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甲公司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一审案件民事判决书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甲公司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一审案件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沪0104民初13166号 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甲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巴州库尔勒市某地人民商场商务楼1栋16层。 法定代表人：盛某，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 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与被告张某、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中，丁某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8月20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相关规定，由一名法官独任审理。2021年2月5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某：1.立即停止对第89201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和不正当竞争行为；2.赔偿甲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万元(其中经济损失44,000元，合理维权费用6,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甲公司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甲公司明确，若法院认定被诉侵权行为构成商标侵权，那么其关于不正当竞争的主张则撤回。 事实和理由：甲公司系第89201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系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香梨，用于证明“库尔勒香梨”的原产地域和特定品质。2006年，戊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评为“驰名商标”。经调查发现，己公司经营的拼多多APP开设一家名为“甄选优果水果店”的店铺，在销售的水果梨商品标题中使用了“库尔勒香梨”字样，但其产品实际产地为陕西省渭南市。甲公司认为，张某上述行为，不仅削弱了库尔勒香梨与库尔勒地区唯一的一一对应联系，从而影响涉案商标的品牌价值，构成商标侵权，同时使自己获得了更多的市场交易机会和不当利益，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亦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甲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某未作答辩。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6年11月7日，庚公司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892019号/证明商标(以下简称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香梨，经续展，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1996年11月7日至2026年11月6日。《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载明，申请使用“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的，应当按照本规则的规定经库尔勒甲公司审核批准。使用“库尔勒香梨”原产地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产品必须产自“库尔勒香梨”的适宜栽植区域内；必须达到“库尔勒香梨”质量标准，两个条件都符合时才能使用“库尔勒香梨”原产地地理标志证明商标。库尔勒香梨原产地的适宜栽植区域是：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南部和阿克苏东南部。 2002年10月，辛公司政管理局认定为新疆著名商标；2006年10月，壬公司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09年11月，涉案商标被中华商标协会、2009(第三届)中国商标节组委会推荐为2009最具竞争力的地理标志商标；2010年12月，“库尔勒香梨”产品被评为“2010年新疆特色林果产品(广州)交易会”优秀产品一等奖。2018年11月，“库尔勒香梨”被亚洲果蔬产业博览会组委会评为“2018年度中国最受欢迎的梨区域公用品牌10强”。2019年9月，“库尔勒香梨”在2019中国农民丰收节“千企万品助增收”活动中被评为“最受市场欢迎名优农产品”。 2019年12月17日，登录拼多多APP，搜索“库尔勒香梨”、，进入“甄选优果水果店”(以下简称子公司)，该店铺内有名为“【10斤特价】陕西红香酥梨新疆库尔勒香梨新鲜水果脆甜多汁5斤”(以下简称“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以及“【10斤特价】陕西红香酥梨非新疆库尔勒香梨新鲜水果脆甜多汁5斤”的商品链接(以下简称“非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其中，“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页面显示单独购买19元，发起拼单13.9元，已拼1.6万件，商品详情中显示产地为“中国大陆/陕西省/渭南市”，品名为红香酥；“非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页面显示单独购买19元，发起拼单13.9元，已拼4469件，商品详情中显示产地为“中国大陆/陕西省/渭南市”，品名为红香酥。上海市张江公证处就前述网页浏览、查看过程过程进行了监督并出具了(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10170号公证书。 庭审中，甲公司表示，上述商品详情页中显示的产地与《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中要求的区域不符，明显非产自“库尔勒地区”的“库尔勒香梨”，而系产自其他区域的红香酥梨，癸公司在商标链接标题中使用“库尔勒香梨”字样的行为构成侵权。 甲公司系“拼多多”APP的经营者，根据其提供的材料显示，子公司系张某于2019年9月28日开设，该店铺至开庭时尚未关闭。“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所对应的商品ID为58667545697，该商品ID下标题含“库尔勒香梨”关键词的商品销量为21454件，销售金额共计433,692.2元，“非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所对应的商品ID为54314901121，该商品ID下标题含“非库尔勒香梨”关键词的商品销量为9600件，销售金额共计203,007.4元。在2020年8月13日的庭审中，丑公司均确认，上述两商品链接均已删除。 