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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某合同诈骗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京03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刘某。
辩护人张帆，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白玉、李凯、检察官助理高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张帆、王硕,证人张某1、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刘某谎称可与被害单位北京光×飞×甲公司共同投资×中心的全营养食品配方、抗疲劳功能产品配方、中药妇科保健配方等专利的研发、转让项目，于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以×中心需要收取专利研发费及转让费为由，骗取被害单位共计人民币400余万元。
后刘某于2017年2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张某1实际合作的是远程医疗项目，而非专利项目，其未实施诈骗行为,其无罪。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刘某与×中心存在多次实际合作，其没有对北京光×飞×甲公司虚构、夸大事实；第二，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某实施了伪造×中心印章，并冒用该中心名义与光×飞×公司签订专利转让协议，刘某本人也否认知晓专利转让的办理过程；第三，因在案张某1的证言与刘某的供述存在矛盾，尚无法确定光×飞×公司转给中×飞×（北京）乙公司的607.5万元钱款性质，究竟是远程医疗还是专利转让的对价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第四，刘某与张某1存在多次业务合作，张某1对于低氧×和远程医疗项目表达了合作意向，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光×飞×公司转出的420万元是否与本案专利转让款有关，刘某积极协调还款事宜，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第五，公诉机关称刘某在远程医疗及健康体检项目上投资20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4000万元相差甚远，其本质是民事法律关系，不应进行刑法评价，不能以此否定专利合作项目后续履行的可能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刘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宣告刘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6年12月间,被告人刘某以与被害单位北京光×飞×甲公司(以下简称光×飞×公司)共同投资×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的全营养食品配方、抗疲劳功能产品配方、中药妇科保健配方等专利项目为名，在未获得×中心同意的情况下，冒用×中心名义与光×飞×公司签订虚假协议，先后骗取光×飞×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49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将上述款项大部分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及日常消费等。
2017年2月15日，被告人刘某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光×飞×公司行政经理，受公司委派来向公安机关举报刘某诈骗光×飞×公司607.5万元。2013年，刘某称认识×中心的人，能够帮光×飞×公司与×中心合作，将×专利授权给光×飞×公司进行民用开发。2013年七八月，由刘某做居间人，光×飞×公司与×中心签订《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11月15日，光×飞×公司给刘某187.5万元转账支票一张，丙公司一张×中心收到钱款的非正规收据，加盖有×结算财务专用章。2015年1月，刘某称×改制，要求光×飞×公司把钱先打到他的中×飞×（北京）乙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再转给×中心。2015年1月26日、2月4日,光×飞×公司分两次各转给中×飞×公司50万元，8月4日转账120万元，8月14日转账200万元，共计420万元。2015年8月14日、8月18日，光×飞×公司收到刘某转来100万元货款，与专利合作协议无关。2016年6月，刘某称政策禁止合作，要求光×飞×公司把配方返还×中心，但光×飞×公司返还配方后未收到应当退还的607.5万元。光×飞×公司催促刘某返还转让费，刘某推脱，并通过刘某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11月，光×飞×公司得知刘某提供的航×系统仿真（北京）丁公司（以下简称航×公司）的股东信息和他本人的身份证信息都是虚假的，×中心的印章也是伪造的。
