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沪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俞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一翔，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LAERDALMEDICALAS)，住所地挪威王国斯塔万格4007坦克拉斯维兰德门30号(TankeSvilandsgate304007StavangerNorway)。 法定代表人：威廉姆·克利福·派瑞克森(WilliamClivePatrickson)，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6)沪73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某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制造被控侵权产品；二、被控侵权产品系由上诉人采购自第三方，具有合法来源；三、一审判赔金额过高。 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通过其网站自认被控侵权产品由上诉人自己制造；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专利侵权行为，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专利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同)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4,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名称为“复苏训练用人体模型”的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的申请日为2004年5月7日，优先权日为2003年5月9日，授权日为2009年12月16日，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8。该专利登记簿副本显示，2010年1月15日，庚公司辛公司。涉案专利目前仍在保护期内。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1.一种用于练习心肺复苏的人体模型，包括一个适于充填空气或气体的能变形的可充气躯体，其特征在于该可充气躯体大体上具有至少人体上部的形状，包括胸部和头，该可充气躯体具有将空气或气体保留于可充气躯体内的装置，以便模拟胸按压时施加的按压力使可充气躯体变形时，封闭在可充气躯体中的空气或气体被压缩，并且该可充气躯体具有在人体模型不使用时放气压缩的装置，该可充气躯体适于放气压缩并折叠成很小的高度。2.根据权利要求1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其包括一个肺囊部件，该肺囊部件适用于充气，该肺囊具有一个位置基本上与该可充气躯体的胸部平行的胸部。3.根据权利要求1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可充气躯体具有一个中心部分，该中心部分设定有一个囊腔，该囊腔由一般为环形的部分所围绕。4.根据权利要求3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中心部分的囊腔适于在肺充气的第一阶段接纳有部分肺囊。6.根据权利要求1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头部在胸按压时成为一个膨胀室。7.根据权利要求6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其包括一个面罩，该面罩具有为空气或气体进入肺囊提供入口的口和/或鼻，该面罩设置于可充气躯体的头部上。8.根据权利要求1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其包括一个胸板，该胸板作为可充气躯体上的压力分配器，该胸板通过弹性装置连接于可充气躯体上，该可充气躯体的环形部分为胸板提供了支撑。9.根据权利要求7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面罩具有一个颏部，该颏部包括一个边，该边将部分肺囊夹紧在初始状态的可充气躯体上，在该初始状态，该可充气躯体的头部和胸部基本上处于同一平面，而且当头部相对于胸部倾斜时，该边会抬离该肺囊部分。10.根据权利要求8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可充气躯体的颈部具有一条薄弱带，该肺囊部件的颈部紧固于该可充气躯体的颈部，当该可充气躯体的头部倾斜时，该薄弱带能让气体通过。11.根据权利要求8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一个胸按压反馈装置组装在胸板上，当达到或超出设定的按压压力或者深度时，该反馈装置可发出可听见或看见的信号，也可任选地具有提示足够肺充气的装置。12.根据权利要求1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人体模型适于放气压缩，且和胸板、肺囊部件和面罩一起折叠成很小的高度。13.根据权利要求2的人体模型，其特征在于该肺囊部件具有一个漏口。 说明书具体实施方式中记载：该肺囊也包括一个漏孔，其大小为在肺囊压缩放气时可让气体逸出。该漏孔的尺寸小至肺充气时的气体逸出不起重要作用；大至在充气停止时的正常呼气阶段，可让气体逸出。附图12的肺囊部件的肺囊位置显示有漏洞。 2015年2月15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依原告申某被告官网(www.langzin.com.cn)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显示，该网站的“联系我们”中有“壬公司生产的心肺复苏模拟人、人体模型、……等系列产品已普及到医院卫校、红十字会、电力、消防等单位。”“手机：XXXXXXXXXXX”“生产基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的文字介绍；在“产品”板块中对心肺复苏模拟人有以下文字介绍：“我公司生产的心肺复苏模拟人系列产品科规正确、选料精良、品种齐全……具体包括以下几个种类：……半身急救假人模型、高级儿童复苏模型、高级婴儿心肺复苏模型、充气式CPR医用模拟人……”；“产品展示”中有“迷你简易型半身心肺复苏模型”的产品照片及产品详情介绍，照片下方载明：“型号：LJ-CPR168”“价格(元)：800”“品牌/产地：朗精/上海”。“关于我们”中有订货的联系方式。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出具了(2015)沪闵证经字第340号公证书。 2015年5月6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依原告申某2其委托代理人倪某2前往上海市长宁区某地996弄5幢203室提取快递包裹的过程进行了以下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倪某2来到上海市长宁区某地996弄5幢203室提取一份快递包裹。包裹单上“寄件人详址”处显示“甲公司”。包裹内为3件被诉侵权产品的实物。上海市闵行公证处对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出具了(2015)沪闵证经字第5322号公证书。 2015年12月27日，被告开具发票，发票记载，心肺复苏模型，数量3，单价700，金额2,100，付款单位为派黎思管理咨询(上海)癸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 被诉侵权产品为用于练习心肺复苏的半身人体模型，包括可充气躯体、胸板、面罩、反馈装置等主要部件，各个部件之间的位置与结构关系与原告专利基本相同。经比对，原告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具备专利权利要求1-4、6-13的全部技术特征。被告认为，专利权利要求2要求肺囊部件适用于充气，而被诉侵权产品肺囊部件只是装饰物，其上有一个洞，不能充气，故与原告专利有关肺囊的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被告确定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4、6-13中的其余技术特征在被诉侵权产品中都具备。 本案一审证据交换后，被告在淘宝网上向卖家“启航医学模型”公证购买了与被诉侵权产品基本相同的迷你型半身心肺复苏模拟人体模型一个，并对收货过程、淘宝交易信息、上述卖家的相关产品页面及被告与上述卖家的客服“猎豹吃羚羊”的聊天记录等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了(2016)浙杭证民字第7308、7309、7310、7311、7312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同一买家曾在2015年4月8日向卖家“启航医学模型”购买了人体模型3个，单价为210元。 一审另查明，被告成某2013年4月3日，经营范围为销售科教设备、电教设备、教学仪器、教学模型、汽车模型、仪器仪表、实验设备、音响设备、办公用品、玩具、服装服饰。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3,000元、购买产品费用2,100元，为本案及(2016)沪73民初98号案共支出律师费12,510美元、翻译费500元。原告明确本案主张律师费4万元、公证费3,000元、购买产品费用2,100元、翻译费250元，共计44,400元，并明确上述费用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尚在保护期内，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诉侵权产品有关肺囊的技术特征是否落入原告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三、被告是否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行为，其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四、赔偿数额的确定。 