另查明，甲公司为本案支付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甲公司提交的(2019)新库市民证字第1151号公证书、(2020)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080号、第00081号公证书、(2019)沪张江证经字第1017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甲公司寅公司基本信息、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子公司协议签署记录、销售数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某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条及第十六条相关规定，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其中，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涉案商标系由图形及文字组合而成，其中文字部分的构成元素中，“香梨”为产品名称，“库尔勒”系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下一地级行政区划名称，代表了“香梨”的原产地，甲公司制定的《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载明，申请使用“库尔勒香梨”证明商标必须同时符合产自“库尔勒香梨”的适宜栽植区域内以及达到“库尔勒香梨”质量标准两个条件，因此，涉案商标属于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甲公司作为涉案商标的注册人，对于商品符合该商标产地、特定品质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要求使用该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应当允许。但同时，对于不符合产地、特定品质条件的商品使用该商标的，甲公司有权禁止并依法追究侵权责任。 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均属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在商标侵权行为的认定中，首先要对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属于商标性使用进行判断，然后才需要对商标是否近似、是否容易造成混淆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本案涉及“库尔勒香梨”以及“非库尔勒香梨”两个商品链接。关于“非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该链接在其标题及销售页面显著位置均标注了其品种为“红香酥梨”，但其在标题上使用“库尔勒香梨”并在该标识前添加“非”字样，明显不是为了纯粹要向消费者说明其商品“非库尔勒香梨”，如果其需要从品种上描述自己的商品特征，只需要在标题中如实标注其品名“红香酥梨”即可，完全没有必要在标题中特地强调“非库尔勒香梨”，因此，该种使用行为并非是为了说明或描述自己的商品特征，而是通过强行在“库尔勒香梨”前添加“非”字样将其商品与“库尔勒香梨”之间建立特定联系，主观上是为了使相关公众产生其商品系“库尔勒香梨”的认识，该种使用行为不具有正当性，构成商标性使用。 在前述基础上，判断“非库尔勒香梨”商品链接是否构成商标侵权还需要考量商标是否构成近似以及是否容易导致混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销售的商品为“红香酥梨”，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香梨”属于同一种类。涉案商标由图形及文字组合而成，虽然图形部分占据的比例较大，但作为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最能彰显地理标志作用的应为其中的文字部分“库尔勒香梨”，也即“库尔勒香梨”系该商标的核心及主要识别部分，而被诉侵权商品链接标题中使用的“库尔勒香梨”，与涉案商标主要识别部分在文字、读音、含义方面均一致，故从整体上看，两者构成近似。如前所述，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在标题中使用“库尔勒香梨”不具有正当性，确有让消费者认为其销售的系“库尔勒香梨”之意，虽然其在“库尔勒香梨”前添加了“非”字，但商品标题不同于商品详情介绍，通常并非字句通顺、语义完整的文字表达，而是由多个能够彰显商品特性、品牌等属性的关键词组合而成，在追求快速消费的网购时代，面对纷繁复杂的商品信息，以普通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通常并不能够准确定位到商品标题中的“非”字，加之涉案商标经权利人的持续宣传和广泛使用，已具有较高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相较于商品标题中的其他文字，“库尔勒香梨”更容易为消费者所关注或吸引，继而使其误认为该商品链接下的商品系“库尔勒香梨”。即便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在标题和详情中标明了其品种和产地，亦不能完全避免上述混淆行为的发生。更何况，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并非由拼多多平台直接或主动提供，而是通过以“库尔勒香梨”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后所得，对于该部分消费者而言，基于对关键词搜索识别功能的一般认知，其将被诉侵权商品误认为“库尔勒香梨”的可能性亦将更大。综上，张某在商品链接标题中使用“非库尔勒香梨”字样的行为，侵害了甲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审理中，甲公司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赔偿金额，甲公司因无法明确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张某的侵权获利及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故其按照法定赔偿予以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商品的销售情况、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甲公司主张的公证费以及律师费，均属其为调查、取证以及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甲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张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刘某 二〇二一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 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四十八条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 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 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 商标法(2001年)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第十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2001年)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 (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 (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 (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2001年)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 第十七条商标法(2001年)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4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6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