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光×飞×公司总经理。2013年1月左右，其因做×产品发布会认识了刘某，刘某说他的中×飞×公司的大股东是国企航×公司，占股90%，他本人占股10%，其觉得他有×背景。为与刘某合作×项目，其专门成立了光×飞×公司。2013年8月，其去×中心开碰头会听说了远程医疗项目，其开始是有合作意向的，但带专家和投资经理去考察后觉得这个项目不具有实际操作基础，其向刘某表示不投资。刘某称可以从×中心拿到全营养食品配方、抗疲劳配方、女性保健配方共3个专利项目，由光×飞×公司与中×飞×公司共同投资开发，三个专利转让款共计750万元，光×飞×公司和中×飞×公司各向×中心出资50%。2013年11月15日，其和刘某签署了协议，刘某说涉密，让其把盖好公章的合同先交给他，他拿到中×飞×公司和×中心盖章后再交给其。合同签订期间，×中心从没派人对光×飞×公司进行考察。戊公司员工给刘某打下手，具体做什么工作其也不清楚。专利合作的事是刘某与×中心沟通的，其没有×中心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因刘某不告诉其×中心的收款账户，故第一笔187.己公司开的转账支票交给刘某，后刘某给其一张×中心出具的收据，其公司查询得知该笔钱款进入了刘某的中×民×（北京）乙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账户，刘某是否将该钱款给×中心其就不知道了。庚公司向×中心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其又分两笔每笔50万元转给刘某100万元。2015年六七月，刘某说×要改制，三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中心要收回所有专利并退还转让款，刘某称已和×中心协商好，并已将合同价款全部支付给了×中心，为了方便×中心以后退款，由光×飞×公司先向中×飞×公司支付320万元，刘某退出合同，再由×中心将所有转让款直接退还光×飞×公司，光×飞×公司退还配方给×中心。光×飞×公司于2015年8月4日、8月14日分别向中×飞×公司转账120万元、200万元。
签协议时，×中心只有全营养食品配方一个专利，付款之后这个专利就变成了×中心、光×飞×公司、中×飞×公司三方共有。抗疲劳配方由光×飞×公司出资研发并申请专利，该专利也由上述三家共同拥有。第三个配方没有成功申请专利。后全营养食品配方专利变更回×中心所有，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刘某变更给北京×壬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了。后×子公司转让款，刘某又拒绝其与×中心领导及工作人员见面，在其不断催促下，刘某于2016年12月给其提供了一张加盖×中心公章的承诺函，内容是×中心承诺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丑公司发现协议上的×中心的公章有问题，经查询得知刘某提供的房本、身份证复印件、航×公司股东信息、×中心公章都是伪造的。刘某于2015年8月14日、2016年2月5日分别汇给光×飞×公司100万元、15万元，寅公司的货款。
2017年光×飞×公司发现被骗之后将航天技术专利产品的宣传网站关停，但是可能会搜索到原来的网页内容。其没有签订过《保密承诺书》，光×飞×公司亦没有备案。2015年1月在鸟巢接待×中心领导时，其只跟范某聊了参观的事情，不记得范某提到专利项目暂不合作。
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张某1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刘某。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2013年到光×飞×公司工作的。与中×飞×公司合作专利项目时，总经理张某1派其协助刘某，刘某认识×中心很多领导。其听刘某说过装修选训楼的事，但不清楚张某1是否参与了装修。×中心高某、卯公司都以为其是刘某的助理，其没参与装修细节，也不清楚装修花了多少钱。刘某认识×公司的老总，让其去找员工杨某1取抗疲劳配方药品样本并联系×大学，整个×实验是刘某跟张某1说的，费用由光×飞×公司出，实验报告给了刘某。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光×飞×公司出纳。2013年11月15日，光×飞×公司付给×中心的187.5万元支票是其开具的，会计李某问张某1为什么不转账，张某1答复称收款方是保密机构。支票开好后刘某亲自取走并在票根上签字确认，几天后刘某交给其一张内容为×收到187.5万元的收据原件，加盖有红色公章，其把收据交给会计入账。张某1称刘某找光×飞×公司借钱，刘某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其，其电汇给刘某借款。2016年上半年经网上查询，其发现该身份证系伪造。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心科协办主任，负责×中心对外科研协作。2013年下半年，刘某来其办公室说要买×中心专利，其跟刘说×中心有很多专利想清楚买哪个再和相关科室负责人联系。刘某确定后分别找了×食品研究室陈主任、×健康中心李主任谈合作，内容是全营养流食专利以及远程医学和健康管理项目。2014年春节后，陈主任拒绝了与刘某进行全营养流食项目合作，2014年五六月份李主任和刘某谈成了远程医学项目合作。后×中心在例行检查时发现属于×中心的全营养流食专利被更名，所有权也变成了×中心、光×飞×公司、中×飞×公司三方共有；抗疲劳专利本不是×中心的专利，却发现有×中心，转让协议上也有×中心的公章，但公章是假的。其找到刘某，刘某推脱是别人篡改的，×中心对刘某罚款50万元。×中心没有和中×飞×公司、光×飞×公司签订过专利转让协议。远程医学项目是×中心与中×飞×公司签订的，其不了解光×飞×公司，也没有合作过。