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商业诋毁纠纷案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苏12民初166号 原告：甲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丙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某地北侧。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丁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已隐去】，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某地之三。 法定代表人：蔡某，该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9月14日、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董某，辛某、丁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程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海信容声(广东)子公司(以下简称亥公司)、丑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发送声明以消除影响；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万元；3.寅公司在江苏省内发行的报纸上连续30日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卯公司辰公司官网首页上连续三个月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从事滑轨创新、研发及制造的高新技术企业，目前在滑轨领域己获得近50项滑轨技术专利。原告自2013年6月成立以来，不断引进、学习滑轨行业先进技术，建立了由行业内资深技术人员组成的产品创新及研发团队，先后与松下、海尔、西门子、GE、美的、格力、海信、澳柯玛、TCL、恒银金融、东方通信、迪堡、长城信息等国内外知名家电和金融行业客户保持长期合作。原告独自研发的具有独创性的冰箱抽屉滑轨是滑轨行业内的重大创新，其相关专利已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2016年1月13日授权公告，专利名称为“自锁式滑轨(专利号：ZL201410032560.5)”(以下简称“涉案专利”)，现处于专利维持状态。2020年3月，巳公司午公司(以下简称午公司)受二被告共同委托，未公司致“专利侵权警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本专利的产品，申公司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除自查；2.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酉公司所展示侵害本专利的产品图片及链接。原告还发现，二被告在警示函最后明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其目的是不正当地将属于原告的客户和商业机会引导至被告处，进而与被告发生交易，该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和可责性，属不正当竞争行为。另查，二被告亦于同期向原告主要合作商(美的、海尔、海信)戌公司致以相同内容的“专利侵权警示函”。二被告在既无官方文件确认涉案专利侵权事实、也无书面通知原告情况下，仅凭第三方出具的且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专利检索报告即向原告合作商致“专利侵权警示函”，声称原告提供给松下、美的、海尔、亥公司的冰箱抽屉滑轨侵害了THK株式会社200410031963.4专利。原告在知悉二被告发函行为时，第一时间委托律师向某被告发送律师函，但二被告不予理睬。原告认为，二被告擅自为原告贴上侵权者的标签，不以事实为依据的恶意发函行为，构成对原告商业诋毁，侵犯了原告的商誉，严重影响原告与合作商的正常生产经营，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诉至贵院。 辛某丁某共同答辩称：1.涉案专利警示函以甲23公司，丁某仅在该函的开头部分介绍自身背景资质时提及，乙24公司不是发函主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己公司在发函前委托了具有专业资质的机构进行了侵权比对并出具报告，并基于报告的侵权结论委托专业代理机构以及代理人发送警示函，发函的准备过程较为审慎，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3.己公司发送警示函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维权行为，并无损害原告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结果，其定向发送警示函的行为并非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以诋毁竞争对手的行为，系正当维权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己公司在发送警示函后，已就警示函中所主张的侵权事实积极举证，以进行下一步的维权工作；4.原告所主张的200万元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消除影响的合理程度，均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工商公示信息； 2.丙25公司官网介绍； 3.原告2013年-2020年获得的多项荣誉证书； 4.原告2017、2018、2019年度税收完税证明； 5.原告相关的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 6.丁26公司部分信息图片及网页打印件； 7.原告2019年度滑轨产品销量统计； 8.原告现有滑轨专利授权信息汇总； 证据1-8共同证明原告主营滑轨产品，其滑轨产品已经获得多项荣誉证书，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 9.原告与海尔(海达源)、海信、美的、戊27公司部分合作协议； 10.涉案产品专利证书复印件，专利号“ZL201410032560.5”； 证据9-10共同证明海尔、海信、美的、己28公司系原告主要客户，原告对涉案被告指控的侵权产品享有发明专利权，且该项专利现处于专利维持状态，被告对原告的侵权指控构成商业诋毁。 11.被告工商公示信息； 12.庚29公司官网信息； 证据11、12证明原告与被告为同行业竞争者，双方就各自的滑轨系列产品更是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13.被告就涉案专利向美的、松下、海信、辛30公司致《专利侵权警示函》及附件一、附件二文件 14.《专利侵权警示函》中附件三、附件四文件； 15.丑公司与原告邮件，要求原告进行专利对比分析的截图； 证据13-15，共同证明被告在未通知原告情况下，直接向原告四大核心客户发送相同内容的警示函，并在警示函最后明示自己的联系方式，被告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商业诋毁。 16.壬31公司(以下简称壬31公司)出具的专利不侵权分析报告； 17.癸32公司(以下简称癸32公司)出具专利不侵权分析报告； 18.原告向某2发送的律师函，要求被告就相关专利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撤回“专利侵权警示函”并发布道歉声明； 证据16-18共同证明被告捏造、散布虚伪事实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且被告对原告的协商通知未予理睬。 19.子33公司作出书面说明，证明被告的恶意发函行为使得合作商对原告的产品形象及商业形象的社会评价降低； 20.原告因被告实施的商业诋毁行为产生的委托专利代理机构出具专利分析报告的费用； 21.