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某等与辽宁师范大学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上诉案

范某等与辽宁师范大学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上诉案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2)辽民三终字第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师范大学。 上诉人范某、高某为与上诉人辽宁师范大学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大民四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马某（主审），审判员贺某、代理审判员张某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2月3日，辽宁师范大学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2011年9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其发明专利，证书号：第838150号，发明名称：萘镧系金属有机化合物合成及其真空热解制备纳米尺寸镧系金属粉末，专利权人：辽宁师范大学，专利号：ZL200410002686.4，发明人：范某、高某、廖某、徐杰。该发明属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项目“化学法制备纳米稀土金属和稀土氢化物及其性能应用研究（批准号：50071025）”，项目负责人为范某。 廖某徐杰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并放弃就案涉发明专利享有的关于奖励的实体权利。经原审法院向辽宁师范大学释明，其庭审中表示不再坚持第一点答辩意见， 辽宁师范大学曾先后出台《辽宁师范大学鼓励科技成果转化的若干规定（试行）》（辽师大校发[2003]29号）、《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辽师大校发[2004]3号）、《辽宁师范大学专利管理办法》（辽师大校发[2005]50号）、《关于调整我校科研奖励办法的补充规定》（辽师大校发[2007]20号）、《辽宁师范大学关于专利奖励的有关规定》（辽师大校发[2011]29号）。《辽宁师范大学鼓励科技成果转化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六条规定，科技成果的完成人享有获得奖励及报酬的权利。《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规定，在完成额定的教学科研工作量前提下，学校对超出的科研工作量按规定予以奖励。科研工作量以分值计算，每月每分10元，全年各类岗位津贴由学校按10个月发放。该文件附件3“辽宁师范大学科研工作量计算办法”规定科研工作量包括职务发明专利，科研分值为50分。《辽宁师范大学专利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通过辽宁师范大学专利事务所办理的受资助专利申请，发明人须先交付申请费，专利授权后，学校将申请费返还给发明人，并资助专利授权后前三年年费；第十三条规定，在学校收到国家专利局发放的相关专利证书后，学校将对发明人给予奖励。《辽宁师范大学关于专利奖励的有关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获授权专利者，采取一次性奖励形式，发明专利奖励3 000元。 2005年11月14日，《辽宁师范大学报》刊登一则《问答》，该校科研处有关同志就该校师生专利申请程序、专利权归属、专利申请费用资助、奖励制度、收益分配等事项回答了记者的提问。该报载明：“近日，我校出台了《辽宁师范大学专利管理和奖励办法》……职务发明专利被批准后，在学校收到国家专利局发放的相关专利证书后，学校将对发明人给予奖励，发明专利奖励每项10 000元……”。该报为中共辽宁师范大学委员会主办。 庭审中，辽宁师范大学同意支付范某案涉专利复审费400元、恢复权利费1 000元、登记费250元、年费600元、印花税5元，合计2 255元。 另查明，2009年9月，范某因其他6项职务发明创造的奖励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辽宁师范大学在应给予的职务发明专利奖励10 000元中给予9 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判令辽宁师范大学支付奖金5 000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下列专利纠纷案件：……7、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案件”。本案中，范某、高某作为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要求辽宁师范大学给予奖励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案件，并未超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 二、关于奖励的数额问题。 《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报酬的方式和数额”；第七十七条规定：“ 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未与发明人、设计人约定也未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奖励的方式和数额的，应当自专利权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发给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奖金。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 000元；一项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外观设计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1 000元”。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强制性规定，辽宁师范大学不得以高校管理自主权为由拒绝执行。辽宁师范大学出台的《辽宁师范大学鼓励科技成果转化的若干规定（试行）》、《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辽宁师范大学专利管理办法》等文件，亦重申对职务发明专利的发明人给予奖励。根据上述规定，辽宁师范大学应当给予案涉职务发明专利的发明人最低不少于3 000元的奖金。案涉发明专利获得辽宁师范大学的投入和补助，不能免除其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给予奖励的法定义务。 根据《专利法》的相关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的方式和数额。本案中，辽宁师范大学与范某、高某之间就奖励方式及数额问题并未作出约定，该校在2011年之前制定的规章制度中亦未明确规定职务发明创造的奖励数额。2011年6月23日作出的《辽宁师范大学关于专利奖励的有关规定》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审法院就奖励问题作出判决后由学校制定，对于在此前申请的案涉专利不具有溯及力。因此，本案中不应采信该3 000元的奖励标准。根据辽宁师范大学制定的《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辽师大校发[2004]3号）的规定，在完成额定的教学科研工作量前提下，学校对超出的科研工作量予以奖励，科研工作量包括职务发明专利。科研工作量以分值计算，每月每分10元，学校按10个月发放，发明专利的科研分值为50分。据此，参照该标准，案涉发明专利的奖励标准应为5 000元。 范某、高某称《问答》的内容具体、确定，构成要约，其按照学校的政策规定，申请了专利，其工作就是“承诺”，合同已经成立。要约、承诺是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的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从《辽宁师范大学报》刊登的《问答》内容看，不能得出辽宁师范大学希望与范某等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范某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奖励的方式和数额，故范某关于双方已就奖励10 000元成立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范某、高某又称学校在校报上公开发表奖励政策，构成悬赏广告，其已完成广告所约定的行为，享有获得报酬的请求权。