刘某给光×飞×公司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中心收款的收据是伪造的，其见过刘某带张某1来×中心，辰公司的人。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心×办参谋。2013年刘某想与×中心开展×技术方面的合作。在远程医疗项目之前，其也参与专利事宜的接洽，但是专利没合作成。2014年10月份，刘某向×中心支付第一笔200万元之后迟迟未付款，×中心收到的所有钱都用于远程医疗项目。×中心与刘某签订的协议约定刘某负责装修，方式由×中心确定，具体花多少钱不清楚。刘某带过一个叫张总的人，巳公司的，张总应该是刘某的老板，他们聊了专利和远程医疗项目的事情。×中心处罚刘某两次，一次因为篡改专利，一次因为他以×中心的名义申请专利，2016年的罚款刘某没交。×中心发现专利被篡改之后其打电话给刘某，刘某说是员工张现篡改的，张某3涉嫌合同诈骗，他已经报案了并把立案回执复印件给其。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心健康中心办公室副主任。×中心与刘某合作过远程医疗项目，刘某前期投入了200万元。刘某向其咨询过动物实验通用的原理，也听过其汇报远程医疗项目的进展情况。其没跟他提过专利转让合作的事情，因为远程医疗项目没做成，其他项目就没做。
8.证人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中心×办工作人员，负责全中心法律工作。×中心与刘某只有两个合作，分别是远程医学支持与健康管理、深度健康体验，没有和刘某签订过任何关于专利转让方面的协议。其在例行检查时发现“×用功能全营养流食及其制备方法”变更为中×飞×公司、光×飞×公司和×中心共有，午公司，他们提供一份《权利转移协议》，经识别，协议上×中心的公章和人名章是伪造的。其让同事陈某负责处理此事。刘某篡改专利，故×中心让刘某交了50万元罚款。
9.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其所在×中心研究室负责抗疲劳和妇科保健专利。其和高某共有的抗疲劳增耐专利内容是公开的，网络上可以查询到。其指派高某按照配方将中药饮片粉碎为粉末和一些水剂给刘某，对方没有下文，就没有再谈合作专利的事情。刘某1主要负责跟刘某远程医疗项目接洽，高某主要负责跟刘某抗疲劳、妇科保健专利接洽，刘某1和高某都向其汇报工作。
10.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泰×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营贷款业务。2013年11月份前后，刘某通过其同学葛某介绍向其借钱，申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其借给刘某40万元，刘某抵押了一辆奥迪A8。之后，刘某抵押一辆白色路虎车向其借款80万元，因为没钱，刘一直没给车上牌照，拖了很长时间才把钱还上。刘某先后几次一共向其借款200多万元，都是打款到刘某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借钱的时候写了借条，还钱以后借条就给刘某了。
1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博×未公司财务。2015年8月14日，其通过网银转给刘某100万元，户名为北京×酉公司，不知道刘某借钱用途，当天下午刘某就还钱了。
12.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2004年认识的刘某，戌公司，跟×有关。刘某曾向其借过一次身份证说办手机卡。其不知道×癸公司，该公司也不是其注册的。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岳母。刘某没有购车指标，他的车牌号×××白色路虎揽胜已于2015年8月过户到其名下。2015年12月间，其给了刘某共计六七十万元，车辆属于其所有。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刘某爱人。刘某有一家中×飞×公司，他是负责人。刘某与×城有合作，亥公司运营情况其不知情。其与刘某于2015年3月份认识，刘某有一辆车牌号×××的白色路虎揽胜，2015年8月份，刘某已将该车过户到其母亲张某2名下。2015年8月初，刘某给其买过一枚戒指，价值10万元左右，2016年七八月份戒指就找不到了。
（二）书证
15.工商登记、变更材料、甲23公司政管理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乙24公司、光×飞×公司以及×癸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中中×飞×公司因做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即股东航×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系伪造，被工商机关给予行政处罚。2014年8月4日，北京×丙25公司代理办理×癸公司登记注册手续，丁26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2。
16.《×中心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三份，内容为：刘某与光×飞×公司约定，由中×飞×公司、光×飞×公司与×中心共同研发全营养食品配方、抗疲劳功能产品配方、中药妇科保健配方，由×中心将上述专利转让给中×飞×公司和光×飞×公司。三项专利转让费分别是40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总价款750万元。
