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1民终9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宗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世纪科贸大厦C座2106室。 法定代表人：毛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利泽中园二区203号内3号楼7层1703室。 法定代表人：袁某，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丁某(以下简称丁某)、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5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宗航无需履行竞业禁止协议。2.己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宗航是竞业限制义务的主体，庚公司之前存在有效的竞业禁止协议，进而错误认定宗航应当履行2年期的竞业禁止义务。辛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只是具有三维专业知识的普通劳动者，壬公司核心技术。丁某提交的竞业禁止协议是格式合同，癸公司支付法定补偿金的义务，排除了宗航的权利，属于无效协议。宗航离职的时候，丁某让宗航签署竞业禁止协议而宗航没有签署，子公司还是宗航都认为双方之间没有有效的竞业禁止约定。在此情况下，丑公司后，丁某按照其自行决定的竞业补偿金数额，即法定最低标准，向宗航之前预留的银行账户转账，这显然不能导致竞业禁止协议有效，也不能证明补偿金数额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丁某寅公司丁某业务一致，存在竞争关系。丁某卯公司辰公司的经营范围，巳公司戊公司是独立的主体。假设竞业禁止协议有效，一审判决数额也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以及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丁某实际损失的数额，午公司证明实际损失的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丁某仅提交了2.5万元的律师费损失证据。未公司主张的实际损失高于这个数额应当继续举证，申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任何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几乎将宗航所有的劳动收入判定为违约金，酉公司。这一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剥夺了宗航和其家属生存的权利。宗航没有任何非法获益，主观上没有故意。宗航在签署竞业禁止协议时没有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到25万元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4条，九民纪要第50条，《全国法院贯彻实施民法典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人民法院以及当事人一方认为违约金过低或过高应当以损失作为依据，主张过高、过低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 丁某辩称：不同意宗航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合法有效，丁某依法履行了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义务，宗航负有竞业禁止义务。戊公司丁某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戌公司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亥公司的全部损失，其违约期间是2020年7月至2022年7月。双方约定的违反竞业禁止赔偿损失的数额应为乙方在违约期间所获利益，包括甲方为制止调查乙方违约行为产生的合理开支。甲23公司月工资是2.2万元，乙24公司55.3万元。一审法院酌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25万元已经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标准，已经充分考虑了劳动者的实际情况。综上，丁某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戊公司未出庭陈述。 宗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宗航无需履行竞业禁止协议；2.己公司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万元；3.丁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宗航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2.丙25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31.1万元(其中宗航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自2020年7月起按2.2万元/月计算至宗航按约履行义务止，暂计至2021年8月，为28.6万元。丁某律师费损失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宗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丁26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宗航出勤至2020年7月31日，当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 戊27公司时担任三维建模工程师，离职前为虚拟现实部副经理。己28公司主张宗航入职时与其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其中约定履行期间为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在宗航离职时，其公司通过微信、离职证明、实际打款的形式告知了宗航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发放补偿时也备注了是竞业限制补偿金，庚29公司辛30公司，壬31公司为竞争关系，经营范围一致，戊公司辰公司癸32公司(以下简称申41公司)子33公司在多个投标中都是竞争对手，丑34公司有重合，业务均为数字矿山软件开发、三维建模等，因此根据竞业禁止协议第6条规定，应该以宗航违约期间入职新单位的工资收入，寅35公司为调查所产生的律师费作为基数，根据同行业收入估算宗航违约金为每月22000元，违约期间为2020年8月至2021年3月，因不清楚宗航在新单位的收入、不能获知其社保缴费基数，则应按照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认定。卯36公司主张竞业限制违辰37公司为制止、调查宗航违约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合并计算，不属于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形。 丁某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竞业禁止协议，巳38公司，乙方为宗航，签订时间为2012年，其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在双方解除聘用合同后的两年内不得在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且有竞争关系或者其他利害关系的单位任职，包括乙方从事数字矿山领域(数字矿山包括矿山专用地理信息系统或图形处理系统的研发，矿山地质、测量......生产计划、安全管理、人员定位......基于计算机网络的远程管理、办公自动化等等计算机软件和有关硬件的研发)的工作”，第二条约定“竞业禁止的期限包括合同履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第六条违约责任一条约定“乙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补偿金，并赔偿甲方所遭受的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为乙方所参与的业务在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包括甲方为制止、调查乙方违约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损失不能确定的，乙方应支付甲方伍万元违约金”，落款处载有宗航签字； 2.离职证明：内容有“乙方尚需遵守保密义务和竞业禁止约定”，落款处载有宗航签字； 3.宗航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工资条，以证明宗航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990.18元； 4.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及退还记录，午39公司2020年8月至2021年11月每月向宗航转账4797.05元，用途显示为“竞业限制补偿金”，宗航在收到该笔转账的当日或次日，未40公司，并备注有“本人没签竞业禁止协议，不接受补偿款”“本人没签竞业禁止协议，退回补偿金”等内容； 5.企业信息公示； 6.网页截图，申41公司丁某，酉42公司丁某在多个投标项目上存在竞争关系； 7.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发票，戌43公司为制止、调查宗航违约行为支付律师费2.5万元； 8.丁某戊公司官网截图，亥44公司主营业务一致，存在竞争关系； 9.离职工作交接清单，甲45公司乙46公司的岗位职责一致，以及宗航在职期间负责的工作内容。 宗航对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丙47公司时职务是三维建模工程师，离职前是虚拟现实工程部副经理，负责精细化建模管理、部门日常管理、三维项目工程实施管控、部门人员招聘团队建设，其负责的三维项目主要运用于能源矿山行业；其仅在入职时签过一份竞业禁止协议，合同提到竞业禁止协议是合同附件，在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及续签劳动合同时并未重新签订竞业禁止协议，因此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时竞业禁止协议也终止了，如需其履行竞业禁止义务，需要重新签订协议；丁某在其离职时没有明确告知其需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离职证明虽提到了要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并载明截至离职证明签订时，双方已经将在职期间的费用结清，不存在争议，丁48公司出具离职证明时没有结清工资、奖金费用，戊49公司单方出具的，己50公司的格式条款，其签离职证明是为了入职新单位，丁某让其签署竞业禁止协议，其拒绝了；离职证明的条款不符合双方明确知晓的离职流程，庚51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支付的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平均工资、工资基数，丁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署离职证明时曾口头提出异议，当时并未同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 宗航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手机银行付款记录，证明双方之间无合法有效竞业禁止约定，辛52公司支付的名目不清的款项全数原路径退回，其无竞业禁止义务。 