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琳、甲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规则 关键词：技术开发,软件代码,违约行为 核心问题：1.一方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完成需求文档制作和系统整体开发义务，未违约，合同应继续有效 裁判要点：根据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在需求文档被确认后的一定时间内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实际上，一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已经完成了需求文档制作，但因对方当事人未及时确认需求文档，导致系统整体开发制作的时间起算点难以确定，尽管如此，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也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系统整体开发并交付了系统软件源代码，因此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 （北大法宝编写） 代琳、甲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乙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南陈屯乡沧州市某地病案室以东分级诊疗中心。 法定代表人：黎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丙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20)津03知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9月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代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乙公司单方擅自解除合同之时，软件仍处于开发期，代琳不存在到期未完成开发工作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系统完成整体开发是在“需求确认后3个月内”完成，而不是“在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乙公司确认自身需求的时间，导致判决出现严重错误。代琳已经于2017年9月3日初步完成该系统需求文档的制作，庚公司一直没有最终确认全部需求，只是初步确认了核心功能。2017年11月7日，代琳完成了系统的核心功能演示版本，11月11日已经演示成功了，并在11月24日发布了系统的PC版，11月25日发布了系统的APP版，完成了核心功能的系统发布工作。2.2017年11月30日，辛公司，已经完成软件开发的主要工作，不存在违约情形。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6项“项目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源代码文件”的约定。代琳提供源代码的义务是在项目完成之后。乙公司如果不认可代琳的工作成果，是不可能将源代码要走的，而且这也佐证了1壬公司需求的。3.涉癸公司提交《概要设计说明书》《测试用例》《测试报告》《用户手册》《系统验收标准》的义务，而且代琳也从未承诺过2017年11月11日后一周内完成上述文件。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子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关于系统开发延期的函》就来认定从未存在过的事实，丑公司单方陈述的这些文件根本也不是涉案合同中所规定的。代琳并不存在所谓的违约情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代琳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情形。乙公司单方出具的《关于系统开发延期的函》中，其自认“2017年11月25日，医美系统才发布新版本，很多细节功能待完善”，也就是说在双方约定的工期前，系统实际已经完成并且发布，主体功能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些细节功能需要完善。乙公司单方出具的《关于系统开发延期的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而其单方出具的《关于系统开发服务终止的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完全没有给代琳一个合理期限，其恶意解除合同的态度非常明显。2.本案涉案金额虽不大，但性质非常恶劣。在软件开发领域内，乙公司的行为就属于以不花钱恶意获取软件代码的行为，不给代琳任何解释和对软件进行核验的机会，单方面终止合同，不应得到支持。2021年12月19日，代琳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戊公司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乙公司辩称：(一)代琳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代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信。1.代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严重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合同对开发的内容主要分为六大模块。都进行了明确约定，代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并提交软件，寅公司解除合同，代琳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反而证明因其违约行为导致逾期，代琳应在签订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需求文档制作，代琳并未完成，且方案不符合系统文档制作要求，过于简单，没有基本流程图等，代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而证明代琳提供的仅是测试阶段，并非测试完成并上线运行，乙公司就演示版本提出修改意见属于模块功能范畴，代琳承诺解决，不属于开发需求进行变更。乙公司明确要求对方提供说明书等文档，代琳承诺但至今未提交，还可证明安卓无法安装测试版本。2.代琳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代琳提交的测试系统无法运行，不符合涉案合同要求，提出解约的前一天代琳仍认可系统存在bug。3.提供源代码是代琳的合同义务，卯公司进行系统验收、检验系统完成质量的前提条件；但因代琳至今未能提供系统测试合格报告等文档，故代琳仅提供源代码并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开发工作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代琳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在需求确认后3个月内按需求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乙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代琳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涉案合同解除后，辰公司返还全部已巳公司造成的损失。 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乙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2.午公司给付定金120000元并双倍赔偿；3.依法判决诉讼费由代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未公司建设开发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制作完成后应甲方确认；开发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完成时间为：签订合同1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需求文档制作；需求确认后3个月内按需求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乙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琳首期款项120000元，乙公司付款应视为定金。而代琳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并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建设开发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申公司失去已商谈的合作客户，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乙公司多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给付定金，代琳拒绝给付，戌公司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乙公司与代琳签订涉案合同，亥公司建立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其中代琳按照双方确认的需求开发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甲23公司确认，乙24公司提供该项目的源代码文件；代琳应在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需求文档制作，并在需求确认后3个月内按需求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乙公司须在系统制作完成上线运行3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验收并确认；乙公司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款额的50%，即10万元，乙公司在验收10日内支付总款额的40%，即96000元，在系统上线后6个月后支付总款额的10%，即24000元；系统验收按系统需求文档和系统原型图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乙公司以书面形式签收。 2017年9月11日，乙公司向代琳转账50000元，2017年9月12日，乙公司向代琳转账20000元，2017年9月13日，乙公司向代琳转账50000元。 2017年12月7日，乙公司向代琳发出《关于系统开发延期的函》，其中载明代琳承诺2017年11月13日后一周内完成《概要设计说明书》《测试用例》《测试报告》《用户手册》《系统验收标准》等系统建设文档的制作，但是代琳仍未完成上述文档制作。乙公司催告代琳于2017年12月9日前完成《数据库设计文档》《概要设计说明书》并向其交付。至本案诉讼中，代琳仍未完成上述文档制作工作，也未完成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的开发、上线工作。 