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梁某前劳动争议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梁某前劳动争议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粤01民终24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马某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某前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4)粤0106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判决：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甲公司负担。 判后，某乙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某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梁某前承担。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争议在该证明书中已尽安排和处理，原告在事后另行主张权利的行为缺乏法律基础和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双方签订该协议仅仅是对原《劳动合同》解除，并不包括《保密协议》，还需要继续根据《保密协议》履行保密及竞业限制的义务。(一)某乙公司与梁某前签署的《劳动合同》与《保密协议》为两份独立的合同，应将两份合同的效力作独立区分。双方签订了独立的《保密协议》对梁某前的保密和竞业限制再次进行约定。梁某前离职时并没有解除该份协议，双方当然应当受《保密协议》的约束。(二)一审法院并未对某乙公司与梁某前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时，梁某前存在重大隐瞒的事实进行考量。梁某前于2023年2月25日离职，2023年3月8日梁某前入股的派特尔(广州)戊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即成立。众所周知，己公司设立前需要走租赁经营场地的合同手续还要装修场地，庚公司政部门审批。可见，辛公司股东，壬公司癸公司。然而，某乙公司在与梁某前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子公司，丑公司未发现自身合法权益受侵害的情况下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在梁某前存在重大隐瞒的情况下，寅公司，梁某前仍需要受到劳动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约束。(三)一审法院对《保密协议》的内容未进行细致地审查。双方签署《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从未终止《保密协议》的效力，双方之间也没有通过其他程序终止该生效的《保密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商业秘密且被告泄露了其商业秘密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卯公司在美团的门店信息显示，梁某前辰公司装修于2023年2月1日，开业时间为2023年3月28日。梁某前与另案7个被上诉人巳公司午公司。所以，梁某前在离职前就已经违反竞业限制条款、违反保密协议。(二)梁某前与另案7个被上诉人相继于2023年2月23、25日前后离职，离职不到半个月，于2023年3月8日，某某公司即成立。(三)某某公司未公司健身房非常近，申公司的对面马路仅100米左右的地方，步行仅需4分钟。酉公司健身房附近的意图十分明显，戌公司的客户解约后可以就近去梁某前的健身房消费。因此，亥公司入职物色客户，甲23公司嫁接客户作铺垫，乙24公司的客户。(四)丙25公司丁26公司解约，戊27公司流失16个优质客户，直接损失共计232305.06元。某某公司于2023年3月28日正式开业，之后，己28公司的客户在梁某前及另案7个被上诉人的唆使下，庚29公司的营业场所闹事，要求退费，辛30公司的经营。可见明显是梁某前与另案7个被上诉人利用了某乙公司的客户信息，壬31公司解约，癸32公司签约，子33公司的客户资源，违反了保护商业秘密的义务。(五)与某乙公司丑34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课程，与某乙公司具有稳定的交易关系，对应的客户信息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六)寅35公司员工与解约客户劳雅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卯36公司解约后立即前往梁某前所在健身房签约消费，若不是梁某前与另案7个被上诉人在离职前早有预谋，辰37公司进行无缝连接，巳38公司签约以及上课的。(七)一审法院未对《保密协议》的内容进行细致地审查。根据《保密协议》第一条商业秘密第1款约定，午39公司的商业秘密，对于健身行业，客户就是企业的命脉，未40公司申41公司的客户挖走，已经构成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构成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构成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构成要件，即秘密性、商业价值性和保密性。某乙公司的客户名单满足上述三个要件，酉42公司的商业秘密。戌43公司的股东，亥44公司解除私教协议，甲45公司签订私教协议，明显违反了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三、《保密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有效，梁某前应当履行义务。首先，《保密协议》第四条第6款的竞业限制条款中没有约定竞业限制补偿金并不影响其有效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竞业限制条款并不以约定限制补偿金为生效前提，此外，该条款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梁某前在离职前就已经违约从事竞业限制相关业务，某乙公司亦无向其支付限制补偿金的现实必要。其次，法律并无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员工另行签订单独的竞业限制协议才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优力员工保密协议》中仅约定被告在劳动合同乙46公司相近的企业任职或提供服务等义务，却并未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经济补偿，且原告亦未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存在严重错误，有意偏袒梁某前。四、《保密协议》对泄漏商业秘密约定了违约金，在该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致使甲方商业秘密泄露的，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并未排除保密义务不能约定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违约责任的种类包含违约金，《保密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保密义务及违反义务应支付违约金的内容，且双方在签订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条款有效，梁某前应当就违反保密条款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丙47公司支付20000元违约金。五、《保密协议》对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了违约金，在该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若甲方发现乙方违反本保密协议第四条第6款的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该条款签订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且违约金价值适当并未存在过高的情形，条款有效。现梁某前与另案7个被上诉人批量离职，丁48公司健身房附近恶意从事竞业工作，已经远远超过自由择业空间的范围，系严重恶意违约，戊49公司支付50000元竞业限制违约金。六、某乙公司主张梁某前承担律师费具有明确合同依据，梁某前违己50公司合法维权额外支出律师费，庚51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按照《保密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如果乙方违反保密和竞业限制条款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予以全额赔偿”，梁某前应当承担本案律师费。七、健身服务业是开展全民健身运动与促进体育健身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为贯彻建设体育强国战略，近年来国家出台多个政策促进健身服务产业高质量发展，其中教练是健身服务业的核心，辛52公司任职教练期间，壬53公司癸54公司直线距离100米的地方设立、子55公司，丑56公司客户，恶意竞争，戊27公司客户大量流失，寅57公司经营，公司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大损失，在某丙公司经营状况雪上加霜，一审法院认定梁某前不承担丝毫责任，极其不公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丁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梁某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某乙公司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某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某乙公司认为梁某前违反《优力员工保密协议》中商业秘密保护条款构成违约、要求赔偿2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某乙公司未证明其享有信息具有商业秘密价值属性、并采取一定措施保护其商业秘密。