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因商业诋毁纠纷案

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因商业诋毁纠纷案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 委托代理人贾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 委托代理人陆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寅公司）因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9）浦民三（知）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贾某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陆某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2008年9月2日，甲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签订《空压机后处理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06ZB-07-C006-08）一份，该合同约定，丙公司为中国一航第623所（丁公司）总体建设规划戊公司采购指定的空压机后处理设备，其中废油水处理器为3台，己公司生产的OWAMAT16型号、单价为21,800元/台，该设备交货日期为2008年11月5日。合同还约定有“乙方（庚公司）交货日期延误，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延误货物合同总价款的1%向甲方（辛公司）偿付违约金”等条款。2008年9月4日，丙公司甲公司传真《工程变更单-1》一份，壬公司明确表示将前述合同范围内的9个凝结水自动排水阀由原YUKA品牌的产品也变更为德国XXX产品，并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价增加50,850元。 2008年9月17日，甲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向伯格压缩机（上海）癸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采购3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单价为4,129元/台）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单价为19,884元/台），总价款为96,813元。甲公司于2008年11月20日、子公司支付了上述货款。 2008年9月26日，丑公司寅公司订购3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卯公司分别于2008年11月5日、辰公司只交付了2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 2008年12月3日，甲公司丙公司交付2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之后，巳公司午公司验证。 2008年12月5日，寅公司巳公司发函一份，该份函件中称：“未公司查询的2台OWAMAT（产品序列号：10793669、10797949）和2台BEKOMAT13（产品序列号：10879805、10879786）之事。我公司查询结果如下：以上4个产品是俗称的‘水货’，即通过非正常渠道销售的产品，上述产申公司酉公司提供的保修服务和保修期内免费的备件供应。为客户提供尽善尽美的服务是我们的一贯宗旨，我公司对正规‘行货’提供周到细致的免费保修服务。请协同我们共同抵制‘水货’市场，这样才能保证客户没有任何使用风险，最大的保证客户的应得利益。”同日，丙公司戌公司《联系单》一份，其中内容为“贵我双方的合同货物之OWAMAT废油水处理器2台（产品序列号：10793669、10797949）、BEKOMAT13（产品序列号：10879805、10879786等）9个已供货至工程现场，亥公司对以上产品的检验，以上序列号的产品是俗称的‘水货’，即通过非正常渠道销售的产品，上述产品在甲23公司酉公司提供的保修服务和保修期内免费的备件供应。我方正告贵方，限贵方于3个工作日内将以上产品是通过正常渠道购买、销售，且能够获得正常的保修服务之所有证明材料交予我方。否则，我方将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合同之相关条款对以上产品进行退货处理，并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为此，甲公司丑公司就上述情况进行核实。2008年12月25日，丑公司乙24公司《空压机后处理产品销售澄清函》一份，丙25公司所购OWAMAT16和BEKOMAT13产品提出的疑义，经查证分析后结论为，丁26公司提供的上述产品与双方确定的订单合约一致，且该些产品均系原产地为德国，戊27公司；该公司对上述产品在质保期内进行质量保证，己28公司；庚29公司辛30公司之间的质量保证约定，甲公司无关。 2009年1月6日，丙公司乙24公司《关于空压机后处理设备合同违约责任的处理意见》一份，该份意见中表示，双方于2008年9月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只有2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9台凝结水自动排水阀于2008年12月3日才供货至现场，剩余1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至今仍未到货，已造成整个系统无法进行安装、调试等工作，现场已停工近两周。且已供至现场的2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产品序列号：10793669、10797949）、BEKOMAT13（产品序列号：10879805、10879786等），壬31公司检验，得出以上序列号的产品为俗称的‘水货’，即通过非正常渠道销售的产品，上述产品在甲23公司酉公司提供的保修服务和保修期内免费的备件供应。癸32公司交货期一再拖延，已经多次采取口头和书面形式进行催促。对于已进场的产品，子33公司发出书面文件，丑34公司提交能够证明所供设备是通过正常渠道购买、销售，且能够获得正常的保修服务之所有证明材料，甲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供。因此，丙公司决定将所有到场的和未到场的XXX产品做退货处理，在合同总价中扣除3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的货款65,400元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的货款54,000元，并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40,844元。 2009年11月11日，丙公司甲公司支付原合同项下的部分价款571,450元，寅35公司所交付的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BEKOMAT13卯36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甲公司寅公司均系销售涉案产品的经营者，在市场中形成同业竞争关系。而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经营者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辰37公司巳38公司午39公司发函内容是否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未40公司申41公司购买，酉42公司，戌43公司亥44公司。寅公司甲45公司乙46公司丙47公司丁48公司的正规产品，戊49公司己50公司午39公司的系争函件中称接受查询的四件涉案产品均系“‘水货’，即通过非正常渠道销售的产品，上述产申公司酉公司提供的保修服务和保修期内免费的备件供应”、“请协同我们共同抵制‘水货’市场”。该表述并未客观地反庚51公司销售的事实，是对涉案产品真实来源情况的歪曲。因此，寅公司在上述函件中的陈述内容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 辛52公司壬53公司的商业信誉。原审法院认为，癸54公司只抽取子55公司查询，丑56公司的上述发函行为，寅57公司向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均为非正规的XXX产品，卯58公司癸32公司的商业信用评价降低，辰59公司，巳60公司经济损失。 因此，寅公司上述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午61公司的商业信誉，理应依法承担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甲公司未62公司的销售价格及延期交货违约金合计160,24申63公司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酉64公司戌65公司亥66公司所签合同项下扣除涉案产品价款后的合同款，遭受了经济损失，甲67公司乙68公司，丙69公司表示将自行处理涉案产品，故原审法院按照甲公司丑公司、丙公司丁70公司的经济损失。