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某与耿雪山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袁某与耿某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京73民终22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耿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某与被上诉人耿某因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147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2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耿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PACROS技术（专利权）转让合同》(简称《合同一》)和《PACROS 技术(专利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避开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完全遵循被上诉人违法擅自修改的《补充协议》条款，作出了错误判决。《补充协议》第1条及第3条的约定是满足《合同一》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是《合同一》延期有效的条件，不是转让的充分条件。《补充协议》是对《合同一》因耿某违约，要求延期有效的补充，非常明确约定了“按照原合同约定转让”，是与《合同一》约定完全一致的。一审判决避而不提耿某的违约情况以及《合同一》约定的有效期延迟的条款，错误地认为“《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系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技术交付条件方面全面修改了《合同一》第三条关于涉案技术转让事宜的约定，是合同双方达成的新合意，应依此履行”。2、一审判决无理要求上诉人交付合同未约定的技术，包括PACROSstudio模块、软件架构、运行环境说明、PACROS软件解密，还要依此对上诉人进行“违约罚款”，完全违反了我国合同法“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是错误的判决，应予撤销。软件架构、运行环境说明并不是软件，只是对PACROS的说明，PACROS技术文档是发给每个实施PACROS用户和实施者的，早在2003年实施PACROS以来，被上诉人就有了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2013年6月，在被上诉人尚某得PACROS所有权时，在2013年6月的“甲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中就给出了PACROS软件架构。MPCStudio和“PACROS软件解密”都是上诉人向某诉人完全公开的技术，一审判决中有很大篇幅说明MPCStudio就是明证。2011年1月双方达成“PACROS实施许可协议”时，上诉人就公开告知被上诉人要设置密码，并在以后实施的PACROS项目中由上诉人实施了密码的设置。设置密码应是软件所有者的保密措施，不宜应用其他人的密码。总之，被上诉人完全知道MPCStudio和“PACROS软件解密”，但在《合同一》中未提出转让，其原因只能问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向某诉人交付了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 耿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1日，我与耿某订立《合同一》，约定其支付1000万元转让价款购买相应技术。后因耿某未如期支付价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但耿某仍未依约履行《补充协议》，尚欠合同尾款140万元，亦未代我缴纳个人所得税，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耿某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判令耿某：1、支付合同尾款140万元；2、代我缴纳个人所得税，向我提供应纳税款160万元的纳税凭证。 耿某在一审法院答辩并反诉称：1、袁某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方交付MPCStudio模块，没有向我方交付PACROS软件完整技术；2、袁某交付我方的软件是加密的，属交付瑕疵，我方要求解密，故不同意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袁某：1、将PACROS完整软件及相关附件交付我方（包括：(1)MPCStudio模块；(2)软件历史版本；(3)软件架构和开发设计手册；(4)软件运行环境说明；(5)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6)将交付的软件解密或交付解密版的软件；(7)软件说明书的DOC文档）；2、向我方支付违约金1108600元；3、赔偿我方经济损失8128440.97元。 针对耿某的反诉，袁某辩称：关于第一项反诉请求：我方已完整履行合同义务，上述7项内容并非合同约定，1、MPCStudio是一种离线设计工具，转让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转让该软件；2、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软件历史版本，依常理和行业惯例也应交付当前最新版本；3、我方已交付软件架构、开发设计手册、运行环境说明，开发设计手册是软件设计的标准、规范，是公开出版的、公知的，不应由我方交付，对方认为开发设计手册包括运行环境说明和软件运行所需控件的说明，依对方理解，我方均已交付；4、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是C语言编译器的一种，我国并没有C语言的编译控件的所有权，只有使用权，我方无权转让该内容；5、加密狗算法器是防止在线软件被盗的一种技术，转让合同中并不包含该项内容，对方运行软件应该由其自身设置一个密码去运行，而不是由我方提供；6、我方已交付软件说明书的PDF格式文件，该文件与DOC文件的区别在于前者不能修改，这是明确责任的一种方式。关于第二项反诉请求：我方并未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三项反诉请求：对方的相关数据应该是不真实的，乙公司（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某的绝对控股人，其完全有可能伪造相关文件；戊公司交付软件的时间，己公司使用软件的期间，耿某还没有获得涉案软件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综上，我方不同意耿某的全部反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双方合同 2011年6月1日，耿某与袁某订立《合同一》，内容包括：袁某愿将其所有的生产过程先进控制与实时优化方面的专利、专有技术和软件的所有权转让给耿某。第一条本合同转让的专利权与技术内容约定，转让的专利权与技术内容含专利、专有技术、工程实施技术（软件）三部分，总称为合同技术，或简称为PACROS。