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陕民终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地1幢1201室-12、1201室-14、1201室-16。 法定代表人：邹某，丁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万融城1幢1506室。 法定代表人：茹作龙，丁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某地林隐天下第23幢1单元21层12108号房。 法定代表人：杨某，丁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戊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庚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壬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侵害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3)陕01知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4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冯某，丑公司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3)陕01知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丙公司、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5000元”；2.辰公司、辛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道歉声明；3.本案一审、巳公司、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癸公司不属于合法来源抗辩制度保护的善意第三人。癸公司作为软件行业从业者，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辛公司午公司指定的源代码未公司其所购买的软件源代码非禾匠正版授权，申公司知道其购买、安装和使用的源代码为侵权复制品，存在知假买假行为。2.癸公司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辛公司癸公司复制销售案涉侵权源代码，癸公司明知该代码为盗版后仍接受，表明二者存在共同侵权的主观过错；辛公司销售、酉公司安装、使用涉案软件、授权第三方商用该软件以牟利的行为属于在同一条链条上共同协作，戌公司损失，亥公司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3.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过低。己公司已提交官网售价截图、交易合同等证据证明权利软件的授权价格，甲23公司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而不应直接适用酌定赔偿。己公司愿意主动降低赔偿金额，主张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等共6.5万元，即使人民法院酌定赔偿数额，乙24公司获利情况。辛公司销售涉案源代码侵权获利2.2万元，癸公司向30家商户提供搭建商场小程序服务，获利必远超2万元，丙25公司己公司赔偿2万元不合理。一审法院将禾匠软件V3、V4两版本售价混同导致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己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及相关调查取证费用具体数额，丁26公司涉及的数个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中一并支出，无法就本案进行个案划分，但客观上必然支出一定费用，其关于维权合理支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知识产权赔偿金额应该至少高于权利软件的公开销售价格。4.癸公司、辛公司戊27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辛公司述称，己28公司提供，辛公司未参与提供软件与安装服务。辛公司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赔偿2万元过高，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决已经将类似案件赔偿数额进行了调整。 癸公司辩称，己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与赔礼道歉责任，己公司批量维权，恶意占用司法资源。 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庚29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己公司无法证明其拥有V4.2.60软件的著作权。2.己公司在一审中电子辛30公司无司法鉴定许可证，该证据不应被采纳。3.己公司在开源代码平台上免费发布代码后通过大批量诉讼谋取不正当利益，属于“钓鱼式”诉讼，不具有正当性。4.己公司壬31公司癸32公司在其官网免费开源公布商城系统代码，且支持二开，子33公司丑34公司提起诉讼属于“钓鱼式诉讼”。5.辛公司从未接触也未持有过被控侵权软件源代码，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被控侵权软件涉嫌侵权，辛公司一审中明确提供了被控侵权软件的来源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寅35公司卯36公司，癸公司也知道辰37公司。辛公司从第三方正规网站“互站网”购买被控侵权软件，巳38公司明确答复过所销售软件无版权纠纷，结合“互站网”性质以及网站关于卖家入驻销售条件可知，辛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支付了合理对价，有合法来源。6.辛公司在知道涉案软件侵权后，午39公司停止使用涉案软件，没有侵权故意。7.己公司通过大量侵权诉讼获得巨大收益，占用法院资源。己公司起诉案子未经过公证，取证成本很低；委托律师也没有提交过相应的合同和支付凭证；己公司在自己网站公布的禾匠小程序商城授权版仅需要4999元，未40公司赔偿20000元明显过高。 己公司辩称，涉案软件V4.2.6版本中有其署名信息，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源码，其是该软件的权利人。申41公司进行的是数据保全服务，不需要司法鉴定许可证。3.己公司未在任何网站上公布其禾匠商城代码，涉案软件也并不是免费开源代码。辛公司酉42公司，没有尽到其应尽的注意义务。4.最高院相关判决与本案案情并不相同。己公司计算判赔数额有相关依据。 癸公司戌43公司的上诉意见。 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4.判令二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道歉声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软件名称“禾匠榜店商城系统［简称：禾匠榜店商城］Ｖ4.0.0”经国家版权局登记获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著作权人：甲公司；开发完成日期：2019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2019年6月1日，软件登记号为2019ＳＲ0980818，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原告提交的禾匠商城系统Ｖ4.2.60版本源代码中含有“@ｌｉｎｋ:ｈｔｔｐ:／／ｗｗｗ.ｚｊｈｅｊｉａｎｇ.ｃｏｍ／”“@ｃｏｐｙｒｉｇｈｔ:浙江禾匠信息科技”等署名信息。