悬赏广告，是指以广告声明对完成一定行为之人给予报酬。本案中，双方系因职务发明创造应否给予奖励及奖励的数额产生纠纷，依据的是《专利法》第16条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第6章的相关规定。向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支付奖励是辽宁师范大学的法定义务，辽宁师范大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悬赏人”，双方之间并不成立悬赏关系。因此，范某、高某所谓要求“悬赏人”支付10 000元报酬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辽宁师范大学应否返还范某垫付的发明专利申请费、实审费、登记费等问题。 范某主张辽宁师范大学应返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3 005元，庭审中，辽宁师范大学同意返还复审费、恢复权利费等2 255元，但认为实审费750元已通过项目基金报销，不应再返还。范某在该费用已报销的情况下，再向辽宁师范大学主张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辽宁师范大学的辩解成立，原审予以采纳。故辽宁师范大学应返还范某复审费、恢复权利费等合计2 255元。 综上所述，范某、高某要求辽宁师范大学给予奖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每项发明专利10 000元的奖励标准缺乏事实根据，应当依照《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最低不少于3 000元，并参照《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发明专利5 000元奖励标准的规定，确定案涉发明专利的奖励标准。其要求辽宁师范大学返还已垫付的各项费用，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7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某、高某案涉发明专利的奖金5 000元；二、辽宁师范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范某案涉发明专利复审费、恢复权利费等合计2 255元；三、驳回范某、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辽宁师范大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辽宁师范大学负担。 宣判后，范某、辽宁师范大学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范某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在《辽宁师范大学报》上刊登的《问答》代表了学校的意见，构成要约，内容具体确定，具有法律效力，由于上诉人的承诺而形成了合同。辽宁师范大学通过《学报》发表《问答》的方式公开了发明专利奖励10 000元，也符合悬赏广告的条件。上诉人已完成了特定行为，有权获得报酬。2、原判认定实审费750元已报销不予返还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辽宁师范大学已从省、市政府领取了专利申请费用补助，应当把上诉人垫付的申请费用全部返还，而不应由上诉人在自己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经费中报销。 辽宁师范大学上诉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2、原审法院确定的5 000元奖励数额没有法定依据；3、原审以《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为判决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可以与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约定或者在其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规定奖励的方式和数额。本案中，辽宁师范大学与范某、高某之间就奖励方式及数额问题并未作出约定，原审依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并参照《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的相关内容，酌情确定案涉发明专利的奖金，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六条规定：被授予专利权的单位应当对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或者设计人给予奖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下列专利纠纷案件：……７、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设计人奖励、报酬纠纷案件。本案中，范某等作为职务发明创造的发明人要求辽宁师范大学给予奖励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奖励纠纷案件，并未超出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在《辽宁师范大学报》上刊登的《问答》是否构成要约或悬赏广告的问题。范某、高某称《问答》的内容具体、确定，构成要约，其按照学校的政策规定，申请了专利，其工作就是“承诺”，合同已经成立。从《辽宁师范大学报》刊登的《问答》内容看，《问答》是针对《辽宁师范大学专利管理和奖励办法》这一文件而展开的问答采访，辽宁师范大学并未发布过该文件，《问答》的性质只是新闻稿件，其效力不能等同于正式出台的文件，不能依据《问答》来确定学校的权利与义务，也不能得出辽宁师范大学希望与范某等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范某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奖励的方式和数额，故范某关于双方已就奖励10 000元成立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 范某、高某又称学校在校报上公开发表奖励政策，构成悬赏广告，其已完成广告所约定的行为，享有获得报酬的请求权。本案双方上诉人系因职务发明创造应否给予奖励及奖励的数额产生纠纷，依据的是《专利法》及《专利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向职务发明创造发明人支付奖励是辽宁师范大学的法定义务，双方并不成立悬赏关系。 关某诉人缴纳的实审费750元是否应由辽宁师范大学承担。范某主张辽宁师范大学应返还其垫付的各项费用3 005元，辽宁师范大学同意返还复审费、恢复权利费等2 255元，原判亦予以确认。对于实审费750元，本应由辽宁师范大学承担，但因范某已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经费中报销，范某的损失已经得到填补，因此范某再向辽宁师范大学主张返还，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原审参照《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确定5 000元的奖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辽宁师范大学与范某、高某之间就奖励方式及数额问题没有作出约定，在案涉专利申请时辽宁师范大学也没有在规章制度中明确职务发明创造的奖励数额，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一项发明专利的奖金最低不少于3 000元，为鼓励、保护科研人员的创造积极性，原审依照《专利法实施细则》的规定，参考申请专利时的《辽宁师范大学校内津贴分配方案》，酌情确定5 000元的奖励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范某、高某承担50元，由辽宁师范大学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越 飞 审　判　员　　贺 立 春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松 二O一二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　斌（代）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77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229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