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行政> 行政行为> 行政裁决 案 号：(2017)京行终209号 审理法官： 周某 苏某 俞某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17.10.27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合法 违法 证明 缺席判决 维持原判 改判 撤销原判 // 陈某与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因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上诉案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7)京行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某，副主任。 上诉人陈某因实用新型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6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申请名称为“一种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申请号为201420443888.1，申请人为陈某，申请日为2014年7月30日。 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于2015年2月12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8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有关实用性的规定。具体理由为：权利要求1-8所要求保护的方案利用系统内部蓄电池给电动机供电，电动机对外做功，同时引起反作用力使发电机运转发电，达到对蓄电池储能的目的，即该系统在运转过程中，在没有外界能量输入的情况下可以“循环往复地使再生能源源源不断地储存”，然而在发电机工作过程中，为了克服摩擦力等外界影响，必定会消耗一部分能量，在无外界能量输入的情况下要达到持续对外输出做功，其能量的输出大于输入，上述内容违背了有关“能量守恒”的自然规律，致使其方案不能在产业上应用并产生有用的效果，因此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实用性。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陈某于2014年7月3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16段、说明书附图图1-2、权利要求第1-8项、说明书摘要以及摘要附图。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包括蓄电池组、电动机、发电机、储能器，所述蓄电池组通过开关与所述电动机电路连接；所述发电机与所述储能器电路连接；所述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还包括能量转换装置。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能量转换装置包括两个齿轮箱和刚体组合体，其中第一齿轮箱内设置有齿轮与穿过第一个齿轮箱的单直齿条相啮合，所述单直齿条穿过齿轮箱与所述刚体组合体的传递连杆固定连接，所述齿轮与电动机相连接；第二齿轮箱内设置有齿轮与穿过第二齿轮箱的双直齿条交替啮合，所述齿轮与发电机相连接。 3.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刚体组合体包括刚体外壳、压缩弹簧、传递连杆、挡板和设置在刚体内壁上设置有多个限位块，所述压缩弹簧两端分别固定设置有挡板；所述传递连杆有两根，其中，第一根传递连杆为空心传递连杆，所述第一根传递连杆一端与单直齿条固定连接，另一端穿过刚体组合体内第一挡板、压缩弹簧与第二挡板固定连接，第二根传递连杆为实心传递连杆，设置在所述第一根传递连杆内，一端能活动，另一端穿过第二挡板、刚体外壳下端、连杆与穿过齿轮箱的双直齿条固定连接，且所述第二根传递连杆上设置有多个限位块与第二挡板相接触；所述刚体组合体外壳与双直齿条固定连接。 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在所述刚体内壁上的限位块，与刚体外壳内壁垂直，且设置在距刚体外壳内壁上端的距离等于所述压缩弹簧自然长度的一半，且位于同一平面上，所述限位块的数量为2个、4个或6个，对称设置。 5.如权利要求2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第一齿轮箱和第二齿轮箱内的齿轮均为半圆齿轮，所述半圆齿轮为一半有齿轮，另一半没有齿轮；且分度圆半径相等，所述齿轮分度圆周长均等于所述压缩弹簧自然长度。 6.如权利要求1至5中任一项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发电机为运动磁极式发电机。 7.如权利要求1至5中任一项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开关为按钮开关。 8.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开关为按钮开关。” 陈某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15年4月1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并在复审请求书中陈某2了如下理由：机械动力通过能量转换装置中的刚体与压缩弹簧组成的刚体组合体对被作用物体（发电机）做功的同时引起反作用力对刚体组合体中的压缩弹簧的连锁重合做功（负功），两次做功都转化—再生成可被控制，可被重新利用的新形式能源—机械能的再生能源。两次转化—再生能的总量是原来做功的机械能的二倍。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5月7日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 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该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实质是，当机械动力通过介质组合体对被作用物体做功的同时引起反作用力对刚体组合体中的压缩弹簧的连锁重合做功两次做功都转化，可被重新利用的新形式能即机械能的再生能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输入等于输出，在机械动力做功同时存在阻力、摩擦力等外界因素影响，在无外界能量持续输入的情况下要达到持续对外输出做功，其能量的输出大于输入，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不具有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实用性。