原告提交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Ｉ某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ＩＣＰ备案查询信息显示，原告系ＩＣＰ备案信息主体。备案／许可证号“浙Ｉ某某备17020357”，审核通过时间“2019年8月29日”，网站域名“ｚｊｈｅｊｉａｎｇ.ｃｏｍ”；原告提交浙江省科技型中小企业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证明其商业价值。原告提交官网售价截图拟证明禾匠榜店商城开源版费用售价为15万元／每套。2022年5月10日，原告通过飞洛印对被控侵权网站×××.ｃｏｍ的首页界面进行取证获得电子数据保全证书。2022年5月27日，原告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对被控侵权网站×××.ｃｏｍ／进行网页取证获得电子数据保全证书，固定了电子证据包(ＤＲＫＪＩＬＧＤＪＳＹＤＴＡＥ0.ｚｉｐ)，打开取证软件相关文件，显示有“禾匠商城”“禾匠榜店”ｈｔｔｐ:／／ｖ4ｔｅｓｔ.ｚｊｈｅｊｉａｎｇ.ｃｏｍ、原告微信公众平台二维码图样等信息。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Ｉ某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ＩＣＰ备案查询信息显示，涉案域名“×××.ｃｏｍ”审核通过日期为2020年5月22日，亥44公司。原告主张，将其提交的禾匠商城源程序Ｖ4.2.60.ｚｉｐ与保全内容进行比对、分析，可得出被诉软件代码与原告涉案权利软件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甲45公司乙46公司签署的《小程序源码合同书》以及金额为22000元的付款凭证，丙47公司部署完成，其并未参与。丁48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截图，称涉案小程序戊49公司处购买，癸公司对此知情，其并非软件开发者，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另查明，甲45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产品、电子产品、计算机软、硬件开发；企业营销策划；网页设计等。丁48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等。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域名已停止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禾匠榜店商城系统[简称：禾匠榜店商城]V4.0.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原告，与其提交的禾匠商城系统V4.2.60版本源代码中的署名信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原告系其主张的涉案软件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被控侵权软件显示有“http://v4test.zjhejiang.com”“禾匠商城”“禾匠榜店”等信息，能够印证该软件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软件存在相同部分。对原告提交的比对意见，被告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结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软件与原告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甲45公司己50公司部署完成，根据其提交的《小程序源码合同书》、庚51公司支付服务费的相关凭证，辛52公司仅系被控侵权软件复制品的持有者和使用者。《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如果停止使用并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将给复制品使用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复制品使用人可以在向软件著作权人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使用。壬53公司辛公司之间就侵权软件复制品使用于被控侵权网站，具有明确的意思联络，癸54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控侵权网站中存在使用包含有原告涉案软件源代码的侵权软件复制品，癸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子55公司,癸公司丑56公司支付合理对价的情况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基于前述法律规定，癸公司仍应在被控侵权网站中停止使用侵权软件复制品，寅57公司称其已停止涉案网站的运营，原告亦当庭确认无法打开，故继续判决停止侵权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癸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 卯58公司是否侵害原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问题。丁48公司辩称被控侵权软件与原告权利软件并不相同，但其未提供被控侵权软件源代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被控侵权软件部分源代码与实际情况不符，在被控侵权软件包含原告“禾匠商城”“禾匠榜店”等署名信息的情况下，结合本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网站的建设中复制了原告涉案权利软件源代码。辛公司亦抗辩涉案侵权小程序系由员工从案外人处购买，甲45公司对此亦知情，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卯58公司主张电子数据保全证书不具有合法性的抗辩意见。云电鉴定所系获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可开展电子数据存在性鉴定、电子数据真实性鉴定等鉴定服务的第三方机构。同时，本案涉及的取证平台网址为×××.ｃｏｍ，经一审法院核验取证平台有关区块链证据，所显示的相关信息与该《电子数据保全证书》相关电子数据内容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辛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丁48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将原告享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涉案权利软件进行复制销售,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辛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法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辰59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软件许可情况、商业许可的市场价格、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期间、辛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巳60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万元(包含原告合理维权费用)。