原告委托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合同及发票； 证据20、21共同证明原告为制侵权行为支付专利评价分析费17500元、律师费40000元和差旅费。 22.丑公司调整配额的系统数据截图，自2020年5月15日起，原告供货配额减少20%，被告供货配额增加20%； 23.丑34公司供货的交货量系统数据截图，寅35公司调整配额后，原告因此遭受实际损失人民币1614725.7元。 证据22、23证明被告的恶意发函行为使得合作商调整原告的供货配额，原告遭受直接经济损失1614725.7元。 卯36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二被告共同质证认为：1.对证据1-1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9可以看出原告具有大规模生产侵权产品的能力和行为，体现被告发函保护自身权益的迫切性；证据10中的原告专利申请日晚于被告专利申请日，原告即使享有该专利权也无法得出被告指控其侵权构成商业诋毁；证据13、辰37公司无关，专利侵权警示函附有专业机构出具的独立侵权报告，且被告仅向四大冰箱厂家发送，并未面向社会公众，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证据16、17两份侵权分析报告存在矛盾之处，应不予采信，证据19也没有显示原告因此产生商业形象降低的结果。2.证据20、21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被告不存在商业诋毁行为，不应负担该笔费用。3.证据22、23系第一次庭审后补充提交，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应不予采纳；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丑公司巳38公司供货正常，与被告发函无关。 辛某、丁某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午39公司丁某的研发实力及行业声誉的证明 1.己公司相关荣誉证书； 2.己公司专利申请情况； 3.丁某官网简介； 4.丁某相关荣誉证书； 5.丁某专利申请情况。 上述证据1-未40公司丁某具有较强的研发生产实力，在行业内具有良好的声誉以及一定的影响力。 第二组涉案专利的权属情况及法律状态的证明 6.专利登记簿副本及授权文本(专利号：ZL200410031963.4)，申41公司作为专利排他被许可人，为涉案专利的利害相关人，发函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第三组关于发函行为正当性的证明 7.巳公司午公司(以下简称午公司)官网； 8.午公司专利代理机构资质； 证据7、8，申41公司委托的发函机构具备专利代理资质，能够提供专利法律服务； 9.专利代理师杨文钊的执业资格信息； 10.己公司酉42公司出具专利警示函合同及发票； 证据9、10，申41公司是专利警示函的委托人； 11.戌43公司(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亥44公司)官网； 12.亥44公司专利代理机构资质； 证据11、12，甲45公司委托具有专利代理资质的机构出具专利侵权比对分析报告； 13.己公司乙46公司出具侵权比对分析检索报告的确认邮件，申41公司在发送专利警示函前委托专利机构进行了侵权分析，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发函是正当行为； 14.(2020)粤广南粤第7580号公证书； 15.(2020)粤广南粤第7580号公证书发票； 证据14、15，甲45公司在发函后，对专利警示函相关的涉嫌侵权行为已开展积极举证工作。 丙47公司供货配额调整与侵权警示函无关的证据 16.丑公司调整配额系统截图； 17.丑公司资源置换竞标文件； 18.丁48公司中标邮件记录及结果通知文件； 19.丁48公司业务转移申请文件； 20.供货配额调整邮件沟通记录及供货系统截图； 证据16-戊49公司己50公司滑轨产品供货配额比例的调整系资源置换竞标项目竞出的结果，与专利警示函无关。 庚51公司主体不适格的证据 21.辛52公司(以下简称丁70公司)核准变更登记文件，证明自2019年12月24日起，卯公司壬53公司股东，两者再无控股关系。 癸54公司、丁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庚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反而可证明被告因在行业内享有较大影响力，所以其发函行为给原告造成极大信誉危机。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在是否构成侵权尚存争议的情形下，向原告四大核心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其行为已超出合理维权范围。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证据7、8、11、12，被告委托的发函机构具有代理资质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侵权的客观依据；关于证据10，该证子55公司，不能证明《专利侵权警示函》丑56公司；关于证据13，《专利侵权警示函》标题直接以“侵权”定义原告专利，措辞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关于证据14、15，被告是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才开始举证工作，并非被告所称在发函后即开展举证工作，更能窥探被告发函仅为诋毁原告商誉，获取原告的客户资源。4.对第四组证据中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配额调整在被告向某3发送侵权警示函之后，丑公司内部系统所述的配额调整并非真实原因；对证据17-2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系第二次开庭后提交，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证据17无合同主体信息，不能确定合同主体，且时间不在涉案侵权行为发生期间，寅57公司调整配额的依据；证据18-20系2018、2019年的邮件，与本案产品配额发生调整无关。5.对证据2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被告存在关联经营的情形，不能因股权转让免除第二被告的侵权责任。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1.原告提供的证据1-19，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0、21，某律师事务所盖章确认的影印件可供比对，专利评价分析费发票有打款记录可供比对，上述费用与相应合同可以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2、23，虽系原告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但原、被告双方在第一次庭审时均提出庭后要核实相关情况并补充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已当庭准许，上述证据经原告当庭登录相关数据系统进行操作演示，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确认。2.