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质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子公司注册材料、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均经公证认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诉侵权产品有关肺囊的技术特征是否落入原告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 被告认为，原告专利权利要求2要求肺囊部件适用于充气，而被诉侵权产品肺囊部件只是装饰物，其上有一个洞，不能充气，故与原告专利有关肺囊的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的内容。原告专利权利要求2记载肺囊部件适用于充气，被诉侵权产品的肺囊部件中空，可以通过口鼻处向内充气，肺囊上的小孔只是在漏气上发挥作用，并不能改变肺囊可充气的事实。而且，原告专利说明书具体实施方式中记载，肺囊包括一个漏孔，其大小为在肺囊压缩放气时可让气体逸出。该漏孔的尺寸小至肺充气时的气体逸出不起重要作用；大至在充气停止时的正常呼气阶段，可让气体逸出。附图12上的肺囊部件上也显示有漏洞。可见，专利具体实施方式及附图也可以解释肺囊上有洞不影响权利要求中的“肺囊部件适用于充气”这一技术特征的实现。因此，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中有关肺囊部件的技术特征相同。鉴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其他技术特征也与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4、6-13相同，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落入原告上述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 三、被告是否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行为，其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 原告认为，被告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行为。被告则认为，丑公司向被告购买的，并非原告购买。原告不能寅公司的产品是同一产品。卯公司销售的产品系从案外人处采购而来，主张合法来源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其以自己名义购买涉嫌侵权的产品很可能会引起侵权人的警惕而拒绝交易，其通过案外人购买涉嫌侵权产品是为了取证需要，并无不当。原告公证收货辰公司的名称，可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被告，被告实施了销售行为。巳公司官网多处介绍其生产心肺复苏模拟人，还在网站上介绍了其生产基地，在与被诉侵权产品基本相同的产品展示中也载明“品牌/产地：朗精/上海”，即使被控侵权产品系从案外人处某某，并非实际由被告生产，仍可以认定被告行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制造行为。被告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向卖家“启航医学模型”购买过与被诉侵权产品相同的人体模型，并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即为其向该卖家购买的。而且，合法来源抗辩仅适用于使用、销售侵权产品的情况，法律意义上的制造者并不能主张合法来源抗辩，被告不能免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其网站上展示被诉侵权产品，并公示了订货联系方式，可视为其作出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意思表示，已构成许诺销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构成制造、许诺销售及销售专利产品。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赔偿数额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损失以及被告的非法获利，且无专利许可费可以参照，因此，对于被告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专利的类型、被告侵权之日的专利剩余保护期、专利对产品利润的贡献度、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及可能的利润、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原告诉请所涉的公证费、购买产品的费用系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确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和进行相关文书的翻译，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数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午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未公司享有的ZLXXXXXXXXXXXX.8号“复苏训练用人体模型”发明专利权的侵害；二、午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申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三、午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申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5,350元；四、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个用户名分别为“壬公司”与“何某”的QQ账号之间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上诉人采购自第三方，而非上诉人自己生产。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此外，上诉人申某3人何某到庭作证。证人何某在二审庭审中作证称：其根据俞某的电话委托，替俞某收取了三个半身模拟人的快递，收货后拆开包装，将其中含有第三方联系方式的相关资料拿出，之后又将该产品寄给俞某指定的客户，但具体从何处采购以及是否更换外包装等细节已记不清楚。上诉人认为证人当庭提供的证言可以证明戌公司。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不清楚相关产品来源、不清楚产品邮寄至何方，不清楚产品与本案是否有关，故其证言缺乏与本案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为电脑打印件，未经公证认证，且对方当事人对其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证人何某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言，鉴于何某与俞某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利益冲突，该份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亦不予采信。退而言之，即便前述证据得以采信，其证明力也不足以否认一审法院依据一审证据作出的相关侵权事实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网站上对外表征其就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实施了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该节事实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的该节事实认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虽提出合法来源抗辩，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无法在此情况下仅凭上诉人当庭陈述支持其合法来源抗辩。 三、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专利剩余保护期、专利对产品利润的贡献度、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及可能利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应承担200,000元经济损失，该数额并无不妥；此外，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的合理费用35,350元亦属合理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30.25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某 审判员　　徐某 审判员　　孔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5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25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