转让所有权的内容包括五项专利、六项技术秘密以及工程实施技术-PACROS软件体系（含全部源代码，技术文档和可执行代码），软件具体包括（1）PACROS系统管理与实时数据库，含PacrosMan,DataIO,TCPServer,RTDSaver,PExplorer,Plotter;（2）生产过程在线实时观测计算器:Observer;（3）变结构通用模型预控制器（VSUMPC）：含线性与非线性模型预估控制器；（4）生产过程实时优化器：RTOPT;（5）生产方案切换器:Transfer；（6）系统仿真器：DigiPlant。第二条耿某向袁某支付合同技术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1、转让价款总额为1000万元（税前），袁某同意耿某代为扣除相关税费计160万元，即耿某应在两年合同有效期内，以现金方式为主向袁某支付总计840万元的合同价款。2、本合同订立后十日内，耿某支付转让价款总额的20%（200万元）给袁某，作为本合同生效的定金。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耿某作为本合同技术的总代理，庚公司订立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见附件一）向袁某付费。耿某应以现金方式向袁某支付实施许可费，实施许可费作为耿某支付给袁某的本合同价款的一部分。第三条关于转让相关事项之约定，耿某向袁某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后，耿某即取得本合同技术的所有权，袁某应在收到全部合同价款后的十天内，负责联系并与耿某共同办理专利权转让事宜；在一个月内应将本合同所涉相关技术资料全部交给耿某。第四条技术开发与服务约定，耿某取得本合同技术所有权后，双方均有在本合同技术基础上进一步开发的权利，袁某开发的技术归袁某所有，本合同技术部分所有权归耿某所有。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在耿某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下，袁某无正当理由，逾期向耿某交付资料和办理专利权转让手续，每逾期一周，支付违约金1万元，逾期两个月，耿某有权终止合同，袁某应返还耿某[已付合同价款（含合同定金200万元）-PACROS实施许可费]，并付给耿某违约金200万元。耿某未按期支付首付款一个月后，袁某有权解除本合同；耿某未按期向袁某支付合同价款后一个月，袁某有权解除本合同；因耿某违约而使袁某解除本合同，耿某丧失PACROS总代理资格，耿某付给袁某的合同定金不予退还。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 《合同一》辛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订立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壬公司每实施一项PACROS工程应用项目，应向袁某交付实施许可费。癸公司子公司撤销侵犯袁某PACROS软件所有权的软件登记后，丑公司PACROS实施许可。合同经双方签署后生效，有效期二年。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耿某在《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上签字。 2013年6月23日，耿某与袁某订立《补充协议》约定：1、耿某在2013年7月1日前，向袁某累计付款达到700万元时，袁某按照原合同约定将软件专利，所有权，专有技术转让给耿某。2、在2013年12月31日前，耿某向袁某累计付款达到840万元。3、耿某向袁某付款达到700万元时，耿某代袁某缴纳40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耿某向袁某付款达到840万元时，耿某代袁某缴纳14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 一审庭审中，耿某认可其未向袁某支付140万元合同尾款，亦未向其提供纳税凭证。耿某称其之所以尚未缴纳两笔个人所得税，是因为袁某至今未向其提供缴纳个人所得税所需的身份证原件。2013年6月25日，卯公司员工孔令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耿总意见，附去委托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委托书稿，请你们出意见，并尽快返还给我以便签字生效，若认为不需要此委托书，也请尽快告我”，孔令于2013年6月26日回复邮件称：“附4份您身份证并且在上面签字”，袁某未回复该邮件。孔令于2013年6月26日另向袁某转发邮件告知袁某，癸公司代其缴纳个人所得税需要其提供身份证原件，袁某亦未回复该邮件。但袁某当庭表示，庭后如耿某代其缴纳个人所得税时需要其提供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其同意予以配合。 二、履约纠纷 耿某因袁某未如约向其交付合同技术，将袁某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一》过程中对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后所作的合意，《补充协议》第1条系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方面修改了《合同一》第三条关于涉案技术转让事宜的约定，也就是涉案技术的转让条件限定在耿某于2013年7月1日前支付700万元；确认耿某已于2013年7月1日前向袁某支付700万元，《合同一》项下的合同技术的转让条件已成就，袁某未如约向耿某交付合同技术构成违约，故判令袁某：1、协助耿某将五项专利转让至耿某名下的登记手续；2、将六项技术秘密资料交付于耿某；3、将PACROS软件（包括PACROS系统管理与实时数据库、生产过程在线实时观测计算器、变结构通用模型预控制器、生产过程实时优化器、生产方案切换器、系统仿真器）的源代码、技术文档和可执行代码交付于耿某；4、向耿某支付违约金，按照每周1万元计算（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以上三项技术转让手续完成之日止）。袁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一中民终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认定为，针对《补充协议》未涉及变更的内容，仍应按《合同一》约定履行；关于违约金，根据《合同一》的约定，袁某逾期向耿某交付资料和办理专利权转让手续的，每逾期一周，支付违约金一万元；诉讼中，双方对该违约金条款均予以认可并尊重；考虑到耿某如期向袁某支付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后，袁某至迟应于一个月内交付全部相关技术资料，故逾期时间应自2013年8月1日起算。 后，因袁某拒不执行（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耿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耿某与袁某于2014年7月23日达成《执行协议》，约定：1、袁某于2014年7月23日将原海淀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第二项六项技术资料和第三项PACROS工程实施软件以光盘形式交付至海淀法院执行庭。2、耿某于2014年7月23日当天从海淀法院执行庭将上述六项技术资料及PACROS软件复制一份，对其进行检测；检测的标准是袁某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海民初字第21917号判决所确定的内容；耿某须在2014年8月25日前给出检测结果，若耿某到期未给出缺失内容，则认为袁某所提交的上述技术资料和软件均符合判决书规定的内容；若有缺失，袁某应在10天内补齐。