17.《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合作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内容为：中×飞×公司退出专利转让合同，由光×飞×公司向其支付320万元概括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专利转让合同双方变更为光×飞×公司和×中心，光×飞×公司向×中心退还涉案专利，×中心向光×飞×公司退还转让款。
18.转账凭证、收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明：2013年11月15日，光×飞×公司向刘某开具转账支票187.5万元；2015年1月26日、2月4日，光×飞×公司向中×飞×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总计100万元；2015年8月4日、8月14日，光×飞×公司向中×飞×公司分别转账120万元、200万元，总计320万元。
19.收据两份，内容为：2013年11月15日，×中心收到光×飞×公司×专利技术研发及转让费187.5万元；2015年2月2日，×中心收到中×飞×公司、光×飞×公司航天专利（流食）技术研发和转让费200万元。
20.承诺函一份，内容为：2016年12月5日，×中心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光×飞×公司支付的转让费共计487.5万元。
21.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公证书、张某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某1通过微信与刘某商谈专利合作内容、张某1催促刘某要求×中心还款事宜。
22.权利转移协议、×中心授权书、配方变更说明、发明专利证书、专利代理委托书等证明：2014年6月至2016年4月间，光×飞×公司、中×飞×公司就全营养食品配方、抗疲劳功能产品配方向国家专利部门先后申请为三方共有专利并获批，后又将全营养流食专利转回×中心，中×飞×公司将抗疲劳功能产品配方转给×癸公司。
23.×中心于2017年2月10日出具的说明，内容为：×中心从未与光×飞×公司、中×飞×公司就《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期间及执行任务时的全营养食品配方》《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抗疲劳功能的配方》、《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女性）专用中药妇科保健配方》签署过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中心从未就上述合同收到过光×飞×公司187.5万元合同款，未收到与上述合同相关的其他款项，也未出具过相关收据。
24.光×飞×公司提供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照片，刘某身份证、户籍卡复印件证明：上述证件中刘某的信息系伪造。
25.中国航天员健康中心《远程医学支持与健康管理系统研制合作框架协议书》、中国航天员健康中心《健康体检中心科技合作框架协议书》证明：×中心与中×飞×公司就上述两个项目进行合作，合同标的额分别为2000万元，付款时间不晚于2016年2月8日。
26.受案回执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朝阳分局未受理过张某3涉嫌合同诈骗一案。
2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涉案钱款主要用于刘某偿还个人借款、消费、支付房租等。
（三）勘验检查笔录、电子数据
28.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电子数据勘验工作笔录证明：经对刘某【邮箱已隐去】的邮箱进行提取保存，通过刘某与陈某、孙某、丁某、高某等人的邮件往来，可以证明刘某参与了全营养流食配方、抗疲劳配方、女性保健配方的研发、申请过程。
（四）鉴定意见
29.戊27公司鉴（文）字[2017]第93号文检鉴定书证明：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三份、补充协议三份、承诺函一份上的“×中心”印文与×中心提供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30.戊27公司鉴（文）字[2018]第79号文检鉴定书证明：三份项目研发与转让协议书上的“刘某”签名字迹均系刘某本人书写。
31.戊27公司鉴（文）字[2018]第119号文检鉴定书证明：中×飞×公司与光×飞×公司签订的《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合作方协议书》上的“刘某”签名字迹系刘某本人书写。
32.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京信[2017]司鉴字第9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将刘某父亲刘祥东保管的刘某涉案期间使用的两部苹果手机（序列号：354427064943704、358026051114133）送检，从中提取了刘某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等电子数据。
（五）其他证据
33.张某2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起赃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车辆信息查询、发还清单等证明：公安机关将车牌号×××的路虎车扣押并于2017年3月17日发还张某2。