因而坚持原驳回决定。 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8月12日向陈某发出复审通知书，并提出如下意见：弹簧在自然状态下并不存在弹性势能，只有在具有弹性形变的情况下其才具有弹性势能，而欲使之发生弹性形变，则首先要对其做功，在本申请所涉及的发电系统中，该弹性势能由电动机的动能转化而来，之后再进一步转化为提供给发电机的动能。因此，发电机所发出的电能本质上均是由最初蓄电池提供给电动机的电能转化而来，其中并不会存在陈某所述的“两次做功转化”、“反作用力做功”而产生“原来做功的机械能的二倍”。 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陈某于2015年9月2日和2015年9月9日提交了意见陈某2书，但未修改申请文件。陈某认为：能的转化和守恒定律锁定的能的转化范围，只包括机械动力（作用力）做功转化的能量是守恒的，并不包括反作用力做功转化—再生的能量。陈某列举弹簧与钩码的例子对反作用力做功进行说明，指出，机械动力对被作用物体（发电机）做功的同时，引起反作用力对刚体和压缩弹簧组成的刚体组合体中的压缩弹簧联锁同步重合做同样多的功（负功），其为机械能转化的自然法则。 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第99107号复审决定书（简称第99107号决定）。该决定认为： 本申请涉及一种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根据说明书中的记载，其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利用机械能提供的机械动力对外做功的同时引起其反作用力连锁重合做功，将做功全部转化成可被控制并被重新利用的清洁无污染新能源，从而达到发电的目的，缓解能源短缺问题。”将全部部件的组成结构作为整体系统，并不具有外部的其他能量输入，其最初全部的能量来源即为蓄电池组，蓄电池组的电能经过电动机转化为动能，之后经过能量转换装置提供给发电机并转化为发电机的电能，而发电机的电能再提供给储能器。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而在能量转化的过程中必然存在大量的损耗，其不可能如陈某所述能够“将做功全部转化成可被控制并被重新利用的清洁无污染新能源”、“再生能是原来做功的机械能的二倍”、“循环往复地使再生能源源源不断的存储在储能器内”，发电机供给储能器的能量必然远远小于转化之前的能量，而转化之后的能量只会逐渐减少，直至蓄电池电量消耗光后，不再提供给电动机动能，整个系统将不再运转。因此，上述内容明显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致使其方案不能在产业上应用并产生有用的效果，故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所规定的实用性。 对于陈某提出“能的转化和守恒定律锁定的能的转化范围只包括机械动力（作用力）做功转化的能量而不包括反作用力做功转化—再生的能量”的意见，能量守恒定律指出，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他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能量守恒定律是自然界普遍的基本定律之一，是为实践和事实所证明的、反映事物客观规律的论断，在现有的条件、尺度以及科技发展状况下，它是普遍成立的，不会如陈某所述存在能的转化“不守恒”的情况。陈某所述的“反作用力做功”，其所具有的能量实际上也属于整个系统所包含的能量的一部分，将发电系统的全部组成部件作为一个整体，其所具有的能量均为最初其各个器件所具有的能量，弹簧在自然状态下并不具有弹性势能，只有当蓄电池给电动机供电，使得电动机通过一系列装置对其施加力（做功）时其才会发生形变，系统整体并无其他外界能量输入，无论该系统内部的能量如何转化，该能量都是整个系统最初所具有的能量转化而来，其转化过程中由于存在摩擦等损耗，能量只会逐渐减小直至消耗殆尽，不可能存在“再生”的能量（反作用力做功转化的能量）对外输出。本申请的方案明显为输出能量大于输入能量，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 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2月12日针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审过程中，陈某为证明“能量守恒定律”在“反作用力做功转化”时并不成立，向法院提供了自己撰写的《一种形式的能只有通过做功才能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能》、《能的转化条件和实质是探索能的转化新途径的依据》、《机械能再生能源开发的科学原理和科学依据》等文章作为证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8月12日曾向陈某发出复审通知书，向其告知复审意见及理由。陈某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先后于2015年9月2日和2015年9月9日提交了意见陈某2书进行答复。第99107号决定作出于2015年10月20日，并对陈某的上述答复意见进行了评述，符合法定程序。因此，陈某关于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听取其意见陈某2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申请的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是一种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根据权利要求和说明书的记载可知，该发电系统的实质在于利用机械能所提供的机械外力对外做功的同时所引起的反作用力连锁重合做功，将做功转化成可被控制并被重新利用的新形式能，该新形式能即为机械能的再生能源。 本申请所涉及的发电系统作为一个整体，其最初的能量来源为系统内部的蓄电池，蓄电池为电动机供电，电动机将电能转化为动能，使发电机运转发电。在无外界能量持续输入的情况下，无论该系统内部各个组件之间的能量如何传递或者转化，其能量都是该系统最初所具有的能量转化而来的，考虑到在能量转化的同时又存在摩擦等损耗，能量定会逐渐减小直至消耗殆尽。即仅仅依靠系统内部的蓄电池提供能量及各个组件之间的能量转化，无法实现持续对外输出能量。因此，在不消耗外来能量的情况下即能维持该发电系统持续运转和输出能量，实际上是一种要求输出大于输入的能够永久自转的机器，其明显违背能量守恒定律。故本申请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违反了自然规律，不可能实现。