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兴化市大闸蟹行业协会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兴化市大闸蟹行业协会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苏12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大闸蟹行业协会，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开发区(临城街道)南环路31号，兴化市电子商务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协会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备，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周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 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某地3幢5层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某，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大闸蟹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兴化大闸蟹协会)丁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1)苏1282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能识别出“兴化大闸蟹”作为集体商标的特殊性和权利限制，以及“兴化大闸蟹”具有原产地地理标志与集体商标双重属性的特征，致使在上诉人是否侵权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诉人与寅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仅仅是负责网络代销，发货、开票主体均为寅公司，上诉人与河横盛德养殖舍之间没有任何商品和物的流转，自然也就不存在供货明细。上诉人销售的大闸蟹全部来源于兴化市安丰国蟹市场，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自美水产、金花水产的营业执照、店铺照片、供货清单及证明，一审判决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却认为无法证明所售出的大闸蟹系采购于兴化市，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兴化大闸蟹”具有原产地地理标志和集体商标的双重属性，兴化市内所有生产大闸蟹的厂商和个人都有权使用，商标权人不得剥夺他人正当使用商标中地名和通用名称的权利。上诉人在天猫网店销售页面上标注的是自有品牌“珍仙滋”，产品页面和包装上没有使用案涉商标，仅在商品链接中使用“兴化大闸蟹”字样注明商品产地，且与案涉商标在字体、颜色、大小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来源于地理标志区域，且未使用地理标志商标中的特有商标图案，应当认定系对特定地名的正当使用，不属于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将本案当做一般商标侵权案件进行审理，法律适用错误。再次，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兴化大闸蟹知名度本身不高，在泰州地区更不存在品牌溢价，上诉人没有动机用原产于姜堰的溱湖簖蟹冒充兴化大闸蟹，即便存在冒充，其销量和利润也不会有根本的变化，更何况被上诉人提供的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与被上诉人的名称不符，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代理费转帐记录，维权费用存疑。最后，兴化大闸蟹作为地理标志是一项公有财产，地理标志集体商标权的行使应受正当使用的限制，不能允许商标持有人形成对地理标志的区域性垄断。 被上诉人兴化大闸蟹协会辩称：1.上诉人使用“兴化大闸蟹”的方式不符合商标法规定的正当使用，且不能完全证明其商品的产地来源，不应被认定为正当使用。案涉商标中起呼叫作用的是“兴化大闸蟹”文字部分，而上诉人在商品链接中标注的“兴化大闸蟹”与案涉商标中的文字内容、读音、文义完全相同，构成近似；“兴化大闸蟹”可以作为关键词搜索商品链接，具有识别商品质量、来源的作用，并不属于单纯地对产地进行描述性说明，超出正当使用地名的范畴，容易使相关公众对螃蟹的特定品质造成混淆和误认；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合作协议、产品购销单等证据，但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所售商品全部产自兴化。2.“兴化大闸蟹”是经过合法注册的集体商标，也是农产品地理标志，上诉人未履行集体商标使用的合法流程，也未按照农产品地理标志管理规定履行合法的使用流程，不属于合法使用。3.案涉商标为以地理标志注册的集体商标，无论从地理标志还是集体商标注册的保护原则，都需要并要求标志证书注册持有人或集体商标的注册持有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履行对使用该地理标志或该集体商标的产品的特定品质、商业名誉的监督、管理职能。被上诉人对未经合法程序的使用者有权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寅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天猫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对天猫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天猫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仅从卖家提供的形式证据无法辨认上诉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商标权。 兴化大闸蟹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己公司、寅公司停止销售侵犯兴化大闸蟹协会享有的第6020921号“ ”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天猫公司下架涉案侵权产品的链接；2.