某乙公司卯58公司商业秘密完全依赖于其自身推测，而非建立在客观证据或事实基础上，其主张不能成立。某乙公司不能因梁某前从事与离职前相同工作，辰59公司商业秘密，完全将从事与离职前相同工作就等同于侵犯商业秘密，混淆基本概念，不符合逻辑。2.某乙公司亦未确定其所认为商业秘密的范围，即需要保护的对象并不确定。本案中，某乙公司并未明确具体哪种商业信息系其主张保护的商业秘密，亦未进一步论证该商业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基本特征，某乙公司不具有特定的商业秘密范围。巳60公司的工作场所分析，健身房服务群体以一次性交易居多，并不具有长期性、稳定性和重复性，午61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并多次进行商业交易，所谓的“商业秘密”不具有商业价值特征。某乙公司并未提供已采取相关措施对所谓的商业秘密进行保护，如发生商业秘密泄露的，未62公司一方，而不能归责于普通员工。某乙公司也申63公司商业秘密，何种商业秘密、涉及具体的人或事，酉64公司认为梁某前违约或侵权行为并不存在。梁某前离职后，自行从事教练行业，自己谋生，某乙公司并未证明梁某前用何种方式、何种途径，戌65公司的哪项或哪几项商业秘密，具体到哪些客户的个人信息、价格信息被泄露或不当使用。截止目前，某乙公司并未举证其因所谓商业秘密泄露或不当使用造成了何种损失，以及计算损失的依据。3.某乙公司主张梁某前违反商业秘密条款需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为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中，某乙公司亥66公司存在满足商业秘密认定条件的专业技术和经营信息，甲67公司存在法律等相关规定予以保护的商业秘密，某乙公司据此主张梁某前泄露其商业秘密无事实依据。(2)乙68公司的要求办妥离职交接手续，并且在梁某前提交离职申请后，某乙公司丙69公司的权限，相关的群聊等群组亦完全退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中的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丁70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梁某前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信息，仅以梁某前从事与原工作性戊71公司的商业秘密，明显损害了劳动者的择业自由权。(3)某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梁某前存在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己72公司的损失与梁某前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4.某乙公司主张梁某前违反竞业限制条款需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劳动合同》中的第八条应认定为无效。《劳动合同》是格式合同，庚73公司全体员工均签署的固定模板，辛74公司存在已经采取保密措施且具有重大商业价值的特殊信息。梁某前作为健身房教练，其日常工作就是根据排课表上课，运动健身课程应为健身房教练的基本技能，壬75公司商业秘密。如对此基本技能的使用进行限制，无疑是扩大了竞业限制的适用范围，剥夺了劳动者的就业权和生存权。因此，梁某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法定竞业限制人员范围，癸76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中的商业秘密，子77公司主张梁某前违反竞业限制条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劳动合同》中的第八条仅约定了梁某前的义务，丑78公司需向梁某前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相关约定应属无效。(2)某乙公司与梁某前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双方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在此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解除，互不追索，亦互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可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争议在该证明书中已尽安排和处理，某乙公司事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的行为缺乏法律基础和依据。二、某乙公司认为梁某前违反《优力员工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构成违约、要求梁某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梁某前仅属于普通员工层次的人员，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优力员工保密协议》中有关竞业限制的条款对梁某前不适用，某乙公司所设置的竞业限制岗位存在泛化不符合竞业限制宗旨，该条款无效。若一旦认定《优力员工保密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有效，对普通劳动者而言定是灭顶之灾，连最基础岗位也不能继续从事，导致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亦无法得到保障，将产生极为恶劣的后果，严重影响社会稳定。《优力员工保密协议》条款约定本身亦违法，仅要求梁某前负担竞业限制义务，寅79公司应支付竞业限制期间的经济补偿，非法剥夺了梁某前取得劳动报酬(获得经济补偿)的权利，严重危及劳动者生存权，违反《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等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三、某乙公司退还客户款项属于自身商业经营行为，与梁某前无关，不能视为所谓的“造成的损失”，卯80公司自行承担。四、某乙公司主张梁某前赔偿维权支出的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并未进行约定，故不应支持。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某乙公司确认其与梁某前之间没有另行签订《保密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现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梁某前是否负有竞业限制的义务；2.辰81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梁某前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问题。竞业限制是指用人单位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与本单位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约定，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一定期限内，不得到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竞业限制是一种约定义务，约定内容必须具体、明确。劳动者对用人单位负有忠实、保密义务，但该义务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即负有竞业限制的义务。本案中，某乙公司与梁某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巳82公司商业秘密的义务，但并未对竞业限制进行约定。之后，某乙公司亦未与梁某前另行签订保密协议，对有关竞业限制予以约定。子77公司主张梁某前应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某乙公司依据与其他员工签订的《优力员工保密协议》约定，主张梁某前向其支付违反商业秘密保密条款违约金2万元及违反竞业限制条款违约金5万元。首先，如前所述，梁某前并未签订保密协议，不负有履行竞业限制的义务，子77公司现主张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条款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寅35公司午83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退款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未84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子77公司现主张违反保密条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双方对此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且某乙公司要求梁某前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未获支持，申85公司主张梁某前赔偿本案律师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某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10元，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珺 审 判 员　陈嘉贤 审 判 员　谭健颖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胡 星 书 记 员　韦秋怡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修正) 第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5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1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2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