2017年12月12日，乙公司向代琳发出《关于系统开发服务终止的函》，其中载明代琳未按《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建设合同》约定的时间即3个月内按需求完成系统开发制作，丙25公司运作，并造成巨大损失，乙公司决定终止与代琳合作，并不再支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3日，乙公司与代琳签订涉案合同，未公司建设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该合同性质为技术开发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约定内容履行合同。 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代琳应在涉案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需求文档制作，丁26公司确认需求后3个月内完成整体开发制作。2017年12月7日，乙公司向代琳发函催告。该函中载明代琳未按期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且代琳承诺于11月11日后一周内完成《概要设计说明书》《测试用例》《测试报告》《用户手册》《系统验收标准》。此后，代琳仍未完成上述文档制作，也未完成系统整体开发以及上线工作。故代琳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造成系统开发停止、延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代琳迟延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乙公司为上线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与代琳签订涉案合同，但代琳的违约行为导致该系统无法上线，乙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戌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定金的相关内容，戊27公司向代琳支付的12万元是定金，故，乙公司主张代琳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辰公司己28公司依约支付的合同价款12万元；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代琳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戌公司主张代琳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乙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合同及代琳返还12万元的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代琳返还其定金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庚29公司与代琳签订的《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建设合同》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辛30公司120000元；三、壬31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乙公司负担350元，代琳负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代琳在涉案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了一份《医疗远程咨询与问诊系统建设方案》(以下简称《建设方案》)癸32公司，乙公司对于该份《建设方案》未予确认也未提出异议。2017年11月7日，子33公司提交了系统软件测试版，乙公司通过微信反馈认为存在bug。2017年11月25日，系统软件上线试运行，乙公司认为系统软件上线无法运行。2017年11月30日，乙公司确认收到了代琳提交的系统软件源代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原审判决确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异议。以上事实有二审询问笔录为证。 再查明，丑34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寅35公司。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代琳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 涉案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乙方须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需求文档制作，乙方必须在需求确认后3个月内按需求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第2项约定：甲方须在系统制作完成上线运行3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整体验收并确认。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两年，期满后如双方继续合作，需另行签订延期合同。另外，涉案合同第一条第6项“乙方义务”约定：项目完成后，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源代码文件。 乙公司主张，代琳在涉案合同规定期限内，并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建设开发互联网医院管理系统，酉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判断代琳是否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需要首先判断代琳是否在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系统需求文档制作，卯36公司确认需求的具体时间。 首先，关于需求文档制作。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代琳在涉案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了一份《建设方案》癸32公司，乙公司对于该份《建设方案》未予确认也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代琳认为该份《建设方案》即为涉案合同项下的需求文档，辰37公司否认该份《建设方案》为涉案合同项下的需求文档。对此，需根据《建设方案》的具体内容是否包括当事人的需求加以判断。代琳制作完成的《建设方案》共计十六页，具体包括项目背景、项目目标、建设内容、功能内容、技术路线等。而其中篇幅最多的功能内容部分包括区域管理、医院管理、科室管理、医生管理、排班管理、咨询顾问管理、渠道管理、商户管理、药店管理、器材管理、咨询用户管理、患者管理、远程咨询子系统、远程诊断子系统、财务结算子系统等。上述具体繁多的功能内容体现了涉案合同当事人的具体需求，应视为涉案合同项下的需求文档。故代琳在涉案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建设方案》癸32公司，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辰37公司在收到该份《建设方案》后，并未按约在特定时间予以确认，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已经认可该《建设方案》。 其次，关于代琳是否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巳38公司收到代琳完成的《建设方案》未予确认，怠于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本案难以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确认乙方完成系统整体开发制作期间的时间起算点。但即使按照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再加上3个月的开发期限计算，开发期限应至2017年12月15日方届满。乙公司在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期限尚未届满前，于2017年12月12日即向代琳发出《关于系统开发服务终止的函》，以代琳未按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系统开发制作为由，决定终止与代琳合作，并不再支付款项，违反了涉案合同关于系统制作完成时间的约定。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7日，子33公司提交了系统软件测试版，2017年11月25日，系统软件上线试运行，2017年11月30日，乙公司确认收到了代琳提交的系统软件源代码，且未能明确，上述开发成果确实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开发标准的重大瑕疵。综上，本院认为，代琳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系统整体开发，并交付了系统软件源代码，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 乙公司主张，2017年12月7日，其向代琳发出《关于系统开发延期的函》，其中载明代琳承诺2017年11月13日后一周内完成《概要设计说明书》《测试用例》《测试报告》《用户手册》《系统验收标准》等系统建设文档的制作，代琳未完成上述文档制作，故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午39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函件提及的文档并未在涉案合同中予以约定，无法证明代琳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原审判决确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异议，代琳也已变更针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提出的上诉请求，因此，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 综上，代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知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知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未40公司(乙公司)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50元，申41公司(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磊 审 判 员 周平 审 判 员 李艳 二〇二二年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鑫 书 记 员 王怡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94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2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