3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立案、被告人刘某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的户籍查询、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姓名变更证明等证明：被告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36.被告人刘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是中×飞×公司、×民×（北京）乙公司（即中×民×公司）、北京×酉公司、中×民×（北京）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负责人。2013年夏，其与×中心洽谈3个专利方面的合作，分别是抗疲劳专利、流食专利、女性专利。光×飞×公司的张某1是做广告业务的，知道其和×中心的关系，想与其合作，其当时是拒绝的。在其与×中心谈专利合作的过程中也在和张某1谈，张某1催促其签订协议，当时×中心还没有告知其不能合作，张某1催的紧，其就与员工刘某3商议，先刻×中心的章与张某1签订合同，其不清楚具体谁刻的章，其让刘某3把章盖在合同上，用完章其就把章扔垃圾桶了。合同内容是光×飞×公司按照×中心的制式文本修改的，光×飞×公司盖好章后拿给其，其写编号，加盖中×飞×公司以及×中心的公章。其与光×飞×公司先后签订了6份协议，其中3份专利合作协议、3份补充协议，约定中×飞×公司、光×飞×公司与×中心合作。2014年元旦之后×中心告知其无法进行专利合作。2014年5月1日前后，其与×中心洽谈关于远程×支持项目，支付了200万元合同款。2015年5月，其找到张某1问是否有兴趣合作其他项目，张某1表示没兴趣，只想做专利，同时让其退出专利项目，他把其之前支付的费用退还给其，这个项目变成光×飞×公司一方持有。其当时得知不能与×中心合作专利项目之后，碍于面子，就没有告诉张某1无法合作的事情。由于其做项目缺资金，就把光×飞×公司给其的资金用在了自己的项目上，没有多余的钱返还光×飞×公司。其先收到光×飞×公司187.5万元的首付款，之后收到两个50万元，也是专利转让费，签订补充协议后又分别收到120万元、200万元。当时张某1说资金紧张让其出100万元，其就用自己的建行卡转给光×飞×公司100万元，2016年2月退给张某115万元，共计收到光×飞×公司492.5万元。这些钱一部分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己28公司经营。其现在想还款但是没有能力。其车牌号×××路虎车登记所有人是其岳母张某2，购车款是她支付的。其名下没有住房，其支付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园1-7房屋400万元购房款，但没办理房本。
庭审中，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书面证据材料：
1.证人范某、陈某的书面证明材料，以证明范某在2015年1月间参加鸟巢参观活动时，已明确告知刘某、张某1，×中心在远程×项目做好前不会合作专利项目；2015年底×中心已经明确告知张某1、刘某×全面禁止有偿服务这一政策。
2.中×飞×公司与光×飞×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保密承诺书》，约定三个专利项目合作协议书生效前双方就专利项目应遵守保密义务，以证明刘某对2013年11月15日签署的三份专利转让协议情况不知情。
3.刘某先后与张某1、陈某、周某、高某、李某3、丁某等人的邮件以及短信记录、《北京×大学科学研究中心研究报告》，以证明关于三个专利的合作事宜，经过刘某与×中心进行多次沟通，光×飞×公司已取得相关配方并申请专利，张某1就相关健康体检、远程×等项目进行了洽谈。
4.×部《×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网页截图，内容为2015年底×改，决定全面停止×有偿服务，×与地方合作终止，以证明光×飞×公司、中×飞×公司与×中心的合作受2015年底×政策变动这一客观原因终止。
5.刘某2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以证明：其女刘某32013年至2015年担任刘某的工作助理。
6.中×飞×公司、×中心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健康中心-健康体检中心-科技合作框架协议书》、《×健康中心-远程医学支持与健康管理系统-研制合作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2月2日北京×庚29公司《情况说明》等，以证明中×飞×公司与×中心有实际合作，中×飞×公司已向×公司支付部分装修款170万元，对于专利项目有一定的合作基础。
7.刘某与陈某沟通远程医疗项目、×楼改造事宜的短信记录，光×飞×公司郭某3向刘某索要远程医疗项目材料的短信记录，刘某与范某就远程医疗项目合同、×楼装修事宜进行沟通的短信记录等，以证明刘某就×楼改造事宜与陈某、范某沟通的情况，而光×飞×公司工作人员向其索要过材料，说明光×飞×公司参与了远程×项目。
8.2013年至2014年《北京光×飞×甲公司×新材料项目汇报》、2013年1月11日《×成果、全民共享策划方案》、光×飞×公司李某2发给刘某关于发布会的邮件四封、光×飞×公司齐某发给刘某关于×纪念册的邮件、2013年3月6日中×民×公司与光×飞×公司《×成果全民共享战略合作协议》、2013年4月24日中国×基金会与中×民×公司《协议书》、《中国×基金会授权书》、《排他授权书》、《授权书》、2013年6月16日中国×基金会与中×民×公司《监制协议》、2013年5月29日中×飞×公司、光×飞×公司、×辛30公司《×纪念贵金属项目合作协议》，以证明中×飞×公司具有航天项目合作基础。