2.QQ聊天记录，证明宗航提出离职之后，公司要求其签署竞业限制协议，壬53公司清楚知道双方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书，宗航无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 3.竞业限制协议，癸54公司要求宗航签署而宗航未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证明双方未就竞业限制问题达成一致，所以双方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 4.《龙软科技：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科创板上市招股说明书》部分页面，子55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核心技术人员，丑56公司技术秘密，不属于应当履行竞业禁止义务人员。 丁某对上述证据1和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庭审中经询问，宗航表示寅57公司，担任三维产品经理，负责三维产品线规划、行业研究、客户需求调研、项目售前方案编写、产品宣传和推广，该工作内容也是运用于能源矿山行业，卯58公司月工资标准为22000元，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时，辰59公司工作。 另查，丁某戊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销售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通讯设备等。 丁某以要求宗航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宗航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2.丙25公司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违约金5万元；3.巳60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午61公司均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宗航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宗航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2.宗航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3.如果宗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则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就宗航是否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一节。午61公司签订有竞业禁止协议。第一，宗航抗辩称在续订劳动合同时并未重新签订竞业禁止协议，认为该竞业禁止协议已随第一份劳动合同的终止而效力终止。但竞业禁止协议中明确约定，履行期间为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故上述协议并不因双方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法院对宗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未62公司让其重新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其未同意签署，故其认为双方未就竞业限制事宜达成一致，无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但是，如前所述，申63公司签署了上述竞业禁止协议，如离职时签署新的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应当以新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如未重新签订新的竞业限制协议，则双方仍应当按照前述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其竞业限制义务并不因此而消除，宗航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宗航主张上述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低于法定标准，酉64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系无效协议。但是，丁某实际向宗航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未低于法定标准，宗航虽退回了上述补偿金，戌65公司完成了其应当履行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义务。况且，即便竞业限制补偿金约定条款无效，亦不导致整个竞业禁止协议的无效，或导致宗航竞业限制义务的免除。亥66公司未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或支付的标准低于法定标准，在其充分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因此，宗航据此认为自己不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午61公司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即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宗航应当负有竞业限制义务。 就宗航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一节。根据当事人陈某在案证据，丁某的主要业务为数字矿山相关内容，甲67公司后任职三维建模工程师，离职前调整为虚拟现实工程部副经理，仍从事三维相关工作，该三维工作运用于能源矿山行业，乙68公司任职三维产品经理，亦从事三维产品相关工作，该工作亦运用于能源矿山行业，丁某业务存在重合，且经营范围有重合。因此，法院对丁某丙69公司丁70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戌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丁某要求宗航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双方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两年，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故双方竞业禁止协议应于2022年7月31日期限届满。鉴于现竞业禁止期限已经届满，故宗航应履行竞业禁止协议至2022年7月31日止。 就违约金一节。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双方竞业禁止协议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法院根据宗航的工作岗位、月工资标准、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等情节，戊71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5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宗航继续履行竞业禁止协议至二○二二年七月三十一日；二、宗航于判决己72公司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25万元；三、驳回宗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庚73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辛74公司从事的是工程技术工作，离职前职位为虚拟现实部副经理，壬75公司的高级技术人员。因此宗航属于竞业限制人员的范围。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在入职时曾经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该协议的履行期间为在职期间及离职后两年内，故该协议不因双方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其次，即使双方在劳动关系解除时未重新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宗航的竞业限制义务不由此消除。双方仍应当按照前述竞业禁止协议的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最后，前述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补偿金数额虽低于法定标准，癸76公司实际向宗航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未低于法定标准。而且，即使前述竞业禁止协议关于补偿金约定的条款无效，亦不导致整个协议无效或导致宗航竞业限制义务免除。因此，丁某与宗航之间存在有效的竞业限制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故宗航负有竞业限制义务。 子77公司担任三维产品经理，从事三维产品相关工作，该工作运用于能源矿山行业。丑78公司的主要业务为数字矿山相关内容，寅79公司丁某的业务存在重合，经营范围有重合，两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卯80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 双方签订的竞业禁止协议第六条约定，辰81公司支付损失的费用。损失的数额是指宗航违约期间所获得的利益，巳82公司为制止、调查违约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当损失不能确定时，午83公司5万元违约金。未84公司后的月工资为2.2万元，因此不属于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宗航的工作岗位、月工资标准、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等情节，戊71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宗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宗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瑞 审 判 员　吴博文 审 判 员　王丽蕊 二〇二三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雅怡 书 记 员　李雅姣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2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584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3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