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最高法知民终6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乙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丁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甘07民初7号民事判决，乙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甘民终64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又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19)甘07民初28号民事判决，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3月10日询问当事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韩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己公司100万元；2．本案一、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张忠信公内字第71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719号公证书)、(2017)张忠信公内字第72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723号公证书)以及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辛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公证处在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镇××村一社(以下简称亥44公司)的案外人王某祥的地块取得被诉侵权种子样品，壬公司的玉米植物新品种“万糯2000”极近似或相同。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存在侵害“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基本事实。(二)癸公司提交的王某祥于2017年7月1日收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湖村民委员会)玉米抽雄补助款1000元的收条、草湖村民委员会出子公司制种的证明。草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记载王某祥地块在2017年7月初去雄去杂，是不真实的。723号公证书及相应检验报告能够证明王某祥地块取样的样品是杂交种。“万糯2000”的亲本不会在市场销售，王某祥作为普通农户，无法取得“万糯2000”的亲本。杂交种制种要求高，丑公司寅公司才能支付隔离区费用、并提供杂交种的亲本，卯公司提供的技术辰公司销售。(三)一审法院向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某地局(以下简称甘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图像资料清晰反映王某祥地块紧邻案外人唐某华、张某年和田某家地块，中间没有隔离区。乙公司提供的《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反映唐某华、巳公司制种。既然唐某华、巳公司制种，午公司制种，且是同一品种“万糯2000”。关于亥44公司的另一案外人王某勤的地块取样的种子样品，甘肃省张掖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已经给出了答复，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甲公司也明确告知一审法院，王某勤地块在整个玉米制种地块的边缘地带，容易受到周围大田玉米授粉影响，从而导致检测结果不同。边缘地块取样容易出现偏差，这是玉米制种行业的常识，也与执法调查笔录互相印证。(四)乙公司生产备案2个品种“夏王”和“申科糯1号”，实际系以“夏王”的名义大面积制种“万糯2000”。乙公司的检疫证只能证明制种基地未发现有害生物，并不涉及品种真实性。(五)甲公司在取样样品时采用公证处和行政机关两次取样，如果行政机关取样的样品没有问题，则不再需要使用公证取样的样品。本案行政机关取样的种子样品检验有问题，才使用公证取样的样品。一审判决认定“种子管理站在取样后即行寄送检测，而公证取样与送检的时间相隔十八天之多，未公司保管，此次样品送检流程的程序合法性存疑”的结论错误。 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论理严谨，结论正确，申公司的上诉请求。 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乙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不得销售已经繁育的“万糯2000”玉米杂交种；2．乙公司己公司100万元。事实与理由：玉米植物新品种“万糯2000”甲公司培育，于2015年11月1日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2017年8月，甲公司酉公司在亥44公司繁育玉米杂交种“万糯2000”，乙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乙公司一审辩称：戌公司享有“万糯2000”的植物新品种权，亥公司甲23公司所述的地块委托他人或自行繁育“万糯2000”。甲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和2017年8月29日分别取样，乙24公司指认。2017年8月28日下午取样地点是在王某祥地块，丙25公司的制种农户。2017年8月29丁26公司的制种地块，但该地块的取样结果是没有侵权。戊27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甲公司系玉米品种“万糯2000”的植物新品种权人，品种权号：CNA20120515.0。 (一)关己28公司公证取证及相关检验报告的事实 2017年9月27日，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出具719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8月28日，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向张掖市忠信公证处申请办理物证保全公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公证员阮某、来鹏会同委托代理人贾某、拍摄人员刘小兵于2017年8月28日下午来到亥44公司杂交玉米种植地。在申请人指认区域内，碰到种植户王某祥，征得其同意后，贾某在王某祥承包地掰取玉米鲜穗(杂交种)9个，分别装入三个样品袋，由公证员阮某、来鹏、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种植户王某祥分别签字并密封。密封后的样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留存三份，当事人留存一份(待送检)。 