己公司、寅公司共同赔偿兴化大闸蟹协会经济损失150000元人民币，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己公司、寅公司共同承担兴化大闸蟹协会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人民币，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己公司、寅公司在《扬子晚报》、《泰州日报》、《兴化日报》庚公司首页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辛公司、寅公司承担，需要说明的内容是涉案侵权产品与兴化大闸蟹协会的产品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09年3月21日，壬公司政管理总局核准，兴化大闸蟹协会取得第6020921号“ ”注册商标，商标类型为集体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大闸蟹(活)，有效期限自2009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后经续展，有效期至2029年3月20日。之后，兴化大闸蟹协会制定了《“兴化大闸蟹”集体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兴化大闸蟹’产于兴化安丰、城东、竹泓、下圩、钓鱼、临城、周奋、李中、缸顾、水丰、沈(土仑)乡镇的河沟、外荡等自然水体:该区域位于北纬32°40'-33°13'、东经119°43'-120°16'，分属长江、淮河水系，为北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区，……是适合水产品栖息、生长的内陆淡水水城。该地域自然条件决定了‘兴化大闸蟹’产品的独特品质”。“兴化大闸蟹”品牌在线上线下进行了大量的宣传推广活动。 2020年11月10日，兴化大闸蟹协会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对其委托代理人邹某的网上购物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2020年11月11日，公证人员根据邹某要求使用公证处的办公电脑进行操作，使用“GoogleChrome”浏览器打开“天猫tmall”并登录账号，搜索并进入天猫店铺“珍仙滋旗舰店”，癸公司经营者信息。在搜索栏搜索“兴化大闸蟹”，出现三个商品链接，在分别对三个商品详情页面截图后，选择其中名称为“大闸蟹鲜活现货螃蟹特大全母蟹大蟹公蟹兴化大闸蟹河蟹中秋礼盒装”链接中的商品“【特大蟹3.5两拍下19910只蟹大黄多】”下单购买，子公司客服询问发货和开发票事宜。2020年11月12日，公证处工作人员将购买的商品包裹签收并拍照，又登录淘宝账号对订单、物流等信息截图，物流信息显示发货地址为“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并向客服索要了电子发票保存，发票销售方为“乙公司”。2020年1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20)苏宁钟山证字第16810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书附三份word文档打印件共135页、照片打印件7页。 2020年6月18日，丙公司(甲方)与寅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责任：负责平台销售大闸蟹，销售的所有大闸蟹均由乙方提供，不得由其他地方提供；乙方责任：提供的所有大闸蟹必须有品质保证，发货过程中有损耗及死蟹由乙方赔偿，严禁以次充好，合作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至2020年12月31日，数量以甲方实际销售为准，价格以国蟹市场价上浮10%收购等。 2021年1月9日，丙公司自行下架了其在天猫平台网店中的上述包含“兴化大闸蟹”字样的商品链接。2021年3月25日，天猫公司亦通过天猫平台向“珍仙滋旗舰店”发送删除案涉商品链接的通知。庭审中，兴化大闸蟹协会认可上述商品链接已下架，并申请撤回对被告天猫公司要求下架涉案链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根据(2020)苏宁钟山证字第16810号公证书照片显示，向天猫公司调取了“珍仙滋旗舰店”中名称包含“兴化大闸蟹”字样的三个商品链接的销售情况，显示自2020年6月9日至2020年12月24日商品名称包含“兴化大闸蟹”且交易成功订单的总金额约200余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丙公司丑公司，成某2016年7月27日，法定代表人唐某。 寅公司，成某2010年3月17日，法定代表人周某，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某地，经营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苗禽、果树苗、蔬菜苗、不再分装的农作物常规种子、饲料及肥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及同类农户养殖的家禽(不含种禽)、禽蛋及种植的水果、蔬菜、粮食；组织引进家禽养殖、水果、蔬菜、粮食种植的新技术、新品种，组织开展家禽养殖、水果、蔬菜、粮食种植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信息咨询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 一、丙公司和寅公司存在构成共同侵权的销售行为 兴化大闸蟹协会系第6020921号“ ”注册商标的商标注册人，该商标处于有效期限内，其依法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兴化大闸蟹协会作为涉案集体商标注册人,有权对使用该商标的单某或者个人所提供的商品进行监督、管理,对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擅自使用该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单某或者个人,有权依法要求其承担商标侵权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 本案中，丙公司卯公司销售的商品标题中使用“兴化大闸蟹”字样，可以作为关键词使商品链接被搜索到，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商标性使用。