3、耿某对本协议的第一项所约定的软件是否应为最新版本，以及是否包含MPC软件及相关授权软件仍持有异议，因此，耿某仍保留和袁某协商或另案诉讼的权利。4、2014年7月23日，双方在海淀法院的主持下共同前往国家专利局，由海淀法院解除海淀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定五项专利的保全，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上述专利的转让事宜。5、双方确认袁某应付违约金、原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海淀法院执行费总计543397元，袁某应于2014年7月30日之前，将上述费用一次性付至海淀法院账户。庭审中，双方确认《执行协议》除第3项外，均已履行。耿某另确认，其于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袁某在另案执行程序中已交付的内容，即为袁某依《合同一》之约定应交付的全部合同技术。 三、另案争议 本案纠纷则系基于《执行协议》第3项中所表述的争议，袁某认为其已向耿某交付全部合同技术，耿某应支付合同尾款140万元，耿某则认为PACROS工程实施软件并未完整交付。 耿某提交的（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0534号公证书（公证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载明，癸公司员工孔令旻[（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经办人]于2014年8月14日向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2送电子邮件，提及执行过程中移交的软件存在问题，目前移交的软件版本是PACROS3.0.0.7，对应日期是2011年7月，缺少：软件最新版本、软件历史版本、软件架构及开发设计文档、软件开发运行环境说明、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模块说明。曹某经与袁某核实后，回复邮件称，关于软件问题，袁某已经按照法院判决的内容，将软件完整交付，如有异议，可以另案诉讼解决。一审庭审中，袁某认可其于2014年7月23日向耿某交付的软件版本为PACROS3.0.0.7，称此即为交付当时的最新版本,此后也没有更新升级的新版本。耿某称其亦无证据证明除PACROS3.0.0.7版本以外存在更新升级的新版本。 关于耿某于反诉请求中主张袁某向其交付PACROS软件体系时应包含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均申请由专家辅助人到庭发表意见。 第一，关于MPCStudio模块。耿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称，先进控制是过程控制的一个领域，PACROS软件是先进控制领域中的一个相关软件；MPCStudio模块是PACROS软件中模型生成、模型修改和模型编译中必不可少的模块；MPCStudio模块生成的模型文件是一个二进制文件，该文件中的数据结构是保密的，别人无法获得，故无法利用耿某现有的软件生成或更改在线模块所需的模型文件；MPCStudio模块是一个建模工具，通过其生成一个二进制文件，这个文件的内容只有用MPCStudio模块才能生成，也只有按照这种格式生成的文件才能为PACROS软件其他模块所使用；MPCStudio模块还有算法转换的功能，在PACROS软件使用过程中，MPCStudio模块起到对模型文件进行加工处理和翻译的作用。袁某方的专家辅助人对上述陈某予以认可，称PACROS软件体系是在石油化工行业自动化控制中的一种先进控制系统，主要解决传统控制中不能解决的问题，其优势体现在经济效益上，通过该软件系统，可增加操作的平稳性和合理性，提高产品产出量；其认可MPCStudio模块是PACROS软件体系必不可少的部分，但称以耿某现有的开发能力，可以自行开发和编写与MPCStudio模块功能相同的软件，其同时亦称，开发MPCStudio模块需要花费较长时间的积累，据其了解系从1995年至今逐年积累，形成了MPCStudio模块。 第二，关于软件的历史版本。双方的专家辅助人均认可，依据行业惯例，销售软件时，销售方应该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向对方交付当前的最新版本。耿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称，其之所以要求袁某向其交付软件的历史版本，是因为如果没有历史版本，只有最后的版本，其就无法进行后续版本的开发。法庭询问袁某本人，双方签订《合同一》的签约目的。袁某称，耿某签约时的目的是在购买后在原有技术基础上继续开发、发展、完善该技术，但是其购买后并没有发展该技术，而是变成销售该技术，和当时的签约目的不符。 第三，关于软件架构、开发设计手册、运行环境说明。一审庭审中，法庭让双方当事人对软件架构、开发设计手册、运行环境说明予以解释说明。袁某称，软件架构是指软件应该包含什么内容；开发设计手册是软件开发的规范、标准，是公开出版的、公知的，不应由我交付；我向耿某交付的内容应该包括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耿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称，开发设计手册是软件开发过程中的流程图，对后续开发和升级有很大用处，没有开发设计手册，是不能进行软件代码的开发的，并称开发设计手册系为运行环境说明以及PACROS软件运行所必须的控件的说明，因此，袁某应该向耿某交付开发设计手册；运行环境说明也是必不可少的，可以告知我方软件运行时需要配合哪些控件。经法庭勘验核实，袁某于另案执行程序中并未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袁某为证明耿某早已掌握了PACROS软件架构，向法庭提交了《辰公司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巳公司《公司产品与解决方案》以及《辰公司拟以非专利技术增资资产评估报告书》，但《辰公司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公司产品与解决方案》仅为文档打印件，故耿某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称《公司产品于解决方案》的形成时间为2006年8月，与本案《合同一》的履行无关。耿某对《辰公司拟以非专利技术增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称其中列明的PACROS TOS-Blend软件架构与本案的PACROS软件无关。 第四，关于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耿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称，其在使用袁某提供的软件源代码编译生成可执行代码的过程中会跳出对话框，告知其因缺少控件，无法编译成功，因此耿某主张袁某并未向其提供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软件中并非所有的组件都系袁某自行开发，也用到了别人的组件，有些是免费的，有些是收费的，袁某在交付时也要向我方提供相应的收费控件。袁某方的专家辅助人则称，软件编译运行过程中跳出对话框显示缺少控件，准确来说是编译时出现错误，编译错误的结果的表现形式包括缺少控件。耿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对袁某方的专家辅助人的上述观点予以认可，称表现出来的是缺少控件，但也可能是编译错误，可能相应的错误修改了，就不是缺少控件的问题了，其不清楚具体是缺少什么控件。法庭询问耿某，如何证明软件无法编译确实是因为缺少控件所导致，缺少的是什么控件，其能否具体说明。