9.光×飞×公司的网页宣传材料，壬31公司网站仍对涉案专利项目进行宣传。
10.被告人刘某父亲刘某4与证人赵某2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材料，以证明×癸公司为赵某2设立，并非刘某骗取身份证设立。
上述证据材料均经法庭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辩护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既不能证明刘某有履行涉案专利项目的实际能力和行为，也不能否定公诉机关指控的刘某冒用×中心名义，与光×飞×公司签订虚假协议并骗取光×飞×公司钱款的事实，建议法庭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核后评判如下：
1.对于范某、陈某的书面证明材料能否证明张某1在2015年1月间已知晓专利项目不能合作的问题，经查，上述二人的书面证明材料均系被告人刘某的家属私自向范某、陈某取得，取证过程未经公诉机关及本院许可，不符合刑诉法规定，且陈某在接受公诉机关补充询问时对该书面证明材料的部分内容予以否定，故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内容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范某在书面材料中所述“在2015年1月鸟巢参观时明确告知刘某、张某1在远程×项目合作成之前，暂不合作专利项目”，事后接受公诉机关补充询问时所称“其对刘某说前面两个项目做不成，后面项目暂不考虑，其推测张某1知道后面的项目是指专利项目”，范某以推测判断代替客观陈述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也与张某1的庭前及当庭证言相矛盾，更不符合客观常理，故本院对范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亦不予采信。
2.对于保密承诺书能否证明涉案专利转让协议不存在以及刘某对于涉案专利转让协议不知情的问题,经查,现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已能够证明,2013年11月15日签订的三份《项目研发及转让协议书》及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合作方协议书》上的“刘某”签名均系其本人所写，刘某到案后的第一次供述亦供认通过签订虚假协议手段骗取光×飞×公司专利转让费的事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该保密承诺书是否为双方真实签订不足以否定根据在案证据已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保密承诺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3.对于刘某与张某1、陈某、高某、丁某等人的邮件及短信往来内容能否证明涉案专利项目已实际履行，张某1实际参与了远程×项目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飞×公司与×中心就远程×和健康体检项目签订的协议书能够证明，×中心自始未与光×飞×公司、中×飞×公司进行专利转让合作，光×飞×公司申请获得的相关专利并未得到×中心合法授权，不能以光×飞×公司取得相关专利权认定涉案专利转让协议已得到履行，并否定刘某实施的虚构事实的行为与光×飞×公司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联系。刘某虽就专利项目与×中心进行过沟通，但其在明知×中心已拒绝专利项目合作的情况下，不仅未及时告知光×飞×公司，反而继续编造理由骗取光×飞×公司钱款，并在光×飞×公司催要退款时以各种虚假理由拖延，显见其并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远程×、健康体检项目合作主体系中×飞×公司与×中心，光×飞×公司工作人员向刘某索要远程×癸32公司参与了该项目的结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4.对于×部就停止有偿服务政策的网页截图能否证明光×飞×公司无法与×中心进行专利合作系由军队出台政策这一客观原因导致的问题，经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中心在涉案期间未与光×飞×公司、中×飞×公司进行过相关专利项目的合作，亦未收到相应钱款；导致光×飞×公司未能与×中心进行专利合作的根本原因在于截至2015年底×出台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政策前始终未能获得×中心许可，而非政策本身，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5.对于刘某4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能否证明刘某3在2013年至2015年曾任刘某助理的问题，经查，刘某4提供的书面材料与其接受侦查、公诉机关的电话询问时的内容矛盾，其本人拒绝到侦查、公诉机关接受询问，故其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内容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6.对于辩护人提交的第6至10项证据材料，经查，该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指控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影响对刘某合同诈骗行为性质的认定，故本院不予确认。
