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养鸡业协会等诉李庆康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北京养鸡业协会等诉李某2专利权权属纠纷案 江某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苏知民终字第0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养鸡业协会，住所地在北京市昌平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协会副会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 原审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在江某南京市玄武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严某，该院院长。 原审第三人施某，系专利号为ZL201020260292.X专利证书记载的发明人之一。 原审第三人王某3。 北京养鸡业协会（以下简称子公司）、王某2与李某2等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江某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知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某、王某4托代理人陈某以及被上诉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王某3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施某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子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到2012年，子公司聘用李某2为技术总监。双方约定，李某2工作范围包括：负责有机肥、生物有机肥、专用肥产品的生产技术、试验示范和产品销售技术支持等工作，保障有机肥、生物有机肥厂的产品品质达到国家规定的检测标准。双方并未约定李某2为子公司工作期间，取得与有机肥生产相关的技术知识产权归属问题。李某2在被聘工作期间，为执行子公司任务，针对子公司现有有机肥发酵厂房存在的缺陷，与子公司共同研发了一种“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该设施尚未在子公司单位投入使用。2010年7月16日，李某2将其为执行子公司单位工作任务，利用子公司工作环境、生产设施、试验设备等物质条件与子公司共同完成的工作成果，以李某2个人名义向某知识产权局提出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1月26日发布授权公告，授予该项发明实用新型专利权，专利号ZL2010202××××.X，实用新型名称：“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专利权人为李某2。李某2的行为，违反了专利法第六条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子公司的合法权益。据此，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子公司为ZL2010202××××.X号实用新型专利权人。 李某2一审辩称：我是江某农业科学院的在编职工，2002年办理停薪留职手续，2006年回到原单位工作，2007年再次停薪留职。我与子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聘用合作关系。涉案专利是我在江某农业科学院工作期间，为完成工作任务而研发的，请求法院驳回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一审称：李某2系我单位职工，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李某2承担了我单位多项科研课题，涉案专利正是李某2在完成我院科研课题过程中形成的成果之一。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ZL2010202××××.X号实用新型专利为职务发明，专利权人为江某农业科学院；2、依法确认李某2为该专利的设计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子公司承担。 原审第三人王某5审述称：1、我是涉案专利的共同发明人，是代表养鸡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进行的发明创造。2、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没有参与涉案专利的研究开发。3、涉案专利的研究开发主旨很明确，主要针对：第一、丙公司的有机肥料生产；第二，北方的有机肥料生产特点；第三、丙公司丁公司的生产设备改造而进行的技术和工艺改造。丙公司是子公司下属的企业，主要进行肥料的经营研发。4、戊公司工作期间，李某2是北京子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生物有机肥料等产品的技术攻关和示范推广等工作。涉案专利之所以列王某为发明人，因为王某的工作与涉案专利密不可分。子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原料和经费，就是为了改造有机肥料的生产设施，己公司的设备、技术改造及规划的组成部分。请求支持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施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王某3一审述称：1999年，担任江某农业科学院土壤肥料所研庚公司合作。2000年到2005年，辛公司协助总经理开展肥料生产和销售工作，与李某2联系较多，请李某2帮助解决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横梁镇中心的肥料厂的除臭、去湿、肥效等技术问题。后来，我负责开展基地建设工作，先后在六合区的横梁、雄州、瓜埠等乡镇建设基地，并进行基地的田间和室内外肥效试验工作。其间，由我和李某2共同负责的与肥料有关的项目申报工作，得到了江某及南京市相关部门的支持。2006年以后，我到北京市果树协会工作，在工作中了解到北京子公司在建厂过程中存在除臭、去湿、肥效等技术问题需要解决。于是，我于2008年向北京子公司推荐了李某2，双方建立了合作关系。后来，因李某2认为其付出没有得到合理的回报，且子公司想要侵占其技术秘密，就决定将其技术秘密申报专利来加以保护。李某2将我作为涉案专利的共同发明人，一方面是我确实参与了涉案专利的研发过程，另一方面是出于感恩。他取得的所有成绩，都离不开我的帮助。请求法院驳回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子公司及其投资企业的自然情况、李某2的工作背景及其与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的关系 子公司为社团法人，注册资金20万元。