该字样与涉案注册商标相比较，显著性较强的部分“兴化大闸蟹”文字、读音相同，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结合兴化大闸蟹协会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与兴化大闸蟹协会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被控侵权的字样与兴化大闸蟹协会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丙公司虽提供了与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寅公司的购销单，然未能提供供货明细，且河横盛辰公司的销售情况相互印证，无法证明所销售出的大闸蟹系采购自兴化市，巳公司的正当使用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此，丙公司未经兴化大闸蟹协会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兴化大闸蟹协会注册商标近似的标识，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寅公司辩称其仅为供货人、与网店销售行为无关，但兴化大闸蟹协会提供的购买发票显示销售方为“乙公司”并加盖了发票专用章，午公司的合作协议内容印证，可以确认其共同销售者的身份，未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二、天猫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丙公司申公司前对其进行了资质审核及备案,酉公司经营主体身份、网店销售情况等信息，戌公司删除被诉侵权产品链接,兴化大闸蟹协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天猫公司对侵权行为系明知,故天猫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兴化大闸蟹协会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赔偿损失数额的认定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兴化大闸蟹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提供被告侵权获利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1.“珍仙滋旗舰店”中名称包含“兴化大闸蟹”字样的三个商品链接的销售时间、销售金额等情况；2.丙公司及寅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显示的进货价、销售价；3.兴化大闸蟹协会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以及在获利中起到的作用程度；4.兴化大闸蟹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亥公司、被告寅公司共同赔偿兴化大闸蟹协会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丙公司、寅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兴化大闸蟹协会第6020921号“ ”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丙公司、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兴化大闸蟹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开支共100000元；三、驳回兴化大闸蟹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戊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四家水产行情况说明，证明寅公司与兴化安丰国蟹市场的多家水产商户存在长期合作，仅2020年下半年，从兴化安丰国蟹市场购买的螃蟹总量约4-5万斤，且根据交易惯例，大部分都是现场结算，只有少量预订部分使用发货单； 2.四家水产行请愿书，证明多家水产商户呼吁兴化大闸蟹这一地理标志不应被个别集体和组织垄断； 3.袁军的劳动合同、身份证，证明袁军系上诉人单某的员工； 4.徐汉和、唐某2结婚证，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 5.银行现金流水，证明上诉人与寅公司的结算方式为由上诉人单某2工袁军将款项付至寅公司员工徐汉和妻子唐某2的账户，2020年11月至2021年3月上诉人向某珍转账共计957362.7元。 原审被告寅公司提供下列证据： 1.徐某、徐汉和的劳动合同，证明二人系寅公司的员工； 2.徐汉和、唐某2结婚证，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 3.唐某2、徐汉和的微信号截图及向兴化市水产经营单某购买大闸蟹的微信转帐记录； 4.自美水产行经营者季自美的微信号截图以及出具的收据； 5.高保国的微信号截图、出具的收据及徐汉和、唐某2向高保国微信转帐的电子回单； 6.甲23公司经营者徐高健的微信号截图、出具的收据及唐某2向徐高健微信转帐的电子回单； 7.唐某2向兴化市水产经营单某购买大闸蟹的微信转帐。 证据3-7证明寅公司从兴化安丰国蟹市场购买大闸蟹的情况。 丙公司提供的证据，兴化大闸蟹协会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上述材料的落款日期均是本案纠纷发生后补充的；证据3-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乙24公司员工之间有交易往来，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联。寅公司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天猫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天猫公司无关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对于寅公司提供的证据，丙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寅公司负责收购水产的徐汉和夫妻二人长期与兴化市水产经营单某存在合作关系，向其大量购买大闸蟹。兴化大闸蟹协会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天猫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天猫公司无关联，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兴化大闸蟹协会、天猫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丙公司、寅公司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情况说明、请愿书、银行现金流水等证据有原件可供比对，相关微信号和微信转账记录可以一一对应，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商标注册、续展证书、侵权公证文书、天猫公司复函、合作协议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丙公司提供说明称，根据其与寅公司签订的协议，丙公司网上销售的螃蟹在收购价基础上上浮10%支付给寅公司。丙25公司支付给寅公司的螃蟹价款在86万元左右，而寅公司从兴化安丰国蟹市场收购的螃蟹价格在每斤40-45元左右，计算下来涉及本案网上销售的大概2万斤左右。