2017年9月27日，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出具723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9月16日，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向张掖市忠信公证处申请对其邮寄送达玉米样品的行为及过程证据保全。公证员阮某与公证员助理甄凌云、贾某于2017年9月16日上午9时，前往甘肃省张掖市邮政局滨河新区营业厅，贾某以标准快递邮件方式向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寄送《玉米样品》一份，并取得06463945号《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10xxx524号《国内标准快递邮件详情单》各一份。 2017年9月22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及结论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万糯2000”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0，结论为极近似或相同。 (二)关于2017年8月29日甘肃省张掖市壬75公司调查取样及相关检验报告的事实 甘肃省张掖市壬75公司(以下简称壬75公司)庚29公司举报，称亥44公司繁育的玉米杂交种涉嫌侵害其拥有的“万糯2000”玉米植物新品种权。2017年8月29日，壬75公司的检验人员汤晓燕、徐淑娟，在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镇人民政府农林站工作人员周娇娇的见证下，甲公司代理人贾某及工作人员指引的地域内，由检验人员按照操作规程随机扦样，并对提取的样本进行封存。现场提取样本的地块为亥44公司农户王某勤承包经营。 经送检，2017年9月15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及结论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万糯2000”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32，结论为：不同。根据检验报告，壬75公司认为不存在侵权事实，未予立案。 (三)辛30公司制种的有关事实 2017年4月10日，壬31公司乙公司签订《种子生产合同》，癸32公司子33公司生产玉米种子，品种名称为“申科糯1号”，面积16亩。2017年4月12日，丑34公司乙公司出具《品种真实性承诺书》《审定证书》《种子生产委托书》《非转基因承诺书》等材料。2017年7月10日，寅35公司核发《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许可证编号(甘)农种许字(xxx)第xxx号，品种名称包括“夏王”“长单46号”“申科糯1号”“辽单36号”，其中“夏王”“申科糯1号”种子生产地点为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2018年1月22日，甘肃省植保植检站签发植物检疫证书(出省)两份，卯36公司，辰37公司，植物品种名称分别为“夏王”“申科糯1号”。2017年5月18日，甘州区植保植检站出具甘区植检函字(2017)52号基地检疫证明记载：“乙公司2017年在我区大满镇、三闸镇繁育玉米杂交种1800亩，繁育品种为：京科25、同玉213、翔玉211、天禾188、金菲、金银818、夏王、华耘黑糯501、华耘花糯402、沪甜1301、金银898、沪甜1号、天彩二号、天糯1号、华耘301、申科甜1号、申科糯1号，共17个品种。依照《植物检疫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和农业部全国植物检疫对象名单及甘肃省农业植物检疫对象补充名单，经2016年产地检疫调查结果，该基地未发现检疫性有害生物，种植基地安全。” (四)其他相关事实 2017年4月14日，乙公司与草湖村民委员会签订《甘州区玉米种子生产合同书》，约定双方进行杂交玉米种子生产。 2017年7月1日，亥44公司王某祥收到草湖村民委员会玉米抽雄补助款1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 2018年7月3日，草湖村民委员巳38公司制种的证明。 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午39公司委托制种的种植户。 (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有关证据 1.2017年11月9日，甘州区农业行政综未40公司的经理李某某进行询问。李某某陈述，2017年在××村××、3社共计制种800多亩，两个品系，一个叫“夏王”，代号306，面积660亩；另一个叫“申科糯1号”，代号505，面积140亩。 2.2017年10月19日，甘州区农业行政综合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对草湖村民委员会主任唐某华进行询问。唐某华陈述，2017年草湖村制种玉米2800亩，申41公司800亩，涉及1、2、3三个社两个品系(一个品系代号505，在一社种植，140亩；另一个品系代号306，面积660亩，涉及1、2、3三个社)。 3.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亥44公司村民王永华进行调查。王永华陈述，2017年亥44公司共种植2个品系，自己种植了一个品系共14亩。 4.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草湖村民委员会主任唐某华进行调查。唐某华陈述，酉42公司在亥44公司、三社制种，共600多亩。戌43公司制种两个品系，代号306品系种植400多亩，另一个品系种植20多亩。 5.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亥44公司社长张羡年进行调查。张羡年陈述，20亥44公司制种两个品种，其中一个有500多亩，另一个2、3亩。王某祥种植的是大品系。 6.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向甘肃省张掖市临泽县植保站工作人员李树森进行调查。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植保站给甘肃省张掖市临泽县植保站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证明及附件，附件中对相应的品系予以注释。 7.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向甘肃省张掖市农业综合行政执法队四科临时负责人闫明调查、2019年6月4日向壬75公司干部汤晓燕调查、2019年6月4日向甘州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副主任谢颖调查，甲45公司报案后，依职权进行取证调查等事实。 8.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植保站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的基地检疫证明，并附基地检疫证明登记审核表和检疫情况表，显示乙46公司制种，具体亩数载明是70亩和50亩。 9.一审法院从甘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图像资料，证明案涉地块的分布情况。 