业务范围：协调自律、调查研究、科技开发交流、人才培训、信息服务、承办委托、编辑专刊。 壬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为加工生物有机肥；一般经营项目为技术咨询、种植果木、种植蔬菜。癸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9日，注册资本100万。经营范围：生产生物有机肥、精制有机肥（限分支机构经营）等。该公司建成并投产了3个生物肥厂，分别为房山周口店镇大韩继村有机肥厂、延庆旧县镇米梁屯村有机肥厂、滦平县火斗山乡长海沟门村有机肥厂。子公司的共同出资人。 李某2为江某农业科学院职工，博士学位，主要从事农业环境保护、畜禽粪便无害化处理、商品有机肥、生物有机肥研究与利用工作。先后主持过多项研究项目，并在《江苏农业学报》、《土壤通报》、《农业实用工程技术》、《农业环境保护》等媒体刊物上发表论文多篇。2007年与江某农业科学院办理停薪留职手续，其人事关系等资料由江某农业科学院离退职人员管理处离休科管理，不再担任江某农业科学院的职务，不领取工资，但享受住房、医疗等福利待遇。李某2停薪留职期间，曾在案外人超大集团、江西正邦集团、丑公司等企业工作。 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 2009年2月，子公司与李某2签订《聘用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工作岗位约定，子公司聘用李某2为生物有机肥生产方面的技术总监，负责子公司涉及生物有机肥的生产、经营管理、产品销售等相关生物有机肥厂的设立和建设。合同第二条工作目标约定：1、合同期限内，如果原材料保障供应，至少完成两个新设生物有机肥厂的生产产量，分别为：2009年4月投产的生物有机肥厂8000吨／年和2009年9月投产的生物有机肥厂3000-4000吨／年；2、生物有机肥厂的产品品质，应达到国家检测标准；3……；4、协助完成子公司制定的其他地区生物有机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和产品销售计划。 2010年2月，子公司与李某2续签《聘用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有效期自2010年2月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一条工作岗位约定，子公司聘用李某2为有机肥、生物有机肥、专用肥生产方面的技术总监，负责子公司涉及北京及周边有机肥、生物有机肥、专用肥产品的生产技术、试验示范寅公司认证、招投标等技术工作。合同第二条工作目标约定：1、合同期限内，在资金和原材料能够保障供应条件下，负责完成有机肥、生物有机肥厂要求生产有机肥、生物有机肥、专用肥等品种的产量技术支持；2、提出相关技术要求，保障有机肥、生物有机肥厂的产品品质达到国家规定的检测标准；3……；4、协助完成甲方制定的北京及其他地区有机肥、生物有机肥厂的有机肥、生物有机肥产品的生产计划和试验示范工作；5、协助子公司进行肥料销售的售后服务工作。 三、李某2在子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及子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 2009年2月，子公司任命李某2为技术总监，卯公司并保障有机肥通过检测，辰公司丙公司有机肥及有机生物肥生产提供技术支持，完成销售目标。 2009年2月到5月，开展了房山肥料厂（丙公司）的工厂建厂规划与设计、提出平面设计规划图、施工原料成本预算并检查督促施工。 2009年7月，作为经办人，巳公司肥料登记申请资料。2009年9月，该公司取得京农肥（09）临字0030号《北京市肥料临时登记证》。2009年10月，作为技术负责人，午公司微生物肥料临时登记申请资料。2010年7月，该公司取得京农肥（2010）临字0014号《北京市肥料临时登记证》。 2011年4月11日，作为项目经理及投标人授权代表，未公司向“北京市土肥工作站北京都市型现代农业基础建设及综合开发工程”投标的《投标文件》，向北京市土肥工作站投标，并中标。 子公司向李某2支付了部分劳动报酬。 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09年2月到5月，李某2提出了房山肥料厂（申公司）平面设计规划图，即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但因该设计造价过高，超出了建厂预算，没有采用该方案。酉公司《投标文件》所附的图片看，最终建成的厂房采用了常规设计。李某2对此不持异议，但其认为，其提出的设计为到子公司处工作之前已经形成的方案，戌公司交付的建厂任务而形成的。 四、涉案专利权利取得及技术特征 2010年7月16日，李某2作为申请人，向某知识产权局提出了名称为“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2011年1月26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0202××××.X，发明人为李某2、施某、王某、王某3，专利权人为李某2。该实用新型公开了一种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包括上挡板、下档板、底面、骨架和透明塑料膜围成封闭空间，所述上挡板和下挡板分别连接于底面的两对边，所述骨架的两端分别连接上挡板和下挡板，所述透明塑料膜覆盖在骨架上面。结构简单，投资省，节能环保。利用此设施处理畜禽粪便，不污染环境，不受天气影响，能够同时利用太阳能、风能和发酵过程中产生的生物能，发酵、除臭和脱水快、效率高。 王某7有参与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李某2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将施某、王某3、王某作为涉案专利的发明人，是因为：1、施某在其申请专利时，负责了电脑录入工作。2、王某3在江某六合区进行肥料生产过程中，所建大棚对专利的形成有一定的启发。3、王某，吃苦耐劳，有培养前途。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的规定，职务发明是指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 从本案事实看，2009年2月8日到2010年12月31日，子公司与李某2之间签订了《聘用合同》并实际履行。虽然，双方均未将2010年12月31日之后的《聘用合同》作为本案的证据，但从一审法院受理的关联案件中相关证据看，2011年双方继续签订了《聘用合同》。涉案实用新型专利“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的申请及授权时间均在双方“聘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子公司在与李某2发生劳动争议时，认为李某2是江某农业科学院的在职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某2只是业余时间指导子公司的工作。