根据天猫公司提供的后台销售数据，上诉人销售总金额约200万元，而上诉人在网上的螃蟹销售单价每斤90-100元，计算下来销售总量约为2万斤左右，其中约有1000-2000斤属于刷单，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 寅公司二审称其有社员四家，自身也养殖螃蟹，养殖基地在姜堰区，每家约有养殖基地150亩，每亩螃蟹产量约为200斤；同时其本身也有门店线下销售螃蟹，丁26公司合作；后补充说明称其成员徐汉和长期从事水产品交易，旺季时身边有十几万现金用于交易，水产品商户因税收及微信、支付宝转账额度限制等原因，大额支付更愿意使用现金交易，且并不是每笔交易都开具收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丙公司在天猫网店的商品销售链接中使用“兴化大闸蟹”字样是否构成侵权，其所持正当使用抗辩是否成立；如果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一、关于地理标志集体商标专用权保护范围的确定 本案所涉第6020921号“ ”注册商标为兴化大闸蟹协会申请注册的地理标志集体商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规定，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集体商标，是指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名义注册，供该组织成员在商事活动中使用，以表明使用者在该组织中的成员资格的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六条规定，地理标志是指标示某商品来源于某地区，该商品的特定质量、信誉或者其他特征，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或者人文因素所决定的标志。 地理标志是一项地区性、公有性的财产权，产地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厂商和个人都有权使用。地理标志类商标是将在一定范围内的公用资源纳入商标专用权的范围，故在确定地理标志类商标专用权的保护范围时，应当充分考虑公共利益和商标权利的平衡，将该类商标专用权与禁用权的范围限定于“具体地名+产品通用名称”的组合使用方式。一方面，商标专用权的范围不能扩张到地名或者通用名称的单独使用，另一方面，其禁用权的范围不能不当剥夺他人合理使用地名加产品通用名称的正当权利。 二、丙公司无法证明其销售的商品来源于地理标志区域，其在天猫网店商品销售链接中使用“兴化大闸蟹”字样构成侵权 上诉人称其在商品链接中使用“兴化大闸蟹”字样属于对地理标志的正当使用。司法实践中，考察此类案件中被控侵权人是否属于正当使用时。需重点审查的内容包括被控侵权人销售的产品是否来源于该地理标志特定区域内、是否具备特定品质、产品标注的使用方式是否正当以及使用者主观上是否出于善意。 具体到本案而言，丙公司和寅公司二审提交了情况说明以及微信、银行卡转账记录等证明其销售的螃蟹来源于兴化安丰国蟹市场，但是相关情况说明所反映的寅公司采购螃蟹的数量与水产行的购销单及微信转账记录不能相互印证。以自美水产行的情况说明为例，其称寅公司2020年8月至12月期间向其采购大闸蟹4万余斤，其出具的4张收款收据虽合计70余万元，但均显示为现金支付，并无购销单、付款凭证相佐证，而唐某2微信转账记录中与自美水产行相关的记录也远远低于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上诉人称现金交易、不附购销单符合水产品交易惯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情况说明亦存在类似情况；戊27公司工作人员与寅公司成员配偶之间，只能说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无法证明与本案相关。需要说明的是，寅公司一审中称“己28公司我们供了珍仙滋2063.9斤螃蟹”，该数据与自美水产行一审出具的三张购销单载明的交易额基本相符；寅公司一审、二审均称其自身也养殖螃蟹，且每名社员的养殖基地螃蟹年产量可达3万斤，庚29公司与养殖社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养殖社所供螃蟹均应来源于兴化地区。综合以上情况，辛30公司、寅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壬31公司所销售的螃蟹均采购自兴化地区。 关于案涉标志使用方式，第6020921号“ ”地理标志商标由“兴化大闸蟹”文字及图形等要素组成，根据一般公众的认读习惯，其中的“兴化大闸蟹”文字起主要识别作用。丙公司在天猫网店销售的商品与案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相同，商品链接中使用的“兴化大闸蟹”字样与案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文字、读音相同，相关公众对上述标识容易产生混淆，并进而对使用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一审判决认定二者构成近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丙公司、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销售的商品原产地为泰州兴化地区，其在所售商品链接中标注“兴化大闸蟹”字样，属于侵犯案涉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所持正当使用的抗辩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适当 上诉人对兴化大闸蟹协会主张的合理维权开支提出质疑，本院认为，兴化大闸蟹协会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内容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金额时已经综合考虑了案涉地理标志商标的知名度、含有“兴化大闸蟹”字样的商品链接的销售时间、金额等多种因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富贵 审 判 员 王小莉 审 判 员 周红梅 二〇二二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晓慧 书 记 员 陈 瑾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1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7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5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9修正) 第63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195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