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

甲公司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案 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辽0192民初102号 原告:房子帆。 原告:王某2。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某地26-2号3708号。 法定代表人：于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某3。 原告房子帆、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第三人王某3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子帆、王某2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孟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某、王某，第三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房子帆、王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戊公司向原告房子帆、王某2赔礼道歉，并将歌曲《坠》词作者署名更正为房子帆、王某2，曲作者署名更正为房子帆；2.戊公司赔偿原告房子帆、王某2经济损失80万元、合理支出32,000元(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2,000元)，以上共计832,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二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具体项目变更为经济损失798,000元、合理支出34,000元(律师费3万元，公证费4,000元),同己公司共同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全部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房子帆与王某2系沈阳音乐学院的学生。庚公司员工，辛公司音乐部负责人，丙公司曾于2020年5月通过王某3聘用房子帆从事兼职工作并预约原创歌曲。房子帆、王某2共同创作了合作作品歌曲《坠》。2020年6月24日，房子帆将歌曲《坠》壬公司。2020年6月30日，癸公司未与房子帆签订书面合同达成共识的情况下，王某3突然告知房子帆歌曲《坠》发表了，该公司将词、曲作者均署名为王某3。子公司沟通未果。2020年10月，王某2浏览“抖音”发现“添儿呗”演唱版本的《坠》是房子帆、王某2创作的，但词曲作者署名为王某3，此时播放量超过1000余万次。丙公司未取得房子帆、王某2授权同意，擅自将该歌曲转给了重低音(广州)丑公司(以下简称酉公司)谋取经济利益，并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由此获取巨额收益，严重侵害了房子帆、王某2的著作权，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丁某辩称，原告所述不符合事实且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2020年5月，王某3创作了歌曲《坠》，寅公司。卯公司和王某3签订的《制作人协议》，此歌曲《坠》辰公司所有。该公司按照约定直接署名作者为王某3无任何过错。此时，丙公司并不知晓二原告。王某3于巳公司出具《著作权转让声明书》，明确约定由午公司，约定王某3为词曲作者。二、2020年12月，未公司歌曲《坠》署名错误后，丙公司积极配合沟通更名事宜，但房子帆拒绝提供材料配合变更署名。房子帆在发生此事后，未采取任何措施减少损失，而是利用此事炒作，扩大影响。丙公司在整个事件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因歌曲《坠》申公司，无法进行变更。三、歌曲《坠》署名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并未侵犯二原告的财产权。王某3将歌曲收益全部给了房子帆，第一笔700元，第二笔1500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一般不判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丙公司因歌曲《坠》获得的收益总计为1.5万元，且因原告房子帆也在网易云平台上传歌曲《坠》并获得收益。综上，二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第三人王某3述称，其与房子帆是朋友关系，2020年一起创作，作品上传抖音等小视频平台，二人共同创作《坠》四句，王某3上传至一个150万的粉丝账号，流量还可以。酉公司花钱跟王某3买了这首歌，戌公司上7天班，王某3支付房子帆两笔钱，一笔是工资一笔是买歌钱。后二人继续共同创作完成这首歌的完整版，房子帆交付这首歌时没有声明有一部分不是他写的。《坠》四句于2018年房子帆发表过并未进行告知。关于署名问题，房子帆提出之后，王某3曾两次找房子帆变更署名但其拒绝配合。 原告房子帆、王某2、丁某、第三人王某3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原告提交了《给东北姑娘的歌》专辑截图、歌曲录屏视频、微信聊天记录、备忘录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转款凭证、律师费发票、“添而呗”抖音视频、录音；丁某提交了劳动合同、制作人协议、著作权转让声明书、歌曲合作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王某3提交了工程文件及情况说明。本院依据二原告申某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该公司向本院邮寄了复函。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7日，一份录音室录制的房子帆专辑《给东北姑娘的歌》中收录了歌曲《坠》，歌词中有四句与涉案歌曲相同。亥公司员工，工作内容为音乐制作，双方签有制作人协议，甲23公司委托王某3乙24公司。王某3聘用房子帆为其写歌并支付报酬。丙公司酉公司就涉案歌曲进行合作，2020年5月5日，丙25公司要求出具著作权转让声明书，声明将其享有的音乐作品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权利，丁26公司，歌曲名称为“待定”，但各方庭审时明确转让歌曲为涉案歌曲《坠》。同年5月25日，丙公司酉公司签订歌曲合作合同，戊27公司为《坠》《拙劣表演》的词曲版权方，负责词曲版权费用，词曲作者为王某3，己28公司艺人魏天慈(艺名添儿呗)为歌曲承担演唱工作。丙公司完成录制工作，交付音乐成品后，酉公司支付其4万元。丙公司称涉案歌曲收益为1.5万元，丙公司就涉案歌曲向王某3支付收益1500元。王某3于2020年6月16日告知房子帆涉案歌曲卖出去了，价格为1.5万元。6月16日至6月24日期间房子帆、王某2共同创作完成歌曲《坠》歌词完整版，房子帆独立完成作曲。二人确认王某2完成第二段主歌及桥段，其余部分由房子帆完成，即歌词大部分由房子帆完成。房子帆于6月24日将上述歌词及小样通过微信发送王某3。王某3于同年6月30日通知房子帆该歌曲已发行，署名错写为王某3。同年7月1日，王某3告知房子帆先结账并向房子帆微信转账1500元，房子帆予以接收。同年12月20日，王某3再次联系房子帆，双方协商涉案歌曲重做一版事宜。辽宁诚信公证处公证人员依王某2申某，于2021年1月27日对其在手机ＱＱ音乐、抖音应用软件中搜索《坠》相关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并于同年2月5日出具(2021)辽诚证民字第173号、174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显示“添儿呗”“你的大表哥甲”均在ＱＱ音乐、抖音平台演唱了歌曲《坠》，ＱＱ音乐平台词曲署名均为王某3。