10.一审法院2021年3月10日向王某祥、张希春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对案件事实进行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甲公司系“万糯2000”品种权人，其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丙47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 甲公司丁48公司承担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的法律责任，戊49公司实施侵权行为负有举证责任。甲公司己50公司对其植物新品种权实施了侵权行为，就此提交了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出具的719号公证书、723号公证书及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据此认为王某祥所在的亥44公司实施的玉米制种，乙公司委托，庚51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经查，甲公司认为亥44公司的玉米制种有侵权可能，为证据保全于2017年8月28日在亥44公司王某祥地块中进行取样，并由公证人员进行公证。甲公司向壬75公司举报后，辛52公司的代理人贾某的指认下，于2017年8月29日在亥44公司王某勤地块中进行取样，并由壬75公司工作人员将所取样品寄送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检验。经检验，该中心于2017年9月15日出具了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万糯2000”不同的检验报告后，甲公司又将2017年8月28日公证处公证取样的样品委托进行检测。该中心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了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万糯2000”极近似或相同的检验报告。本案中，甲公司乙公司主张权利，证据只有2017年9月22日的检验报告，而壬53公司主导取样检测，但结果截然相反，在不能否定2017年9月15日检验报告证明力的情况下，2017年9月22日的报告并不占有证明优势。相反，壬75公司在取样后即寄送检测，癸54公司公证取样与送检的时间相隔十八天之多，子55公司保管，此次样品送检流程的程序合法性存疑。另外，乙公司提交的加盖草湖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及2018年7月3日的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外人王某祥、张希春的证言等，丑56公司寅57公司制种的情况。结合甘州区植保植检站出具的《基地检疫证明》、乙公司丑34公司签订的《种子生产合同》、寅35公司核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2017年7月1日王某祥收到草湖村民委员会玉米抽雄补助款1000元的收条等证据，卯58公司的抗辩意见相印证，辰59公司巳60公司实施了违法繁育“万糯2000”侵权行为的证据不足。甲公司午61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未62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询问中查明如下事实： (一)关于公证取样送检的相关事实 乙公司申63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公证取样时没有完整视频，甲公司在相隔18天后将其自行保管的种子样品进行送检程序不合法。 关于719号公证书取样数量，甲公司陈述719号公证书明确记载是三个样品袋。关于送检的种子样品来源，甲公司先陈述送检样品来源于公证取样自行保管的样品，后更正来源于公证处保管的样品。 2017年9月22日，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中记载了该样品：“送检样品袋地点栏标注甘州区碱滩镇亥44公司字样；送检样品袋上端贴有加盖了甘肃省张掖市忠信公证处公章的封条，样品包装完好没有破损。” (二)关于公证取酉64公司制种的相关事实 719号公证书记载公证取样的地块属于亥44公司王某祥的承包地。乙公司一审提交的《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显示，案外人唐某华、张某年和戌65公司制种，但是不包括王某祥。乙公司陈述王某祥在2017年没有为其制种。 甲公司主张甘州区农业农村局调取的图像资料显示王某祥地块紧邻唐某华、张某年和田某家的地块，中间没有隔离区。乙公司认可通过图像显示王某祥地块与唐某华、张某年和田某家的地块相邻，但不能确认是否具有隔离区或者隔离带，不能确认具体种植的植物状态。 乙公司认可2017年亥44公司为其制种两个品种，数量多的品种是“夏王”，数量少的品种是“申科糯1号”。亥66公司对于2017年其在亥44公司的制种管理、制种款发放等情况，提交相应证据或者作出合理说明。乙公司于二审询问后向本院提交情况的说明记载，乙公司已将2017年的制种款打入草湖村民委员会主任唐某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乙公司经与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镇经管站核实，唐某华又将该制种款打入原草湖村监委会主任张希东账户，而后由经管站通过张希东账户按照《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向农户发放制种款，经其与发放制种款的银行沟通，因发放款项的时间太长，目前无法调取发放制种款的银行流水情况。乙公司提交了草湖村民委员会的收款票据、草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7年制种款已结算的证明、案外人张希东的收款回单、案外人唐某华、张羡年签字捺印的亥44公司2017年制种面积记录等。 甲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甲67公司付清制种款，乙68公司制种品种不是“万糯2000”，丙69公司是否发放制种款给王某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一并论述。 (三)关于公证取样和壬75公司取样的地点差异 甲公司陈述：“公证取样的王某祥地块与壬75公司取样的王某勤地块有一定距离，从王某勤的地块向里面走才能到达王某祥地块。”乙公司陈述：“王某祥地块与王某勤地块中间只有一道水渠，属于连片的地块。”甲公司主张王某祥地块和王某勤地块均种植“万糯2000”。 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施行日(2016年1月1日)之后、2021年修正的种子法施行日(2022年3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当使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问题是：丁70公司戊71公司实施了侵害其品种权的行为，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存在错误。 