二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来源于被告官网介绍和专利检索网站查询信息，经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系专利登记簿副本、说明书及附图，证据来源于国家知识产权局，经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7、8、9、11、12，卯58公司信息及其专利代理机构资质、专利代理师资质，均来源于中华全国专利代理师协会网站、公司官网，经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0，有委托合同原件及专利代理机构盖章确认的复印件可供比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3系委托邮件确认，被告提供了检索报告原件佐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15为公证文书及发票，被告提供了相关原件进行比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6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同样来源于登录相关数据系统而成，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7-21系被告在第二次开庭后为反驳原告相关主张补充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庚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7日，辰59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人民币6000万,经营范围包括滚珠滑轨、金属结构、金属模具、家用电力器具、工业自动控制系统装置、汽车零部件及配件的制造、加工等。戊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要从事家用电器(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工业设备和汽车滑轨、铰链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先后获得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产品认定证书、2019年度无锡市瞪羚企业等多项荣誉证书。戊公司拥有滑轨相关专利40余项，涉案专利名称为“自锁式滑轨”，专利号：ZL201410032560.5，申请日为2014年1月24日，授权公告日为2016年1月13日，巳60公司、午61公司、未62公司，该专利目前维持有效状态。 戊公司称其与松下、海尔、美的、格力、海信等国内外知名家电企业均有合作，并提供20申63公司签订的生产物料和备件采购框架协议，酉64公司2017年7月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及附件，与海信容声(扬州)子公司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年度采购协议，癸公司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材料供应商合作协议，戌65公司2012、2014年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书及附件作为佐证。 辛某成立于2017年9月27日，辰59公司(法人独资)，亥66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经营范围包括滑轨及铰链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公司成立以来，获得泰州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颁发的2018年创新发展优胜奖、2019年度科技创新二等奖等荣誉证书。己公司自身拥有铰链、滑轨等相关专利100余项。 卯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11日，甲67公司(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人民币35312.2175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各类精密五金制品、研发制造销售自动化装配设备及技术服务等。丁某、佛山顺德星禄营销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乙68公司(丙69公司的唯一股东)的股东，2019年12月24日，丁70公司的股东经核准变更为江志佳和佛山顺德星禄营销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二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称，己公司在2020年3月20日发送侵权警示函前，戊71公司、亥公司、壬公司、丑公司四大冰箱厂商均有合作，己72公司庚73公司、辛74公司、壬75公司采购合作协议(2018版)，与海信容声(广东)子公司2018年6月6日签订的2018版技术质量协议，与松下采购(中国)癸76公司2018年7月23日签订的基本交易合同(采购)，酉64公司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模块化产品采购框架合同作为佐证。己公司当庭陈述，子77公司的合作始于2019年丑78公司签订合同时。 2019年10月30日，己公司经THK株式会社许可，寅79公司名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专利号：ZL200410031963.4，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许可期限至2024年3月30日，该专利申请日为2004年3月31日，专利权人为THK株式会社，目前维持有效状态。 2019年12月6日，己公司依据上述专利认为原告涉嫌侵权，卯80公司对星徽滑轨自关闭机构(用于冰箱)B方案-200410031963.4作出侵权比对分析，亥44公司于同月9日出具侵权比对分析报告，辰81公司生产的涉案冰箱滑轨可能会落入THK株式会社拥有的专利号为ZL200410031963.4的发明专利权的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3的保护范围，可能会引发侵权纠纷。 2020年1月15日，己公司午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委托后者出具专利侵权警示函，后者指派杨文钊代理办理，原告支付专利代理服务费5200元。 2020年3月20日，午公司巳82公司、癸公司、亥公司、丑公司发送内容相同的《专利侵权警示函》。午83公司丁某己公司知识产权事务代理人，未84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涉嫌侵害了THK株式会社专利号为ZL200410031963.4的发明专利权，收函企业生产、申85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的行为，亦酉86公司的正常经营；上述警示函要求收函企业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其专利权的产品，并对使用的滑轨进行侵权排查，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行在互联网上及线下门店检查并清除所展示的侵害其专利的产品图片及链接；并表示希望收函企业能按戌87公司代理人。亥88公司联系人杨文钊的联系电话及邮箱。《专利侵权警示函》甲89公司生产的滑轨产品模块号、权利证明、THK株式会社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亥44公司出具的侵权评估报告等四份附件。 丑公司收到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后，乙90公司丙91公司认可的专利代理机构出具侵权分析报告，排查相关产品专利侵权风险，并作出说明。 2020年4月17日，丁92公司签订专利侵权评价报告委托合同，要求对其生产的带有自锁机构的滑轨是否落入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的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进行侵权比对分析，并向其支付代理费7500元。