李某2认为，其虽然是利用自有时间向子公司提供服务，但子公司对其进行了考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本单位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所称的“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并对工作岗位、工作目标、工作报酬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李某2也依合同约定，实际参与编写了相关肥料登记证申请材料及投标文件，子公司对李某2构成了法律规定的“本单位”。 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认为，李某2系其单位职工，李某2在工作中承担了相关的研究任务，涉案专利为李某2在其单位研究成果，专利权应归江某农业科学院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与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于2007年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双方人事、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李某2于2010年7月16日提出专利申请，超出了“人事、劳动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规定。虽然，李某2具有相关有机肥生产的知识储备，也在江某农业科学院从事了有关肥料生产的研究工作，但江某农业科学院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形成于李某2停薪留职之前或双方人事、劳动关系终止后1年内。因此，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及李某2关于涉案专利为李某2在江某农业科学院工作期间所作出的职务发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的形成过程及权利归属。李某2、江某农业科学院认为，涉案专利亥公司已经实施。但李某2陈述，当时所建厂房为塑料大棚的样子。李某2还陈述，其所发表的论文中有关“盖膜”的记载，即为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的体现。子公司认为，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形成于2009年2月到5月间，李某2为子公司提供的房山厂（丙公司）平面设计规划图，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近似。但因该设计规划的造价昂贵，超出预算而未被实施，最终建成的厂房采用的是常规设计。李某2对此不持异议，但其认为该设计是其以原有的技术为子公司提供服务，并非为完成子公司的工作任务而作出的发明创造。一审法院认为，“塑料大棚”和“盖膜”为已有技术，通常用于封闭状态下的生产和操作，与涉案专利公开的技术方案相去甚远，不能作为判断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形成的依据。对于李某2及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关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形成的判断方法与权利归属，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没有向法院提供房山厂平面设计规划图，无法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进行比对，但根据子公司的陈述及李某2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形成于2009年2月到5月间。双方虽然在《聘用合同》中约定了李某2的工作岗位、工作范围及目标等内容，但并未就涉案专利的相关内容进行约定，也未赋予李某2就涉案专利进行发明创造的工作任务。李某2向子公司提供了房山厂平面设计规划图，子公司因造价昂贵而没有采用，最终根据常规设计进行建设，也印证了其赋予李某2的工作任务，并无在常规设计上进行发明创造的内容，涉案专利并非李某2为完成子公司的工作任务而作出。同时，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专利主要是利用其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因此，对子公司主张涉案专利为李某2在其单位作出的职务发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 第三人王某6为其作为涉案专利的共同发明人，甲23公司的生产工作，与李某2一起进行了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涉案专利应为职务发明，由子公司享有专利权。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王某7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专利的发明创造工作，从其向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可以看出，除其指派的案外人李良作为李某2的助手之外，没有人参与李某2的工作。就这一事实，第三人王某8门向法院做了确认。且案外人李良并非涉案专利的共同发明人，进一步印证了王某7有参与涉案专利发明创造的事实。因此，对第三人王某的陈述，不予采信。 李某2在庭审中陈述，其出于感恩、肯定工作或者培养年轻人的目的将没有实际参与涉案专利发明创造的人员列为专利的共同发明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所谓发明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虽然，知识产权是权利人对自己在社会实践中创造的智力劳动成果享有的专有权利，但也需要国家赋予其在一定时期内享有。因此，权利人应当依法行使和处分自己的权利。李某2将没有对涉案专利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列为共同发明人，与法律规定不符，给本案事实判断造成了一定障碍，也必然会对其行使权利造成影响。但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引起本案诉讼的理由，对此，本案不予理涉。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子公司及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00元，由子公司负担800元，第三人江某农业科学院负担400元。 子公司上诉称：专利申请期间李某2职务是技术总监。其工作任务是负责协会涉及生物有机肥的生产、经营管理、产品销售及有机肥厂的设立和建设。单位对李某2提出的工作目标要求是：生物有机肥厂的产品品质，应达到国家检测标准；生物有机肥厂有机肥产品的生产成本不得超过300元／吨。李某2为完成单位任务指标而进行的相关技术改进，属于执行本单位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其专利权应属于单位所有。