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中，品种权人或其利害关系人主张他人未经其许可实施侵害其品种权行为的，负有证明所诉侵权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一般而言，该证明内容应当至少包括被诉侵权行为能够指向被诉侵权人，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由其实施，以及被诉侵权行为指向的被诉侵权品种与授权品种具有同一性，或属于重复使用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生产而来。负有证明责任的品种权人或其利害关系人所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并初步达到相应证明标准的，应当转由被诉侵权人提供相反的证据。对在案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结合其他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才应当对该事实予以认定。 甲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侵权事实的认定有误，主要理由是其2017年8月28日公证取样的种子样品及相应检验报告足以认定侵权事实成立；关于壬75公司取样的种子样品检验结论其已作出合理说明；乙公司提交的在亥44公司制种的相关证据、检疫证、草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己72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庚73公司的上述主张难以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是否存在侵害生产繁殖“万糯2000”的制种行为。本案涉及两次被诉侵权种子的取样，辛74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在亥44公司王某祥地块的公证取样，壬75公司的指引下于2017年8月29日在亥44公司王某勤地块的取样。甲公司上诉主癸76公司制种，子77公司，乙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是在案证据仅能证丑78公司制种，包括加盖草湖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草湖一社2017年制种款发放花名册》及2018年7月3日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种植者的笔录等，寅79公司公卯80公司制种的事实。甲公司辰81公司制种，尚无有效证据证明。 第二，关于王某勤制种的品种是否与“万糯2000”具有同一性的问题。巳82公司的指引下随机取样并送检，检验结论为待测样品与对照样品“万糯2000”比较位点数40，差异位点数32，系不同品种。午83公司的举报而启动，未84公司的指引下由壬75公司进行，尚无相反证据证明所取样品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甲公司上诉关于王某勤地块为整个制种地块的边缘地带，容易受到周围授粉影响从而导致检验结果的偏差，壬75公司取样的种子样品检验存在问题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足以推翻该检验结果所证明的王某勤制种品种并非“万糯2000”的事实。 第三，关于王某祥制种的品种是否与“万糯2000”具有同一性的问题。经审查，关于王某祥地块的公证取样送检的事实，719号公证书记载取样种子装入了三个样品袋，公证处留存三份，当事人留存一份，三个样品袋与共计4份样品的记载前后并不对应。723号公证书对于邮寄送检的事实仅记载“玉米样品一份”，未记载该送检种子与719号公证书取样种子之间的关系，亦未描述该送检种子的来源使其与719号公证书指向的封样种子相对应。公证取样送检对应的2017年9月22日检验报告中对样品的描述也与719号公证书记载的“由公证员阮某、来鹏、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某、种植户王某祥分别签字并密封”不相符。而且，该次公证取样与送检时间相隔18天，甲公司在二审询问中表示该份送检样品并非来源于其自行保存18天的样品，而是来源于公证处，该不同于一审的主张同样没有证据支持。此外，如前所述，尚无申85公司制种。综合上述事实，甲公司提交的所涉检验报告不能证明被诉侵权种子为“万糯2000”的繁殖材料，其上诉关于2017年8月28日公证取样的种子样品及相应检验报告足以认定侵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是否能够根据地块酉86公司制种“万糯2000”。甲公司戌87公司制种的案外人唐某华、张某年和田某家地块相连，且未设置隔离区为由，主张该事实能够证明王某祥地块亥88公司制种“万糯2000”，甲89公司以“夏王”的名义大面积制种“万糯2000”。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侵权认定中，判断被诉侵权品种与授权品种是否具有同一性时，通常应当提交证据直接证明被诉侵权品种的特征特性与授权品种的特征特性相同。对于被诉侵权品种的种植区域是否存在隔离区，是否与授权品种的其他制种者连片种植，不是证明具有同一性的有效证据。乙90公司所称，王某勤制种地块与王某祥地块亦接近，丙91公司指引下，在王某勤地块进行随机取样，结果为其并非“万糯2000”品种。而且，甲公司主张王某祥地块与其他相邻地块均在制种“万糯2000”，则可以在其主张的全部制种范围内进行随机取样，从而验证其主张，丁92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此外，如前所述，甲公司对于王某祥地块公证取样送检的程序中有多处疑点，该报告不能有效证明被诉侵权品种与授权品种具有同一性的事实。 戊93公司制种，以及所涉被诉侵权品种是否为“万糯2000”，一审法院已进行调查，本己94公司提交了2017年在亥44公司发放制种款项的情况，在案庚95公司制种“万糯2000”。辛96公司己50公司存在侵害“万糯2000”的行为，应当自行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对所提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负有责任，而不应当由法院代其行使本应当由其承担的证明责任。 综上，甲公司壬97公司2017年在亥44公司实施了侵害“万糯2000”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癸98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霞 审 判 员　胡晓晖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二三年十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世超 书 记 员　倪 烁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2015修订) 第28条 植物检疫条例(2017修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67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