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商业诋毁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业诋毁,律师函,恶意诋毁 核心问题：1.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该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裁判要点：《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因此，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在于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的行为。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需要结合具体的案件事实和情节，判断当事人发出律师函的行为是否具备恶意诋毁的故意；其行为是否违背了商业伦理和商业基本秩序的行为，也就是从一般商人的角度看来，应当是显而易见的挑弄是非、污人清白的行为；还要看行为人是否通过发出律师函的行为获得了利益。因此，乙公司侵犯其权利为由发出律师函予以警告的，该行为并不必然构成商业诋毁，而需要综合具体案情予以认定。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等商业诋毁案 案情 原告(上诉人)上海市测绘院 被告(被上诉人)丙公司 某律师事务所 2004年2月，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丁公司对“中国城市指南”、“香港城市指南”等作品在中国境内独家许可使用授权。2004年7月，甲公司戊公司己公司、庚公司签订合同，辛公司壬公司制作城市示意图。合同签订后，甲公司壬公司制作了城市示意图，并对外公开发送。2007年9月，甲公司出具授权书，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戊49公司)癸公司子公司著作权一事向侵权人发送律师函。2007年10月8日，戊49公司张律师向某地图学社发送律师函，载明：“丑公司寅公司2007年4月出版发行的《上海市地图》卯公司享有版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侵犯了其著作权。丑公司辰公司的许可和授权，对其创作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享有独家使用权，巳公司的知识产权。午公司未公司的许可，申公司享有版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酉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戌公司丑公司的知识产权。亥公司郑重提出如下要求：请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立即同本律师联系或同版权人联系，协商签订上述地图的使用许可合同和支付使用费。甲23公司乙24公司保留通过诉讼解决此案的权利。”同年12月19日．丙25公司(以下简称辰37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近日，甲公司寅公司的宣传材料——‘丁26公司’中具有侵犯著作权的内容。在上述宣传材料中，戊27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上海地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己28公司庚29公司的著作权。辛30公司委托，壬31公司提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癸32公司支付5 000美元作为该地图的使用费及市场损失费。请贵司收函后及时与我们联系，以待协商上述地图使用合作事宜。若不能协商，我们将提起诉讼以求司法公正。” 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2008年4月21日，子33公司丑34公司侵犯其著作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诉讼中追加上海测绘院、寅35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6月19日，甲公司以需进一步搜集证据为由向法院撤回此案诉讼。 原告诉称，原告系全国甲级测绘单位，依法从事城市规划、城市建设和城市管理等各项测绘保障服务工作。2006年11月30日，卯36公司、辰37公司要求为其编制了两份上海地图，由中华地图学社出版，并于2007年制成成品交付使用。2007年10月8日、12月19日，子33公司委托被告戊49公司分别向某地图学社、辰37公司发送律师函，谎称上述单位出版或使用的由原告编制的上海地图，巳38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海市地图作品，侵犯了其相应的著作权，要求原告客户向其支付赔偿及使用费。子33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给原告经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某律师事务所，未尽到审核义务，发函歪曲事实诋毁原告商业信誉，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0万元；2．两被告在《新民晚报》(非中缝)以四分之一以上版面的篇幅刊登道歉声明。 子33公司辩称，甲公司委托戊49公司发律师函有事实和法律基础。甲公司午39公司提供旅游示意图制作，未40公司。2007年9月，甲公司发现原告绘制的“上海地图”甲公司设计制作销售给明天广场等示意图相似，申41公司的设计早于原告，故被告有充分理由认为该“上海地图”酉42公司设计发行的示意图。同年12月，甲公司戌43公司亥44公司的设计极为相似，甲45公司的权益，甲公司是在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委托戊49公司发送律师函，系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甲公司并非捏造散布虚假事实，没有向当事人之外的不特定当事人发送律师函，没有损害原告商誉的主观故意，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戊49公司辩称，甲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另外，乙46公司之间没有代理合同，丙47公司请求出具律师函的是该所律师张某的个人行为，故戊49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请求。 审判 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丁48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实施了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戊49公司的委托，向涉案地图的出版单位、使用单位发律师函，认为他们的行为侵犯了其对上海地图作品的著作权。嗣后，子33公司还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使用单位侵犯了其著作权。己50公司最终撤回著作权侵权诉讼，庚51公司辛52公司的著作权等尚无定论，壬53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并没有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并损害原告商业信誉的主观故意。甲公司向涉案地图的出版者、使用者主张权利合乎常理，甲公司的该行为并不能推断出其系故意不向原告直接主张权利，并且意在向公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以致原告的商业信誉受到损害。因此，原告诉请欠缺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原告上海测绘院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是否侵犯被上诉人地图之著作权是本案关键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癸54公司明知系争地图为上诉人编制情况下，委托被上诉人戊49公司向案外人发出指责上诉人编制地图“抄袭”、“侵犯著作权”(而不是采用“涉嫌侵权”之类措辞)的律师函，明显具有诋毁上诉人商誉的意图。被上诉人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原审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癸54公司、戊49公司坚持其一审答辩意见，认为发函行为无损害上诉人商誉之故意，未捏造和散布虚伪事实、未造成上诉人商誉下降之后果，故不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张律师发函系其个人行为，戊49公司对其行为不承担责任。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子55公司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丑56公司委托发出的律师函是否属于“捏造”虚伪事实行为。虽然，捏造事实可以通过在一定的事实基础上进行歪曲、加工实现，并且这种行为比之于纯粹的无中生有行为要难以判断，但这种行为和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一样，必须是违背商业伦理和商业基本秩序的行为，也就是从一般商人的角度看来，应当是显而易见的挑弄是非、污人清白的行为。寅57公司发函指控案外人使用的地图侵犯其著作权，其涉及的著作权争议已超出一般的商业判断、技术判断，需要专业的法律判断。正因如此，原审法院也曾因癸54公司对上诉人另案提起侵权诉讼而中止本案审理，虽然，癸54公司后撤回此案诉讼，但不能因此确定当事人之间已无争议，卯58公司发出律师函时，以一般商人判断，指控案外人所使用地图侵权明显具有诋毁上诉人商誉之故意，且明显属于捏造虚伪事实的行为。同其他法律一样，法院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也要实现公权干预与商业自由之间的平衡，既禁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也必须保证适当的商业自由。因此，在本案系争行为至少是不能明显被确定为“捏造和散布虚伪事实”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在决定是否以公权干预私人商业活动时保持了谨慎的态度，二审法院亦深以为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8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