庭审中，应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申请，证人张某1、李某1出庭作证：
1.证人张某1的出庭证言证明：2015年，刘某告诉其×中心打算在鸟巢做党员活动，由光×飞×公司安排×中心三四十人参观，其仅在该活动中见过范某一次，即参观活动结束前刘某给其打电话，问要不然见一下范某，由于其没有范某的任何联系方式就同意了，在鸟巢走廊里，其看到刘某带着范某和其他人，因环境嘈杂，其与范某见面寒暄几句，没有听到范某提起专利项目的事。光×飞×公司与中×飞×公司共签订了六份合同，前三份是刘某签字，光×飞×公司盖公章，子33公司法人签的字。其出于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有借贷往来，其借刘某的钱已经偿还。按照协议约定，直到2016年底，其公司没有收到×中心退款，其反复催促刘某要求与×中心见面，刘某说能提供×中心出具的承诺函，承诺可以偿还光×飞×公司的已付款，其当时觉得不靠谱。期间，刘某向其借款80万元，其拒绝并介绍朋友帮刘某筹款，刘某向其朋友提供房本作为担保，发现该房本是伪造的。其发现不对，先后查询刘某留在光×飞×公司的身份证、户口本等信息，发现都是假的，经过比对印章，认为三份协议也是伪造，其就报警了。因刘某告诉其航天关系是他的，军队关系复杂，由刘某统一处理，其没有直接跟×中心的人接触。刘某想借一个人帮忙，其指派李某2给刘某做跟班打杂，李平时不向其汇报跟×中心接触的情况。
2.证人李某1的出庭证言证明：2017年2月一个晚上，刘某回来跟其说他觉得张某1在电话里录音，并且会问他很多倾向性的问题。还说田某找到他，丑34公司很多钱弄得血本无归，田某准备联合股东把张某1踢出局。田某让他帮田某他们作证。其问刘某，刘某说他跟张某1多年好朋友，不会这么做，刘某没有答应田某的请求。其不了解刘某与光×飞×公司之间的合作，听说过专利的事情，刘某给其看过网上的几个专利。2016年夏，刘某跟张某1借钱，张某1要押刘某的房产证，双方吵了一架。
证人张某1、李某1的出庭证言，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张某1证言的证明内容与其庭前证言基本一致，且与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与其证言不一致之处进行了解释，该解释符合客观常理，故本院对其当庭证言予以采信；证人李某1与被告人刘某系于2015年相识，其对张某1与刘某的合作情况并不了解，其证言内容大部分来自刘某口述，非亲身感知，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李某1的当庭证言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刘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刘某所提其与张某1实际合作的是远程×项目，而非专利项目，其未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定涉案钱款系专利项目还是远程×项目的对价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指控刘某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刘某在未获得×中心同意合作专利项目的情况下，使用伪造的×中心印章与光×飞×公司签订虚假协议，骗取光×飞×公司支付的专利转让款，期间其虽向×中心积极争取，但其得知因政策原因导致专利项目根本无法合作后，不仅未归还光×飞×公司钱款，反而继续虚构事由骗取光×飞×公司支付专利转让款，并将上述钱款大部分用于日常消费、偿还个人欠款等；本案中光×飞×公司支付的钱款金额与涉案专利项目协议约定的金额基本一致，其向专利主管机关申请全营养食品、抗疲劳专利并获批的相关书证均能够证明光×飞×公司系在履行专利项目合同，且×中心提供的远程×、健康体检项目相关协议书清楚表明合同双方是×中心与刘某的中×飞×公司，而不是光×飞×公司，故刘某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发表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刘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29年2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某退赔人民币四百九十二万五千元，发还被害单位北京光×飞×甲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宋某
审判员 刘 泽
审判员 韩某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某
书记员 李 慧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224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5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5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6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17修正) 第64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