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沪0107民初580号 原告：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某律师事务所1律师。 被告：乙公司1，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毛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某律师事务所2律师。 乙公司1(以下简称乙公司1)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原告裴某、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薛某，丙公司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在《法制日报》《中国证券报》上刊登说明，向某说明其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事实，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并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465,01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轻松搞定主升浪》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相关作品系原告原创，并于2018年10月19日起在新浪微博和微信公众号陆续发表。经过原告的宣传和推广，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不断扩大，产生了良好的经济及社会效益。后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非法使用原告作品在点掌财经网站的牛金大学专栏进行授课，被告课程的售价为2,888元/件，截止目前已售出157件(其中1件为原告为保全证据购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通过网络向某提供，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申某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在《法制日报》《中国证券报》上刊登说明，向某说明其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事实，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并赔礼道歉，并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系文字作品，主张被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改编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 被告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文字内容不具有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主张保护的内容共九句话，约三百个字，语句简短，结构简单，均系对使用到的股票分析技术指标所做的命名与简要说明，是对软件代码功能的简单描述，无独创性，因而原告不享有著作权，其要求被告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诉侵权视频的主讲人杨某所使用的语句来自于公有领域，是在借鉴互联网公开内容的基础上修改后形成的课件，相关内容的发布时间均早于原告公众号文某的发表时间；再次，即使认定原告享有著作权，涉案侵权视频中的相关内容亦属于合理使用，杨某为介绍、说明相关技术指标的投资决策参考功能所使用的被诉语句只占原告文某的极小比例，符某《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最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证据 (一)2018年10月17日，微信公众号“轻松搞定主升浪”注册，微信号为“zhushenglang666”，主体为“个人”，IP属地为河北。 10月20日，该公众号发表涉案文某《轻松搞定主升浪之指标说明》，标题下方标明“原创”字样。该篇文某介绍了主升浪操作系统使用说明书，分为主图指标、副图指标、选股指标、操作方法、其他说明五个部分。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是该文某中的文字部分，具体包括：“轻松搞定主升浪一、主图指标1.粗实线为趋势线，趋势线由绿色变为红色时为趋势买点，趋势线由红色变为绿色时为趋势卖点。2.黄色点代表能量饱和度高。3.红色点代表做多能量强。4.绿色点代表主力拉升意愿强烈。5.粉色虚线代表强势线，股价突破强势线会加速上涨。6.蓝色虚线代表弱势线，股价跌破弱势线会加速下跌。补充：黄色点、红色点均表示上涨动能强烈，两者叠加为最好；绿色点为辅助信号，原则上不单独构成买卖依据。二、副图指标(一)主升浪副图1.红色线代表做多能量线，绿色线代表作空能量线。当红色线单边上涨，绿色线低位横盘时，个股往往单边大涨。当红色线上穿蓝色分界线时，个股加速上涨；当绿色线上穿蓝色分界线时，个股加速下跌。2.黄色线代表能量饱和度，数值越大，上涨动能越足，抛压越轻。” (二)2020年4月27日，原告向某2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申某保全证据公证，称其为计算机软件“轻松搞定主升浪证券分析系统V1.01”的著作权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号：软著登字第4906617号)，因被告未经其同意在其网站上售卖的软件系统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申某对其登录被告网站、购买软件系统、观看讲解视频的行为和过程进行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使用该公证处经清洁性检查后的电脑进入“www.aniu.tv”网站，通过搜索进入“轻松搞定主升浪”课程页面，显示主讲人为杨某，价格为2888牛币，已购买人数为156人；后原告操作登录该网站，充值2,488元获得2888牛币，购买上述课程后通过下载获得课程视频，视频开头显示版权所有为被告。2020年5月8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20)冀石平安证民字第1521号公证书及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 比对被告视频内容与原告主张保护的文字作品：1.被告视频39分49的内容与原告公众号名称一致；2.被告视频41分3秒的内容与原告主图指标部分第1点一致；3.被告视频41分13秒的内容与原告主图指标部分第2、3、4点一致；4.被告视频48分50秒的内容与原告主图指标部分第5、6点一致；5.被告视频14分18秒的内容与原告主图指标部分的补充一致；6.被告视频16分42的内容与涉案文某副标题“主升浪副图”一致；7.被告视频25分58秒的内容与原告副图指标部分第2点高度相似，仅将“饱和度”一词改为“穿透力”。原告另主张涉案侵权视频的其余大部分内容均是对上述内容的重复。 (三)2020年4月10日，某律师事务所1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2022年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 二、被告证据 (一)下列证据共同证明原告主张的文字内容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文字作品。 1.2013年1月31日发表在“生态65”网站上的文某《航海家中一些公式》。 拟证明上述文某中“红色线向上代表多空力量正在转强，绿色线向上代表空方力量转强”的表述发表在先，原告公众号文某第1句与上述表述相似，缺乏独创性，仅是对股票技术指标的简单描述；b.原告主张的第3句内容缺乏独创性。“红色点”与“主升浪副图”第一句的“红色线”定义是一致的，均是“做多能量”，“做多能量强”表示股票价格上涨趋势强。红色代表上涨、“做多能量”形容上涨能量，是行业惯用表达，且上述内容在网络出现的时间早于原告公众号文某发表时间。 