壬31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出具专利侵权分析报告，认为针对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的发明专利的每项权利要求，戊公司生产的自锁式滑轨均未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庚公司戊93公司签订法律咨询项目委托合同，委托后者对其自有产品“自锁式滑轨”是否落入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中国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进行分析，生成分析报告，并向其支付费用10000元。己94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专利侵权分析报告，亦认为针对THK株式会社所拥有的授权公告号为CN100438803C、名称为“伸缩装置、抽屉装置和滑门装置”的发明专利的每项权利要求，戊公司生产的自锁式滑轨均未落入其专利保护范围。 2020年4月27日，某律师事务所黄某律师(即本案原告代理人)辛某、丁某发送律师函，庚95公司独自研发的有关自锁式滑轨的涉案专利不侵犯THK株式会社专利权，辛96公司情况下仅凭第三方且尚无法院生壬97公司四大合作商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癸98公司的商业诋毁，子99公司的商誉，要求二被告自收函之日7个工作日内正式向相关合作商(松下、美的、海尔、海信)发函撤回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并就该行为向原告发布道歉声明。上述律师函同时指出，如二被告执意认为原告提供给四大合作商的冰箱抽屉滑轨侵权，请自收函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如果二被告未履行上述要求，戊公司将依法提起诉讼。同年4月30日，丑100公司要求，庚公司亦委托寅101公司汇报上述维权工作进展，卯102公司原告已收集相关证据，如被告不予回复，将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卯公司、己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30日、5月10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均未予理涉，庚公司故此涉诉，于2020年6月9日向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该院于同年7月3日收到起诉状后同日立案受理，受理后因本案涉案标的超出其级别管辖标准为由，于同月8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 另查明，2020年5月14日，己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随己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2来到广州市天河区某地中“苏宁易购”2楼门面标识有“Haier”、“Casarte卡萨帝”字样的商柜，陈某2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支付6799元，购买海尔冰箱一台，并将所购得冰箱进行拆解。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进行拍摄，将所购物品使用说明书、单据、发票一并放入公证处提供的纸箱中进行封存，将拆解所得物品放入公证处提供的纸箱中进行封存，将所购物品(除拆解出的部分外)进行封存。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同月29日，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2020)粤广南粤第7580号公证书。同年7月3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己公司辰103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 庭审中，庚公司巳104公司午105公司的供货商，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未106公司的正常交易合作受到影响，丑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调整供货配额，针对编号【电话已隐去】A、【电话已隐去】A、【电话已隐去】D、【电话已隐去】C等几类冰箱滑轨产品，丑公司申107公司己公司各50%酉108公司为30%，辛某调整为70%，原告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614725.7元，戌109公司相关供货系统对上述配额予以核实。辛某对上述供货配额调整一事不予否认，亥110公司作出上述供货配额调整，系资源置换竞标项目竞出后的结果，与被告的发函行为无关。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庚公司诉称的发函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如构成，辛某丁某是否构成共同侵权？3.两被告应分别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不正当竞争行为系指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违背自愿、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或公认的商业道德，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经营者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中，两被告向某4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并非正当维权，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认定： 首先，庚公司辛某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领域构成竞争关系。从二者的经营范围来看，戊公司主要从事家用电器(冰箱、洗衣机、洗碗机等)、工业设备和汽车滑轨、铰链等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甲111公司的经营范围也包括滑轨及铰链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技术服务等，二者在注册经营范围领域有重合，均包含了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从二者的经营实际情况来看，庚公司辛某乙112公司、壬公司、癸公司亥公司在内的国内著名冰箱厂商有合作关系，丙113公司冰箱滑轨产品的主要供货商，丁114公司辛某在冰箱滑轨产品的生产经营领域属于同业经营者，构成竞争关系。 其次，辛某的维权行为已超出合理的范围。辛某辰81公司的产品和涉案专利侵犯其独占许可的专利权，可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是其行使民事权利的应有之义，但作为同业竞争者，己公司戊115公司的商誉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行使权利的行为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本案中，己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经THK株式会社许可，寅79公司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己116公司依据上述专利认为原告涉嫌侵权，卯80公司作出侵权比对分析，庚117公司辛118公司、癸公司、亥公司、丑公司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壬119公司生产的冰箱抽屉滑轨酉86公司的正常经营，癸120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子121公司生产的侵权产品。