙公司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主要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客观上涉案游戏软件在该协议签署后360日内(即2017年1月1日以前)无法实现商业化运营；二是主观上涉案游戏乙112公司的原因。根据巳148公司约定，子公司合同义务主要包括开发、修改丙113公司交付，还包括在后续涉案游戏运行期间提供技术支持；丙公司获得涉案游戏的独占许可，其主要义务为运营和市场推广。双方通过合作按比例分享涉案游戏上线运营的收益。根据巳148公司第8.2.3条第3项的文义，结合巳148公司中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信原则，巳148公司第8.2.3条第3项约定行使解除合同权的主观要件“卯36公司原因”丁114公司的单方原因，戊115公司丙公司的双方原因，己116公司庚117公司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涉案游戏软件，丑公司无法在2017年1月1日前将该游戏上线运营时，丙公司辛118公司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因此，壬119公司能否按照巳148公司第8.2.3条第3项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癸120公司交付的游戏软件是否符合上线运营的要求，以及涉案游子121公司单方原因造成。 丑122公司交付的游戏软件是否符合上线运营的要求，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5日、寅123公司提供涉案游戏版本以用于删档测试，在第二次删档测试后因测试数据不佳，合同履行由此陷入僵局，子公司卯124公司提交新的涉案游戏版本。前已述及，开发、辰125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中应以第二次删档测试版本为依据，巳126公司交付的版本是否达到可商业化运营的条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中测试数据达标是否构成涉案软件上线运营的条件，存在认识上的分歧。涉案合同约定，如涉案游戏在首次测试后平均次日留存率达到28%以上(含)，七日留存达到10%以上，丙公司午127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90万元，该条款记载于“预付分成款及收益分成比例”部分。因此，首次测试数据达标属于第二阶段款项支付的前提条件。同时，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付款条件为涉案游戏在国内正式公测。依据交易习惯，在分阶段履行的合同中，前一阶段的履行结果通常是后一阶段履行的前提，跳跃式地跨过前一履行阶段而直接进入后一履行阶段，通常需要合同相对人协商并重新达成变更合同约定的合意。对于涉及游戏软件的开发或者许可使用合同而言，通常都会经由测试阶段最后进入公测阶段。合同中对测试阶段的软件质量和测试数据明确作出约定的，通常只有在该约定的条件成就后才进入后续公测(上线运营)环节，除非合同相对人协商变更合同内容。特别是涉案合同第二阶段约定了90万元的预付分成款金额，跳过针对该条款的履行直接进入上线运营(正式公测)，这一做法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显然与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相悖。因此，可以认定“次日留存”和“七日留存”达标，既是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也是涉案软件上线运营要求的条件。因涉案游戏的第二次删档测试在多个渠道进行，平均次日留存以及七日留存应依据各个渠道的留存率计算平均数值，丙公司、任某在合同履行中各自计算的留存率统计表格也均是将不同的渠道分别计算留存率。寅公司关于应将各个渠道的用户数相加后计算平均次日留存和七日留存的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未128公司经办人员闫光忻给任某发送的显示有留存率统计表格的图片以及双方沟通内容，原审法院关于在案证据无法得出涉案游戏平均七日留存率已达到10%的认定，亦无不当。因此，涉案合同第二阶段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涉案游戏的第二次删档测试版本亦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上线运营要求。 关于涉案游子121公司单方原因造成，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开发方需要不断完善、修正软件运行中发现的功能缺陷，甚至在软件正式运行后也要不断进行维护更新。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自软件交付至最终验收合格通常需要给予开发方一定时限进行修改完善。特别是对于游戏软件而言，删档测试的目的不仅有助于判断游戏的市场接受度，而且可以根据测试数据以及玩家反馈修正BUG、完善游戏内容。根据巳148公司关于产品交付流程的约定，子公司丙公司提交某阶段软件版本时，丙公司如果拒绝应当详细列明拒绝理由，子公司应修改版本并在另行约定的期限再次提交，上述流程应当不断重复，申129公司接受为止。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各方对于游戏软件的研发以及上线运营的复杂性是清楚的。前已述及，子公司丙公司提交的第二次删档测试版本未达到上线运营要求。但是，第二次删档测试后距2017年1月1日仍有半年的时间，时间相对充裕，双方可以根据测试数据以及玩家反馈对涉案游戏进行完善，进而朝着符合上线运营需求的方向共同努力。酉130公司当时缺乏继续研发的技术能力。本案中，子公司丙公司对涉案游戏前景不看好的情况下，戌131公司新的版本固然存在违约行为。同时也应当看到，丙公司在第二次删档亥132公司的研发能力提出质疑，甲133公司提出修改要求，也未回应任某提出的完善游戏内容并再进行一次测试的建议，也没有就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或终止合同及时明确表态，而是采取置之不理的方式，将涉案合同履行搁置2年之久。丙公司未提出涉案游戏修改要求及完善方向的情况下，子公司完善并提交新的游戏版本存在客观上的困难。乙134公司同样应当对涉案合同陷入僵局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本案中涉案游戏之所以未在巳148公司签署后360日内实现商业化运营，双方对这一结果均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丙135公司。但是，提供丁136公司的合同义务，丙公司仅对此负有必要的协助义务。相比较，子公司更应当积极主动履行其合同义务，并对涉案游戏未在巳148公司签署后360日内实现商业化运营这一结果负主要责任，戊137公司对此应负次要责任。 3.