2.2018年8月11日发表在“乙公司2”网站上文某《获利盘获利盘是什么意思获利盘怎么看》。 拟证明原告公众号文某第2句中“能量饱和度”的含义为“按照当前收盘价计算获利者的百分比”，在股票投资行业里根据获利比(能量饱和度)数值的大小判断上涨动能大小、抛压动能大小属于行业惯用表达，缺乏独创性，且该内容在网络出现的时间早于原告公众号文某发布时间。 3.2018年1月28日发表在“360doc个人图书馆”网站上的文某《巧用20日均线判断趋势，捕捉强势股！》。 拟证明原告公众号文某第1句缺乏独创性，“以20日均线的上拐或下压来判断股价未来的趋势”是股票投资行业的通常做法，且上述内容在网络出现的时间早于原告公众号文某发表时间。 4.2013年9月28日“百度知道”网站上关于《黑马狂奔通用源码之同花顺指标公式上趋势：MA(LOW,20)X1.2,color0080ff》的问答网页。 拟证明原告公众号文某第5句、第6句缺乏独创性，“股价突破强势线会加速上涨”是股票投资行业的通常认识，也是行业惯用表达，且上述内容在网络出现的时间早于原告公众号文某发表时间。 (二)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均拟证明原告所主张的权利作品内容所对应的“公式”并非原创，系来自于公有领域或是公有领域元素的简单组合。 (三)《财经培训课程合作协议》 2019年9月6日，被告(甲方)与案外人杨某(乙方)签订《财经培训课程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征得乙方同意，安排乙方在甲方平台为用户提供财经培训课程；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指导，依法依规在甲方平台开展培训活动。2.乙方承诺：1)所有培训内容均具有合法知识产权，培训内容包括自主创作或者获得必要授权的第三方知识产权内容。任何因为版权问题二产生的纠纷，均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如因此给甲方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的，乙方予以赔偿；3)乙方配合课程销售开展必要的线上线下活动。本协议自2019年10月1日起生效，有限期至2020年9月30日。 (四)《回函》 2020年11月20日，杨某向被告出具《回函》称：首先，我的课程内容及其重点在于讲解如何识别个股主升浪启动的信号，如何选出符某主升浪的个股，具体内容包括通达信软件指标公式的运用技巧说明及各项选股器的使用说明。需要强调的是，我的课程收费针对课程讲解内容，不是销售所谓软件、公式。其次，我课程中所用通达信软件指标公式，来自于第三方网站公开的、免费传播的通达信指标公式，我也对指标公式进行一定修改，结合我个人从业经验以及通达信指标公式背景知识，形成了我的课程讲解内容以及配套的通达信指标公式。我修改新增的内容主要是在主升浪副图源代码中增加了行业、地域、概念、风格4条线，在“主升浪”“主升浪突破”“主升浪强势”这3个买入提示点中增加了“做多能量>＝60”的指标。需要说明的是，裴某所主张的代码以及我修改后的通达信指标公式，在行业内都不认为属于计算机软件，而是通达信软件内可以编辑、导入、导出的指标公式。第三，在原告起诉之前，原告没有以任何方式与本人就所谓软件著作权侵权事宜作过沟通。慎重起见，本人同意贵司在案件没有最终结果前，暂时在贵司网站下架涉案课程。 另查明，原告曾某2020年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的前述侵权行为侵害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后原告主动撤回起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法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 首先，从原告主张保护内容的性质来看，涉案文某中插入了股票走势图，原告主张保护的文字列在走势图之后，内容是对走势图的说明；庭审中，原告自认将其研发的软件装载在通达信软件后，即可自动生成主图指标、主升浪副图两幅图，其主张保护的文字内容系对前述两幅图的描述。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其中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文档是指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如程序设计说明书、流程图、用户手册等。 综合原告的当庭陈述及《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的规定，本院认为，涉案公众号文某中的主图指标、主升浪副图实际上是原告开发的计算机软件的组成部分或产物，其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文字内容是对上述两幅图片的描述，实质上是对计算机软件程序生成内容的说明，且涉案文某的开头亦写明了下文系主升浪操作系统使用说明书。故本院认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内容属于其开发的计算机软件的一部分。 其次，从原告主张保护的内容是否具有独创性来看，被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与原告主张保护内容相似的表述早在网络上出现，发布时间早于涉案文某的发表时间；且原告主张保护的内容系对配图及图上指标的说明，语句简短，结构简单，用词亦来源于共有领域，无法体现原告的独特表达，不具有独创性，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保护的内容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保护的内容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原告不享有著作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动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六、十二、十四项，《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75.24元，由原告裴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顾 斌 二〇二四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上上 书 记 员　陈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 (一)文字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某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某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 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 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计算机软件(以下简称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 第三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 (二)文档，是指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如程序设计说明书、流程图、用户手册等。 (三)软件开发者，是指实际组织开发、直接进行开发，并对开发完成的软件承担责任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或者依靠自己具有的条件独立完成软件开发，并对软件承担责任的自然人。 (四)软件著作权人，是指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对软件享有著作权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 ……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 第4条1款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