是否使用单位职工的设计成果，不影响单位对该项职务发明专利权的拥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王某上诉称：涉案专利为李某2利用单位的条件包括资金、人员、场地进行的职务行为；其与李某2共同参与了该项发明；所研发的专利应属于李某2与子公司共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诉争专利归子公司与李某2共有。 李某2辩称：子公司不具备研发的条件与能力，没有提供与专利形成的相关人财物的证据。涉案专利技术不是本人在子公司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也不是履行协会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更不是利用协会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而是本人在与协会签订聘用合同之前就已经拥有的专有技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的主要争议是涉案专利技术是否属于职务发明以及该专利权的归属，对此本院认为： 一审中，子公司认为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形成于2009年2月至5月间，李某2认为涉案技术方案形成于其来子公司之前。因此确定涉案专利技术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及专利权的归属应当适用2000年修正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并参照双方当事人2009年2月签订的《聘用合同》的约定来确定。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第三款规定：“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订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归属作出约定的，从其约定。”因此，确定涉案专利技术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关键是看该项发明创造是否属于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以及如果系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双方当事人对专利权的归属是否有约定。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认定涉案专利技术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归属于李某2所有较为妥当。理由如下： 1、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发明创造的完成是执行本单位的工作任务。涉案专利涉及一种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技术。根据2009年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2009年子公司聘用李某2的工作任务，是聘用李某2为生物有机肥生产的技术总监，负责生物有机肥的生产、经营管理、产品销售以及生物有机肥厂的设立和建设等等。虽然其中包括有机肥厂的设计与建设，但双方庭审中确认子公司最终建设和使用的有机肥生产设施并非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由此可以推断，子公司交付给李某2的工作任务中并不包括研发涉案专利发明创造。 2、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技术的开发完成主要是利用了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既然子公司采用的有机肥生产设施方案并非涉案专利技术，涉案专利发明创造的完成也非执行本单位的任务，那么可以认定本案专利技术的完成非主要利用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子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专利技术的开发主要是利用了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 3、在被子公司聘用前，李某2多年一直从事有机肥生产及生产设施的技术研究，具有深厚的专业理论知识和丰富的技术经验，并已经形成相当多的研究成果。乙24公司或合作单位指导过有机肥的生产，具有丰富的开发实践经验。涉案专利为一种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包括上挡板、下档板、底面、骨架和透明塑料膜围成封闭空间。因此，涉案专利系主要采用以骨架支撑的透明塑料薄膜的大棚形式进行畜禽粪便预发酵干燥仓储的技术。而采用透明塑料薄膜或在此基础上的大棚形式进行畜禽粪便预发酵技术的相关内容在其早年向有关部门申报技术研发项目的文件中已有提及，并在对有关合作单位的技术指导过程中采用。李某2在一审中提丙25公司丁26公司采用的塑料薄膜大棚预发酵猪粪的施工图。尽管子公司认为该图所示的技术方案与专利并不完全相同，但不可否认，依据该图，李某2采用的畜禽粪便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就是塑料薄膜大棚形式。二审庭审中，子公司也认为专利技术中的上挡板和下挡板系常规技术。以上说明在李某2来子公司之前，涉案专利的一些技术特征及相关技术思路早已形成。 4、一项成熟完善的发明创造的完成一般要经过构思、研究设计、试验、调整、再实验、再调整、应用等多次反复，要经过一定的研发周期。李某22009年2月被子公司聘用，若按子公司主张涉案专利技术于2009年2月至5月形成，则在此较短时间内开发完成涉案专利这一完整的具有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的畜禽粪便低碳环保预发酵干燥仓储设施技术方案，有违技术研发规律。 因此，综合考虑李某2的专业背景、研发、生产实践、研发能力以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涉案专利技术为非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属于李某2所有较为妥当。 王某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涉案专利的研发，相反其在一审的《证明》表明其未参与涉案专利的研发。因此，关于其参与研发，为共同发明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子公司和王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子公司和王某各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茂仁 代理审判员　　曹某 代理审判员　　宋　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一然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