耿某称其不能具体说明；袁某称其不清楚耿某所称的软件编译运行所需的控件是什么。法庭询问袁某，PACROS软件编译运行时是否需要控件，需要哪些控件，是否曾交付给耿某。袁某称，我国没有人享有软件编译必须使用的编译器的所有权，使用什么语言编译软件，就有相应的编译器，我没有编译器的所有权，所以也不能转让，编译器就是编写软件源代码使用的，包括使用源代码产生可执行代码，都需要编译器。耿某对控件补充解释称，控件就是软件运行过程中需要的一些插件，一些补丁。袁某则称，其已向耿某交付软件运行过程中需要的插件、补丁。 第五，关于软件的解密问题。袁某认可其向耿某提供的软件为加密版本，称该软件是在线使用，需要耿某将软件安装在实际使用的设备对应的电脑上，并将这台电脑的相应信息通过网络传送给袁某，袁某得知该台电脑的信息之后，才能设置相应的密码，袁某将解密的密码再提供给实际使用人，这个过程是开发软件时就设置的，由软件自带。袁某称其已交付软件的源程序，耿某可以通过修改源代码破除加密程序后使用，其仅是销售软件，但不保证耿某能使用软件。法庭询问袁某，如果并非软件开发人员对软件的源代码做上述修改，是否会导致软件崩溃不能使用。袁某称，不熟悉软件程序的人进行修改，就存在导致软件崩溃不能使用的可能性。 第六，关于软件说明书的DOC文档。耿某称袁某向其交付了软件说明书的PDF版本，但该版本不能加以修改，随着软件的开发和完善，软件的说明书也应该随之变化，所以这个文档应该是可以修改的，我们销售软件的时候，也应该给客户提供最新版本的说明书。袁某方的辅助人称，软件说明书就是向用户介绍软件的功能以及使用方法的文档，如果耿某想要进行修改，可以使用现有软件快速地将PDF版本转换为DOC版本，无需花费任何成本。经法庭勘验核实，袁某向耿某交付的软件说明书PDF版本共149页。 耿某为证明PACROS工程实施软件体系包含MPCStudio模块，另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午公司（未公司）与袁某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技术与软件使用权转让合同》，申公司的专利、技术秘密（know-how）与软件产品内容包括：1、专利与技术秘密；2、软件产品：根据上述专利与技术秘密开发的“生产过程现金控制与实时优化整套软件”，简称PACROS，是以上专利与技术秘密的具体实现，含以下内容：（1）PACROS运行平台、（2）PACROS Applications、（3）MPCStudio(VSUPCC设计与组态，控制用模型建模)、（4）SimPro，简称以上专利、技术秘密和软件产品为本合同技术与软件，或简称PACROS。该合同中所列的三项专利与《合同一》中的专利相同。酉公司盖章处签字。戌公司为双方共同设立，双方均为原始股东，后袁某撤股。耿某据此称，其与袁某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亥公司与袁某签订的《技术与软件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即列明，PACROS软件体系包含MPCStudio模块。 （二）甲23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其中PACROS应用选项包括线性模型控制器（包含软件：线性控制器＋观测器+ MPCStudio）和非线性模型控制器（包含软件：非线性控制器＋观测器+ MPCStudio）。耿某据此称，《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为《合同一》的附件一，其中列明了PACROS软件体系包含MPCStudio模块。 （三）化学工业出版社于2006年6月出版的《化工过程先进控制》一书，袁某撰写了该书第6章部分内容，其中包含“PACROS控制器组成”，并列有PACROS体系结构图表（图表编号为6.14），介绍称：“PACROS是一个模块化的完整而灵活的解决方案，其系统架构见图6.14，是由以下五大部分组成的分布式系统。”，其中第四部分为“VSUPCC设计”，列举了VSUPCC设计软件MPCStudio的功能，图表6.14中也列明了“VSUPCC设计”部分的内容，包含MPCStudio控制器设计和建模与模型库。耿某据此称，袁某自己撰写的书籍中，明确写明MPCStudio模块是PACROS软件体系的组成部分。 （四）耿某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的专家证言，提及PACROS运行方式及主要组成部分之间的关系，称PACROS软件最主要的组成部分为PACROS服务平台和离线设计工具，PACROS服务平台属于在线部分，运行先进控制器进程Controller等，先进控制器进程Controller运行需要有相关参数文件支撑（模型参数、组态参数、状态观测器参数和部分控制律参数），这部分参数文件必须由离线设计MPCStudio生成；PACROS软件使用说明手册中有“VSUPCC包括在线运行和离线设计MPCStudio两部分，MPCStudio根据数学模型给出在线运行所需的模型参数、组态参数、状态观测器参数和部分控制率（模型预估）参数，是VSUPCC运行的基础之一。”软件使用说明手册中VSUPCC指的就是先进控制器在线进程Controller，先进控制器在线部分Controller必须依靠离线设计器MPCStudio生成的参数文件才能正常运行，离线设计器MPCStudio的作用主要是为Controller提供参数文件，没有其他作用，因此二者是不可分割的，只有同时具备才能保证PACROS系统的正常运行，单独的一个软件没有意义。袁某以证人未出庭为由，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五）癸公司乙24公司丙25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合同有效期限为2012年1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丁26公司乙24公司戊27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癸公司己28公司丙25公司提交的成果包括PACROS软件，其中含有PACROS离线设计平台Pacros MPCStudio V3.0。耿某据此称，在《合同一》及《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的有效期间内，癸公司作为技术的受让方获得了MPCStudio离线模块的许可使用权，其才会将该软件对外向客户销售，因此可以证明耿某在此期间内，获得了该软件的许可使用权。 一审庭审中，袁某对PACROS工程实施软件体系是否应包含MPCStudio模块发表意见称，PACROS软件中不包含MPCStudio模块，PACROS软件与MPCStudio模块是性质不同的软件，MPCStudio模块是可以单独运行的离线运行软件，PACROS软件是实时在线运行的软件；MPCStudio模块就是一个计算器，输入不同的数据就能计算出不同的结果，其不仅能运用于石油领域，还能用于其他领域。法庭询问袁某，PACROS软件脱离了MPCStudio模块能否独立运行，是否能实现其功能。袁某称，MPCStudio模块起到提供设计数据的作用，PACROS软件需要一个提供设计数据的模块才能运行，没有设计数据不能单独运行，但向PACROS软件提供设计数据可以有很多方法，不一定必须通过MPCStudio模块，MPCStudio模块并非唯一的解决方式。法庭询问袁某，其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时，是否曾交付具有提供设计数据功能的其他模块，或向耿某提供其他的解决方式以实现PACROS软件的功能，保证其正常使用PACROS软件。袁某称没有，但其认为耿某可以自己解决。 