因此，第99107号决定关于本申请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的认定并无不当。 另，陈某提出的《一种形式的能只有通过做功才能转化为另一种形式的能》、《能的转化条件和实质是探索能的转化新途径的依据》、《机械能再生能源开发的科学原理和科学依据》等文章系其自己撰写，并未得到科学界的证实，亦未依此实际制造出具备实用性的样机或批量生产依据本申请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的产品。因此，上述未经证实的观点尚不足以推翻已经科学界所公认的“能量守恒定律”。 综上，本申请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违反了“能量守恒”的自然规律，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申请不具备实用性并无不当。 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 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改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审查决定。其上诉理由是：本申请是一种超出了对能量守恒定律的固有认知的发明创造，并作出了相应论证，原审法院未对该观点进行实践论证即认定不具有实用性，系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未充分听取陈某的意见，未给予陈某充分阐述观点的机会，系程序违法。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第99107号决定、陈某于2014年7月30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7页、说明书附图图1-2、权利要求第1-8项、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以及当事人陈某2等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陈某提交了其自己撰写的《机械能再生能源和自然界能源的联合开发是能源科技发展的必然结果》、《机械能对外连锁重合做功—转化—再生能源和自然界能源的联合开发是解决当前世界性能源短缺的科学途径》、《能的转化条件和实质是探索能的转化新途径的依据》等文章作为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中，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并发表了意见，同时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对于陈某提出原审法院未充分听取其意见，未给予其充分阐述观点的机会，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能够制造或者使用”是指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技术方案具有在产业中被制造或使用的可能性。满足实用性要求的技术方案不能违背自然规律且应具有再现性。其中“不能违背自然规律”是指具有实用性的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应当符合自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的发明或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是不能实施的，因而不具备实用性。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本申请是否违反能量守恒定律，进而不具有实用性。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可知，能量不能创生或消灭，只能在物质之间或者物质各部分之间进行传递，或者从一种形态转换为另一种形态；任何与周围隔绝的物质系统与外界可以发生能量交换，它的能量会有改变，但它增加或减少的能量值一定等于外界减少或增加的能量值，从整体看来，能量之和仍然不变，即系统的机械能增加或减少的同时，必然有等值的其它形式的能量减少或增加。 本案中，本申请的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是一种机械能再生能源发电系统，根据权利要求和说明书的记载可知，该发电系统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利用机械能所提供的机械外力对外做功的同时所引起的反作用力连锁重合做功，将做功转化成可被控制并被重新利用的新形式能，该新形式能即为机械能的再生能源。就本申请的技术方案而言，其所涉及的发电系统作为一个整体，并不具有外部的其他能量输入，其最初的能量来源为系统内部的蓄电池组，蓄电池组的电能经由电动机转化为动能，使发电机运转发电。在无外界能量输入的情况下，无论该系统内部各个组件之间的能量如何传递或者转化，其能量都是由该系统最初所具有的能量转化而来的，考虑到能量转化过程中存在摩擦等原因导致的损耗，转化后的能量必然逐渐减小直至耗尽，不可能如陈某所述能够“将做功全部转化成可被控制并被重新利用的清洁无污染新能源”、“再生能是原来做功的机械能的二倍”、“循环往复地使再生能源源源不断的存储在储能器内”。综上，仅依靠本申请中发电系统内部的蓄电池提供能量及各个组件之间的能量转化，无法实现整个系统的持续运转并对外输出能量。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关于本申请违背能量守恒定律、无法实施，不具有实用性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陈某虽提交多篇其自行撰写的文章用以证明本申请的实用性，但并无其他具有说服力的证据佐证其观点，不足以推翻为科学界所公认并经长期实践所证明的能量守恒定律，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由陈某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苏某 审判员　俞某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金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22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4项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45条1款3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