关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事由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如上所述，子公司没有按照巳148公司约定期限提供符合约定要求的游戏软件。巳148公司约定的有效期为涉案软件正式商业运营服务开始之日起5年。按照协议的约定，子公司应当在签订之日(2016年1月5日)起50个自然日内交付删档测试版本，完成对游戏的开发和修改达到约定要求，交付可发行与运营的授权产品；丙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确认双方接受交付的软件版本，期间双方可以协商修改；之后经过产品运营前准备，子公司交付经过公测的产品版本，丙公司在90个工作日内将该产品版本上线运营。据此，如果巳148公司正常如期履行，约定的游戏软件应在2016年9月底之前上线运营，巳148公司约定的5年有效期相应地应于2021年9月底前届满。己138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提出解除合同时，巳148公司项下可以合理预计的有效期已经过半，庚139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软件，丑公司如期运营游戏软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本案情形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丙公司可以据此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辛140公司巳38公司未能按期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软件负有次要责任，但尚不影响其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只不过会影响其解除合同后的责任承担。 4.壬141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方式与期限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丙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约定解除权的规定或者该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主张解除巳148公司。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期限，当时施行的法律也没有对此作出规定；而且，癸142公司或者其股东(清算义务人)任某、丁公司子公司方面发生长期未能提供经测试达标的游戏软件、子公司子143公司可能解除合同的事由出现后，丑144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决定是否解除合同；特别是，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经清算程序完成注销，丙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于2019年3月13日向任某发出合同终止函(次日被签收)，寅145公司在发现合同约定解除事由后的合理期限内已行使合同解除权。卯146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方式是否合法、时机是否合理提出异议，辰147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在约定或者法定条件、行使方式和期限等方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丙公司曾向任某邮寄合同终止函，且该邮件于2019年3月14日被签收。上述邮件巳148公司及任某的收件地址以及联系方式一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丙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已于2019年3月14日到达对方、巳148公司已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该认定亦无不当。 (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 巳148公司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应恢复原状。本案中，丙公司而言，其支付了第一阶段的预付分成款30万元，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子公司而言，其对涉案游戏软件进行了部分开发和部分交付，对该部分软件仍可控制和收回，对已开发的游戏软件所面临的问题主要不是恢复原状，而是损失补救即其对涉案游戏软件开发投入的人力、物力成本等损失进行赔偿。涉案游戏软件虽非定制化游戏，壬75公司酉64公司的要求仍需要投入成本进行开发，存在开发成本方面的损失。因此，对于巳148公司解除后的损失，需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的表现以及过错程度进行合理分担。午149公司的主张，导致巳148公司解除的事由，未150公司长期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软件；申151公司被清算注销。如前所述，对于第一项事由的发生，子公司丙公司均有过错，壬75公司酉152公司的过错比例；对于第二项事由的发生，戌153公司单方原因，丙公司并无过错。综合全部案情，可以看出上述第一项事由发生在先，也是导致巳148公司长期未能继续履行并形成合同履行僵局的主要原因；如果双方均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相互协助配合，巳148公司原本能够正常履行完毕而不致于解除。亥154公司对巳148公司的解除负有次要过错责任，甲155公司的研发成本损失应相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任某在诉讼中提出要求损失赔偿的抗辩主张，乙156公司的损失丙157公司巳38公司的的债权进行冲抵。丁158公司为履行巳148公司具体的开发费用，但结合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该笔开发费用支出客观存在，本院根据巳148公司第一阶段对应的预付分成款，寅145公司的合理研发投入为30万元左右，戊159公司己160公司的研发成本10万元。两相折抵后，子公司庚161公司20万元。 在巳148公司尚在履行期间，任某、丁公司辛162公司壬163公司，任某、丁公司癸164公司在巳148公司项下的债权债务。