耿某为证明袁某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庚29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约定耿某将其基于《合同一》及其附件一《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中受让的专利、技术秘密、辛30公司实施，期限为十年，实施许可费采用提成费的方式，提成费按当年度合同产品净销售额的40%提取；耿某于收壬31公司交付；癸32公司无法按照约定进行实施、销售的，子33公司的全部损失，丑34公司履行合同后可获得的利益。 （二）《追偿函》及附件、《承诺函》。2014年12月31日，癸公司向耿某发出《追偿函》，称依据耿某与技术转让方所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寅35公司交付完整可用的PACROS软件，但至今未交付PACROS中的MPCStudio和其他控件，导致其无法实施、销售，卯36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包括房租、人工工资、其他费用以及上述损失的利息，共计4785909.27元，要求耿某予以赔偿。2015年1月9日，辰37公司出具《承诺函》，称其愿意承担上述《追偿函》中的赔偿责任。2016年6月15日，癸公司再次向耿某发出《追偿函》，称依据耿某与技术转让方所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寅35公司交付完整可用的PACROS软件，但至今未交付PACROS中的MPCStudio和其他控件，导致其无法实施、销售，卯36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包括房租、人工工资、其他费用以及上述损失的利息，共计9237040.97元，要求耿某予以赔偿。 （三）《抵偿协议》及附件，庚29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抵偿协议》，提及耿某将其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地口清华同方科技广场B座7层7-A、7-巳38公司，2006年6月1午39公司应付房租10214161.44元，现双方协商一致，未40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申41公司巨大损失，酉42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发出的《追偿函》中列明的损失，癸公司仍欠耿某房租977120.47元。 袁某对耿某提交的上述反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戌4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与之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亥44公司之间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同时，庚29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的合同期间，甲45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的合同有效期间，有既存许可合同，乙46公司另行许可，也不符合逻辑；另外，庚29公司签订《PACROS实施许可协议》时，耿某尚未获得合同技术，其无权转让、销售该技术。袁某另提交PACROS运行授权申请表、癸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作为证据对上述意见予以补充说明。 一审庭审中，丙4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袁某另称《合同一》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庭依法予以调整。法庭询问袁某，其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有无证据予以证明，袁某称没有。 以上事实，有袁某提交的《合同一》、《PACROS实施许可协议》、《补充协议》、判决书、《执行协议》、清单、著录项目及变更信息、银行转账记录、PAxxxOS运行授权申请表、癸公司工商档案信息，耿某提交的《合同一》、《PACROS实施许可协议》、《补充协议》、《技术与软件使用权转让合同》、图书、证人证言、《技术开发合同》、《技术协议》、判决书、公证书、《追偿函》、《承诺书》、《抵偿协议》、附件、《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公司产品与解决方案》、《资产评估报告书》等以及一审法院电话工作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合同一》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 耿某提起反诉要求袁某向其交付PACROS完整软件及相关附件，但《合同一》、《补充协议》中对袁某应交付的PACROS软件版本和相关附件并无明确约定。《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一审法院逐一作如下分析： 第一，关于MPCStudio模块。首先，袁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认可MPCStudio模块是PACROS软件体系必不可少的部分，亦称如由耿某自行开发该模块，需花费较长时间和较大成本。其次，依现有证据，袁某、耿某、癸公司之间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从《合同一》中约定“耿某作为本合同技术的总代理，庚公司订立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见附件一）向袁某付费。耿某应以现金方式向袁某支付实施许可费，实施许可费作为耿某支付给袁某的本合同价款的一部分。”亦可知，《合同一》中转让的技术与《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中许可使用的技术具有相应的关联关系，而《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中列明的PACROS软件应用选项中包含MPCStudio模块。再有，袁某自行撰写的书籍中，将MPCStudio模块介绍为PACROS软件体系的一部分。另外，丁48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技术与软件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写明，袁某转让使用权的软件为“生产过程先进控制与实时优化整套软件”，简称PACROS，合同中列明PACROS软件中包含MPCStudio(VSUPCC设计与组态，控制用模型建模)。更重要的是，袁某亦称PACROS软件需要一个提供设计数据的模块才能正常运行，而MPCStudio模块就是起到向PACROS软件提供设计数据的作用，但除现有的MPCStudio模块外，袁某未能明确列举其他可向PACROS软件提供设计数据的解决方式，亦未向耿某提供其他的解决方案以实现PACROS软件的功能，保证其正常使用PACROS软件。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为，MPCStudio模块为PACROS软件体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为PACROS软件体系中应然包含而不可拆分之组成部分，因此，耿某无需于合同中就MPCStudio模块另行约定或另行购买，况且依据常理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受让人购买软件系为直接使用、实现软件功能，而不应由受让人再行开发后方得使用，或为实现软件功能而另行寻求其他的解决方案。