作为同业竞争者，己公司丑122公司的商业信誉明显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超出了合理的范围，寅123公司的涉案专利和产品尚未有有卯124公司直接提出主张的情形下，辰125公司巳126公司等四大冰箱厂商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午127公司涉嫌专利侵权的行为，属于在竞争市场上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目的为诋毁、未128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申129公司的市场竞争力，损害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应认定构成商业诋毁。 辛某抗辩认为其系委托专业机构作出侵权比对分析报告后才发函，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系正当维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专利侵权的分析和认定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己公司酉130公司出具了侵权比对分析报告，但该分析报告与原告其后委托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比对意见所持结论恰恰相反，该三份比对意见均为专业性较强的技术文件，系原、被告分别单方委托专业机构出具而成，并非有权机关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件，戌131公司侵权的事实。在未经有权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前，己公司亥132公司存在专利侵权的判断属于单方主观判断，甲133公司协商，乙134公司的合作客户知晓的行为系传播涉嫌虚假或者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不属于正当维权行为，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辛某发函的行为客观上对原告的商誉造成了损害。戊公司己公司丙135公司、等国内著名冰箱厂商有合作关系，丑公司使用的部分冰箱滑轨产品领域，二者系非此即彼的供货商关系，丁136公司提供均等配额比例的滑轨产品的义务。丑公司戊137公司发送的上述《专利侵权警示函》后，己138公司排查风险，并作出说明，庚139公司辛140公司相关滑轨产品供货配额比例。戊公司丑100公司要求先后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出具了不侵权的比对意见，并同时函告两被告，要求其发函撤回《专利侵权警示函》，发布道歉声明、消除影响，壬141公司涉嫌侵权，应及时提起诉讼，但两被告直至原告提起本案商业诋毁之诉前，均未予回应，亦未提起诉讼。己公司癸142公司在相关市场上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降低，子143公司的相关合法权益，亦损害了相关市场的竞争秩序。两被告认为其定向发函的行为客观上未损害原告利益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两被告提供的专利登记簿及授权文本、委托合同及发票和两被告的企业变更信息等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卯公司丑144公司寅145公司的股东，两公司间虽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二者仍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辛某系THK株式会社授权公告号CN100438803C发明专利的排他许可人，与原告间在冰箱滑轨产品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涉卯146公司乙46公司作出，辰147公司酉42公司直接分别向其合作对象四大冰箱厂商发送，警示函载明的内容亦是认为原巳148公司独占许可的专利权，故应当认定原告所诉涉案商业午149公司作出，卯公司并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其所持该项抗辩意见应予采纳。未150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经营者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辛某向某4客户发送《专利侵权警示函》申151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酉152公司向某4客户发送声明以及在江苏省内发行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戌153公司发函对象相对固定，刊登声明的时间以连续十日为宜。戊公司亥154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和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支出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戊公司甲155公司调整其供货配额的相关证据材料，乙156公司对此也提供了相关反证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故在缺乏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据此主张其因被告的商业诋毁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614725.7元的意见尚不能成立，在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遭受的实际利益损失或者被告因诋毁行为而实际获利的证据的情形下，丙157公司的知名度、己公司侵权的范围、主观过错程度、戊115公司可能造成的损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戊115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己公司自本判丁158公司、癸公司、海信容声(广东)子公司、丑公司发送声明，并在江苏省发行的报纸上连续10日刊登声明，消除因其商戊159公司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 二、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己160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200000元； 三、庚16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200元，戊公司负担3200元，己公司负担20000元。(原告已垫付，同意被告于某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将其应负担部分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小莉 审 判 员　周红梅 人民陪审员　丁 炎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晓慧 书 记 员　马小华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 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 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 第十一条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6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6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