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本院复函载明ＱＱ音乐平台上述演唱播放量分别为1××××次和152570次。2021年2月5日，二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沟通侵权事宜。二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审查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应当如何认定；二、丁某及第三人王某3是否实施了侵害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三、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因涉案行为一直持续，本案应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著作权包括财产权和人身权。首先关某案作品著作权财产权权属问题。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王某3于2020年6月16日告知房子帆涉案歌曲卖出去了，房子帆于6月24日将此期间创作完成的歌曲《坠》交付给第三人王某3，系根据第三人王某3需求完成创作，构成受委托创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委托创作发生在2020年，关于合同订立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本案中，第三人王某3与原告房子帆虽然未签订合同书，但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涉案歌曲著作权财产权已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王某3明确告知涉案歌曲卖出去了，原告房子帆亦认可，说明双方均明确知晓涉案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由第三人王某3支配并转让给案外人。关于第三人王某3是否已向原告房子帆支付涉案歌曲对价问题，二人聊天记录显示第三人王某3告知原告房子帆涉案歌曲已卖出1.5万元，后向其微信转账1,500元用以结账，原告房子帆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原告房子帆已收到涉案歌曲的相应对价，且从两次价款差额亦可看出双方均认可第三人王某3享有涉案歌曲著作权中的财产权。 其次，关某案作品著作权人身权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本案中，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歌词是由二原告共同创作完成的，作曲是由原告房子帆完成的。第三人王某3虽主张其也参与了涉案作品作曲的部分修改，但不能证明参与实质创作，不能成为合作作者。因人身权具有专属性，不可以转让，可以认定涉案歌词由二原告共同创作完成，歌词著作权人身权由二原告共同享有，作曲著作权人身权由原告房子帆享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第三人王某3委托原告房子帆创作涉案歌曲，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应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方可转委托。从建立委托、交付成果及收取报酬整个过程，原告房子帆从未提及转委托事宜，且作品创作的过程往往不对外公开，外人很难知晓。原告房子帆无权以庚29公司与第三人王某3取得涉案歌曲著作权财产权的事实，辛30公司与第三人王某3未对二原告进行署名，侵犯了二原告的署名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丁某、第三人王某3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壬31公司、第三人王某3停止侵犯署名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因原告房子帆已对涉案歌曲著作权财产权进行处分并收取对价，被告及第三人仅侵犯二原告署名权，二原告却主张大额赔偿，对于诉讼费及合理费用的支出均负有一定责任，同时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权利人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合理部分及被告侵权情节、方式、后果，并结合第三人王某3对涉案作品的贡献、被告后期制作、癸32公司宣传及各方收益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被告应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万元。对于二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子33公司、第三人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房子帆、原告王某2对《坠》歌词的署名权及原告房子帆对《坠》作曲的署名权； 二、子33公司、第三人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房子帆、原告王某2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万元； 三、子33公司、第三人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房子帆、原告王某2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丑34公司、第三人王某3未按本判项赔礼道歉，本院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众，寅35公司、第三人王某3承担。 四、驳回原告房子帆、原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120元，由原告房子帆、原告王某2负担1万元，子33公司、第三人王某3负担2,1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晶 人民陪审员　张洪权 人民陪审员　梁 爽 二〇二三年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井 彤 书 记 员　刘 晴 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四条第一款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 第十九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 第五十三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由主管著作权的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无害化销毁处理侵权复制品以及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并处违法经营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违法经营额难以计算或者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并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第二十九条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1款3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