故一审法院对于袁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袁某应于其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时一并交付MPCStudio模块。 第二，关于软件的历史版本。双方的专家辅助人均认可，依据行业惯例，销售软件时，销售方应该在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向对方交付当前的最新版本,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有证据证明袁某已于另案执行时向耿某交付了当时的软件最新版本。而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袁某应交付软件的历史版本，在合同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袁某并无义务向耿某交付软件以往的历史版本，故一审法院对耿某的相应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软件架构、开发设计手册、运行环境说明、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一审庭审中，袁某认可其应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但经法庭勘验，袁某于另案执行程序中并未予以交付，且袁某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故袁某应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一审法院对耿某的相应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开发设计手册、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耿某一方称，其主张袁某应交付的软件开发设计手册系为运行环境说明以及PACROS软件运行所必须的控件的说明，但称其不能说明软件不能编译运行是否为缺少控件所致，或者缺少何种控件，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软件不能编译运行是缺少控件所致或者缺少何种控件，其同时又称运行环境说明可以告知其软件运行时需要配合哪些控件；袁某亦未能就软件所需控件问题予以明确说明。既然耿某称，运行环境说明可告知其软件运行时需要配合哪些控件，则其与软件运行所必须的控件说明为相同功能，袁某已认可应向其交付运行环境说明，耿某要求交付软件运行所必须的控件说明的目的即可实现，故一审法院对耿某主张交付软件开发设计手册、软件编译运行所需控件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的是，袁某作为软件转让人，其应向受让人提交可以编译运行的计算机软件，无论软件不能编译运行是因缺少控件或是因编译错误所致，其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向受让人交付可正常编译运行的软件源代码。 第四，关于软件的解密问题。依据常理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软件的转让方应保证受让方可以正常使用软件，而无需受让方自行破解软件的加密程序方可使用。因此，袁某应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解密版本或向耿某提供解密密码，保证其在受让后可以正常使用软件，一审法院对耿某相应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第五，关于软件说明书的DOC文档。《合同一》中并未约定袁某向耿某交付软件说明书的具体版本或文件格式，而软件说明书即是向用户介绍软件的功能以及使用方法的文档，PDF版本的软件说明书足以达至此目的，故袁某向耿某交付软件说明书的PDF版本并未违约，一审法院对耿某相应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袁某要求耿某向其支付140万元合同尾款。《合同一》第三条约定，耿某向袁某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后，耿某即取得本合同技术的所有权，袁某应在收到全部合同价款后的十天内，负责联系并与耿某共同办理专利权转让事宜；在一个月内应将本合同所涉相关技术资料全部交给耿某。《补充协议》约定：1.耿某在2013年7月1日前，向袁某累计付款达到700万元时，袁某按照原合同约定将软件专利，所有权，专有技术转让给耿某；2.在2013年12月31日前，耿某向袁某累计付款达到840万元。因此，《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系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技术交付条件方面修改了《合同一》第三条关于涉案技术转让事宜的约定，是合同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应依此履行。从《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看，双方履行相应义务有先后的时间顺序。耿某在2013年7月1日前向袁某累计付款达到700万元时，袁某按照原合同约定将软件专利，所有权，专有技术转让给耿某；此后，耿某在2013年12月31日前，向袁某支付尾款140万元。如前所述，耿某已向袁某支付700万元合同款，而袁某并未向耿某完整交付PACROS软件。《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相对于耿某向袁某支付140万尾款的义务，袁某向耿某完整交付PACROS软件为先履行义务，在其尚未完全履行该义务之前，耿某有权拒绝支付140万尾款，故一审法院对袁某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袁某另要求耿某代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向其提供应纳税款160万元的纳税凭证。《合同一》约定，转让价款总额为1000万元（税前），袁某同意耿某代为扣除相关税费计160万元。《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耿某向袁某付款达到700万元时，耿某代袁某缴纳40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耿某向袁某付款达到840万元时，耿某代袁某缴纳14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此约定予以确认。因此，耿某应于2013年7月1日已向袁某支付700万元合同款时，代其缴纳40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并向其提供纳税凭证。但耿某至今未代其缴纳，则耿某应履行相应义务，代袁某缴纳40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并向其提供纳税凭证，如耿某缴纳税款过程中需袁某配合提交其身份证件，袁某亦应予配合。鉴于耿某向袁某支付140万尾款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则耿某无相应义务为袁某代缴该部分收入的个人所得税，故一审法院对袁某的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耿某另主张袁某向其支付违约金1108600元。《合同一》约定，在耿某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下，袁某无正当理由，逾期向耿某交付资料和办理专利权转让手续，每逾期一周，支付违约金1万元。