戊71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损失，己72公司违反合同延期交货所导致，庚73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关联性，甲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金已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在庭审中，甲公司辛74公司支付因本案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与损失共计人民币7,184元，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此外，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范围应与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相当，壬75公司癸76公司子77公司消除影响，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丑78公司寅79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卯80公司的人格权，寅公司承辰81公司商誉的损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巳82公司消除影响（书面内容须经法院审核确定，午83公司不履行本项判决，原审法院将在《新民晚报》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未84公司承担）；二、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应于判决生申85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2,587元；三、酉86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4元，甲公司负担1,505元，某上海国际贸易公司负担1,999元。 判决后，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戌87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亥88公司提供其针对《联系单》进行查询的答复，甲89公司真正退货的理由。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体现在：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在上述函件中的陈述内容属于捏造、散布虚伪事实”，但将该函的表述整体加以分析属于陈述事实，原审只提“水货、非正常渠道”，而不提“上诉人不提供售后服务”属于断章取义。2、乙90公司的一家之言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商业信誉”受到损害，原审法院认定“散布”也毫无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丙公司向原告传真《工程变更单-1》”没有原件；4、原审判决认定“丙91公司交付2台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9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以及“2009年11月11日，丙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合同项下的部分价款571,450元，并将之前原告所交付的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和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全部退还给原告”均没有依据。5、丁92公司乙24公司的《空压机后处理产品销售澄清函》作为证据提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向公众散布之事实，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商誉客观评价降低之事实，故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120条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14条是错误的。 戊93公司辩称：己94公司购买的涉讼产品来源于上诉人。上诉人实际上是知道这些产品来源于自己，庚95公司称之为“水货”，这种行为就是诋毁，且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关于退货的情况，被上诉人向某提供过照片，也将产品运到法院提交给法官看过，故有没有退货是客观事实。对于上诉状中提到没有原件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这些证据时间上都是有连贯性的，彼此之间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也是合情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辛96公司丑公司采购涉讼产品的单价认定有误，其中OWAMAT16废油水处理器的单价为19,884元/台，而非4,129元/台，BEKOMAT13凝结水自动排水阀的单价为4,129元/台，而非19,884元/台。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壬97公司调查被上诉人在投标过程中是否提供了虚假的经销XXX产品的书面授权文件，癸98公司是否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保修和售后服务，子99公司调查该所向上诉人查询产品的原始文件。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调查的证据材料与其是否应以2008年12月5日函丑100公司无关，亦与对该函件内容是否应认定为构成对被上诉人不正当竞争的定性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调查令的申请未予准许。 本院认为：寅101公司请求验证之情况进行回复时，卯102公司向上诉人购买的，仍将请求验证之产品定义为“水货”，并在函件中提示“请协同我们共同抵制‘水货’市场”等。上诉人的这一回复方式足以使他人对被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产生消极的评价，并且对案外人是否接受被上诉人提供之产品的判断产生必要的影响，上诉人未如实陈述客观情况的行为已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 上诉人认为，退货的原因与上诉人无直接关联，辰103公司《联系单》中的要求作出相应的答复，丙公司才决定退货的。本院认为，巳104公司函件全文，其虽提及所涉产品无法获得“午105公司酉公司”的免费保修服务，却没有明确告知所查询的产品实际来源于上诉人，相反以“非正常渠道销售”、“请协同我们共同抵制‘水货’市场，这样才能保证客户没有任何使用风险”等否定性词句使案外人误认为从被上诉人处购得的产品与上诉人无关，且可能存在使用风险，这种误解势必引起案外人对所购产品及相应售后服务的疑虑，也是导致最终退货的起因，故上诉人认为退货与其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 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部分证据没有原件，未106公司的澄清函作为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否系原件并不是当然否定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力的理由，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所认定的相关事实能够得到相应证据佐证，均可予以确认。申107公司的澄清函，经查阅原审案卷，一审预备庭审理记录中已记载了对该份证据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故上诉人提出澄清函未在一审时提交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还认为，其发酉108公司的查询而给出的答复，不属于“散布”，也不存在“捏造”的情况。本院认为，捏造既有全部捏造，也包括部分捏造，既可以是完全的子虚乌有，也可以是对真实情况的歪曲。本案上诉人所发函件的内容属于在对关键事实（即产品的实际来源）不作披露的同时使用足以使函件阅读者对被上诉人产生否定性评价的陈述，这种缺乏完整性又含有误导语言的陈述可以认定为虚假（即失实）陈述。此外，“散布”的对象应当是与所涉虚假陈述相关的主体，而不应简单的理解为向众多主体传播才是“散布”，基于本案具体案情，原审法院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戌109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军华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沈　强 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谭　尚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2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