午61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未62公司侵权行为给其商誉造成不利影响的证据，所以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申63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酉64公司享有的“禾匠榜店商城系统Ｖ4.2.6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侵害；二、申63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戌65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三、亥66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己公司向本院新提交了一组证据：癸公司上线的30个小程序相关刻录光盘、甲67公司乙68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保全授权委托书，丙69公司获取的违法所得远超一审判赔数额，且根据最高院在线判例明确的类案计算依据，本案赔偿额应为6.5万元。辛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癸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该授权委托书形成于本案之前，丁70公司印章，戊71公司己72公司对盗版其软件的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和电子证据保全，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采信，庚73公司上线小程序是基于被诉侵权软件所形成，故本院对其他证据不予采信。 辛公司亦新提交了五组证据：第一组为禾匠商城独立版代码截图，拟证明禾匠商城代码早已在开源平台免费公布的事实；辛74公司企查查截图，壬75公司癸76公司股东的事实；第三、子77公司官网截图及LEADSHOP开元商城系统代码，丑78公司在官网以及其他平台免费公布了商城系统代码，且支持二开等事实；第五组为(2023)豫郑中证内民字第1441号公证书复印件及部分截图，壬75公司V4版本代码及其他禾匠商城代码早已由其在网上免费公开。己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的关联性不认可。癸公司寅79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软件系免费软件，上述证据无法确认与涉案软件的关联性，卯80公司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己公司是否为涉案软件的权利人以及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二)癸公司辛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三)辰81公司癸公司侵权行为成立，法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一)己公司是否为涉案软件的权利人以及是否有权提起诉讼 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软件V4.2.巳82公司的署名信息，该署名信息与其登记的V4.0.0版本记载的信息相互印证，辛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己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软件的著作权人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二)癸公司辛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癸公司主张其对涉案软件有合法来源，午83公司签订的《小程序源码购买合同书》及支付22000元的相关凭证，未84公司申85公司完成小程序部署。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酉86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无不当。己公司戌87公司提交的微信名“金牌管家张荣17xxx225”与“杰哥”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抗辩癸公司不构成合法来源，癸公司对使用非官方软件知情，亥88公司甲89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乙90公司使用涉案软件可能引发诉讼的善意提醒，己公司亦未证明该聊天记录形成的具体时间，丙91公司丁92公司对涉案软件不构成合法来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酉86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并无不当。辛公司亦提出合法来源抗辩，但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购买的软件与涉案被控侵权软件之间的关联性，戊93公司对涉案软件有合法来源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辰81公司癸公司侵权行为成立，法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 如前所述，癸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成立，辛公司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辛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软件许可情况、商业许可的市场价格、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期间、辛公司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巳60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辛公司己94公司涉案软件享有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庚95公司造成的影响为限。辛96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范围，壬97公司己公司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综上，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辛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陕01知民初3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陕01知民初378 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癸98公司于本判决生子99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四、丑10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己公司负担925元，辛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卢建莉 审 判 员 吴 娜 二〇二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闫建军 书 记 员 张 涛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1款1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17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