根据双方于执行程序中签订的《执行协议》第1项约定，袁某应于2014年7月23日将《合同一》所涉的全部技术资料交付于耿某。双方于执行程序中签订的《执行协议》，是双方在履行（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书时达成的新的合意，是双方对（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书判项中有关合同技术资料交付时间的调整和重新约定。从判决书的判项、《执行协议》中的执行内容看，袁某已因其未于2013年7月31日前交付合同技术的违约行为承担了直至执行之日（2014年7月23日）的违约金。《合同一》中约定转让所有权的合同技术包括五项专利、六项技术秘密以及PACROS软件体系。从目前情况看，袁某尚余PACROS软件的MPCStudio模块、软件架构、运行环境说明、解密密码或解密版PACROS软件未向耿某交付，其已构成违约，但袁某已经履行了《合同一》中的大部分合同义务，且其已就其于执行之日之前的违约行为承担了违约责任，因此，如仍依据《合同一》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要求袁某承担违约责任对其显失公平。在耿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袁某尚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之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且袁某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法庭依法予以调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袁某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袁某应向耿某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予以酌定。 至于耿某反诉要求袁某向其赔偿经济损失，耿某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袁某未如约向其交付合同技术，戊49公司签订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无法履行，卯36公司造成房租、人工工资、其他费用等经济损失，耿某承诺赔偿，主张袁某对此应予赔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耿某于2011年6月1日与袁某签订《合同一》，约定“耿某应在两年合同有效期内，以现金方式为主向袁某支付总计840万元的合同价款。……耿某向袁某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后，耿某即取得本合同技术的所有权，袁某应在收到全部合同价款后的十天内，负责联系并与耿某共同办理专利权转让事宜；在一个月内应将本合同所涉相关技术资料全部交给耿某。”依袁某理解，耿某于两年内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方取得合同技术，而时隔9天，耿雪己50公司签订《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庚51公司实施其基于《合同一》受让的合同技术。且事实上，袁某与耿某于两年后的2013年6月2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就《合同一》中的付款、技术交付期限等内容又达成了新的合意，遂至2013年6月23日，《合同一》中的付款及技术交付义务都尚未履行完成。因此，在袁某看来，其于签订《合同一》辛52公司签订《PACROS实施许可协议》，癸公司亦于此后即已为履行该协议而产生房租、人工工资等实际开销。更何况，袁某壬53公司签订有《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合同有效期为二年，该协议作为《合同一》的附件一列入其中，癸54公司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尚于有效期内，子55公司签订《PACROS实施许可协议》。因此，即使袁某存在违约行为，其向耿某赔偿的损失，也不应超出其于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双方已于《合同一》中就相应的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金条款，袁某已经就其违约行为给耿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以违约金的形式予以弥补，故一审法院对耿某要求袁某另向其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耿某代袁某缴纳400万元基数的个人所得税，并向袁某提供相应纳税凭证；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袁某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MPCStudio模块、软件架构、运行环境说明，并将已交付的PACROS软件解密或交付解密版PACROS软件；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袁某向耿某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耿某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审法院在2016年11月16日进行的庭审中进行了勘验，耿某当庭对袁某在执行庭交付的软件及其他附件内容进行演示，耿某打开袁某交付的3.0.7版本PACROS软件可执行代码，发现该软件无法打开无法运行，描述为“授权无效，需要联系销售方获得授权”。同时，耿某当庭演示了袁某交付的说明书PDF文档。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通知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告知其经法庭勘验，袁某在2014年7月23日并未实际交付软件运行环境说明和软件架构，并要求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该项内容，刻入光盘向一审法院提交。 一审法院在2017年11月14日的庭审中再次重申，庭前一审法院要求袁某在本次庭审时提交软件的运行环境说明和软件架构，经法庭勘验，在袁某执行过程中提交的文档中并未找到该两部分内容。袁某解释软件运行环境说明是指软件在windows操作环境中运行，其实就是指计算机windows操作系统，耿某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询问袁某能否当庭向耿某说明涉案软件使用的是具体哪一种C语言编译器。袁某称不能具体说明，因为其没有参与软件具体的编译，所以也不清楚。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耿某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672号公证书（简称第867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孔令旻于2013年6月26日给袁某发送的邮件进行公证，邮件内容显示，孔令旻告知袁某代交个税需提供其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等材料。 