在涉案债务的具体承担方面，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乙68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子165公司设立和经营中的股东出资情况、该公司清算中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及债权分配情况，以及任某、丁公司丑166公司清算后获得剩余财产的情况等有关事实，然后具体认定任某、丁公司寅167公司在巳148公司项下的债务承担责任或者在多大程度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子公司已经注销，直接认定股东任某、丁公司卯168公司在巳148公司项下返还预付分成款30万元及其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确有不当。但是，任某在巳148公司签订时，自愿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丙方)承诺，辰169公司巳170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时，癸32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终各方当事人在巳148公司中专门对此作出约定，该项约定合法有效。故基于上述约定，原审法院判决癸32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丁公司虽然对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表示异议，但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再将该问题纳入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午171公司在涉未172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金额。 对于涉案预付分成款的返还，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当返还利息，应当返还的利息可以分为两部分，申173公司合法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一般可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该部分利息属于返还原物性质的给付；二是债务人应当返还而未及时返还时拖欠期间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带有损害赔偿性质，一般可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判决任某、丁公司丙公司返还预付分成款及其利息时，酉174公司合法占用期间的存款利息，丙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任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二项为：任某、乙公司于本判决午105公司返还20万元预付分成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未10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甲公司负担1800元，由任某、乙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甲公司负担1800元，由任某、乙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某 审 判 员 何 隽 审 判 员 欧某 二〇二二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宾岳成 书 记 员 吴某 裁判要点 案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2419号 案由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 合议庭 审判长：余某 审判员：何某、欧某 法官助理：宾岳成 书记员：吴某 裁判日期 2022年10月9日 关键词 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条款解释；违约；约定解除；法定解除；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当事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原审被告：乙公司 裁判结果 判决：一、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民初34号判决第二项为“任某、乙公司于本判决午105公司返还20万元预付分成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未10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决主文：一、巳104公司子公司、任某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手机游戏<银河护卫队>(暂定名)全球独家代理发行与运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二、任某、乙公司于判决午105公司返还30万元预付分成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未106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 法律问题 合同解除权的认定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 裁判观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约定解除权的规定，并没有将特定事由是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产生何种影响作为一方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如果当事人对某种事由予以关注并约定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据此行使合同请求权不具有违反诚信原则、滥用权利等不当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 对于合同解除后已付款项的返还，除返还本金外，还应当返还利息。应当返还的利息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债务人合法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一般可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该部分利息属于返还原物性质的给付；二是债务人应当返还而未及时返还时拖欠期间的利息，该部分利息带有损害赔偿性质，一般可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3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4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