上述事实，有第867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袁某与耿某签订的《合同一》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纠纷系基于《执行协议》第3项中所表述的争议，袁某认为其已向耿某交付全部合同技术，耿某应支付合同尾款140万元，耿某则认为PACROS工程实施软件并未完整交付。 生效的（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履行《合同一》过程中对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后所作的合意，《补充协议》第1条系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方面修改了《合同一》第三条关于涉案技术转让事宜的约定，也就是涉案技术的转让条件限定在耿某于2013年7月1日前支付700万元；确认耿某已于2013年7月1日前向袁某支付700万元，《合同一》项下的合同技术的转让条件已成就，袁某未如约向耿某交付合同技术构成违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系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技术交付条件方面修改了《合同一》第三条关于涉案技术转让事宜的约定，是合同双方达成的新的合意，应依此履行”并无不当。袁某认为《补充协议》是《合同一》延期有效条件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袁某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MPCStudio模块问题。首先，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的陈某，袁某一方的专家辅助人认可MPCStudio模块是PACROS软件体系必不可少的部分，并称如由耿某自行开发该模块，需花费较长时间和较大成本。其次，袁某、耿某、癸公司之间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合同一》中有“耿某作为本合同技术的总代理，庚公司订立的《PACROS实施许可协议》（见附件一）向袁某付费”等约定，可见《合同一》中转让的技术与《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中许可使用的技术具有相应的关联关系，而《PACROS实施许可协议》中列明的PACROS软件应用选项中包含MPCStudio模块。再者，袁某自行撰写的书籍中将MPCStudio模块介绍为PACROS软件体系的一部分。另外，丁48公司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的《技术与软件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写明，袁某转让使用权的软件为“生产过程先进控制与实时优化整套软件”，简称PACROS，合同中列明PACROS软件中包含MPCStudio(VSUPCC设计与组态，控制用模型建模)。更重要的是，袁某在一审法院称PACROS软件需要一个提供设计数据的模块才能正常运行，而MPCStudio模块就是起到向PACROS软件提供设计数据的作用，但除现有的MPCStudio模块外，袁某未能明确列举其他可向PACROS软件提供设计数据的解决方式，亦未向耿某提供其他的解决方案以实现PACROS软件的功能，保证其正常使用PACROS软件。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MPCStudio模块为PACROS软件体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袁某应于其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时一并交付MPCStudio模块并无不当。袁某关于MPCStudio模块是其向耿某完全公开的技术，耿某完全知道MPCStudio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袁某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软件架构、运行环境说明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袁某认可其应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经一审法院勘验，袁某于另案执行程序中并未予以交付。另外，一审法院屡次告知袁某其未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并曾要求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该项内容，刻入光盘向一审法院提交。袁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袁某关于其已经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袁某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并无不当。本案涉及双方于2014年7月23日达成的《执行协议》第3项所述争议。《合同一》约定，耿某取得本合同技术所有权后，双方均有在本合同技术基础上进一步开发的权利，袁某开发的技术归袁某所有，本合同技术部分所有权归耿某所有，可见相关技术存在发展的过程及进一步开发的可能。袁某关于早在2003年实施PACROS以来，耿某就有了软件架构和运行环境说明等主张与双方就(2013)海民初字第2191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达成《执行协议》的事实相矛盾，亦与袁某交付的软件版本对应的日期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袁某将已交付的PACROS软件解密或交付解密版PACROS软件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常理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软件的转让方应保证受让方可以正常使用软件，而无需受让方自行破解软件的加密程序方可使用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袁某应向耿某交付PACROS软件的解密版本或向耿某提供解密密码正确。袁某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考虑案件的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袁某应向耿某支付违约金的数额予以酌定并无不当，袁某关于违约金的判决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袁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四百元，由袁某负担一万四千元（已交纳），由耿某负担三千四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三万八千二百三十元，由耿某负担二万八千二百三十元（已交纳），由袁某负担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六千二百元，由袁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江某审判员崔宁审判员兰某 二Ｏ一八年四月一日 法　官　助　理　　　王仲阳 书　　记　　员　　　雷　洋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2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