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孟山都（上海）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业诋毁,专利侵权,函件用词 核心问题：1.当事人在对他人提起专利权侵权诉讼过程中，向某部门发出的反映对方存在侵权事实的函件是否构成商业诋毁？ 裁判要点：商业诋毁行为，也被称为商业诽谤行为，是指损害他人商誉、侵犯他人商誉权的行为。具体而言，它是指经营者自己或利用他人，通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等不正当手段，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信誉进行恶意的诋毁、贬低，以削弱其市场竞争能力，并为自己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当事人在对他人提起专利权侵权诉讼过程中，向某部门发出的反映对方存在侵权事实的函件并不必然构成商业诋毁。但是，相关函件的内容必须适度和合理，不能超出一般的反映问题的范围，这主要从用词、表述和内容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如果超出了反映问题的范围，则应当认定为商业诋毁。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孟山都（上海）丙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 [案号] 一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228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甲公司（丁公司） 被告：乙公司（MECS, Inc. ）、孟山都（上海）丙公司（戊公司） 起诉与答辩 2009年11月12日，己公司诉称：其是国内著名的特种阀门、化工成套设备和耐腐蚀材料生产企业，是硫酸行业重要的特种材料供应商。2004年以来原告成某发出了系列耐硫酸腐蚀特种材料，并据此成为首家设计推广应用于硫酸生产线的国产热能回收装置。2005年原告庚公司（辛公司）壬公司（癸公司）与日本伊藤忠商事株式会社（子公司）丑公司（寅公司）成功提供了一套全国产化的低温热能回收系统。卯公司、辰公司系原告的竞争对手。两被告在明知原告的技术线路完全不同于被告产品的情况下，却于2006年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针对原告的侵犯商业秘密诉讼。在该案件未生效之前，巳公司午公司在内的原告客户或潜在客户、相关地方政府部门持续大量地公开邮寄、散发书面资料，指责原告在硫酸行业“没有任何技术和经验”，“盗窃”、“窃取”未公司的技术并“恶意”、“持续”的“侵权”，并声称很快会在相关诉讼中“胜诉”，相关设施会被“拆除”，相关工程的质量“存在重大隐患”，甚至要求客户终止与原告的合作。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破坏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导致已建成的工程迟迟不能正式投入使用，所有缔约谈判中的客户均流失，近四年中未能达成任何新的热能回收工程合同，给原告带来巨大经济损失，构成商业诋毁行为。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诋毁原告的商业信誉，禁止两被告继续从事相同或类似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万元；3．两被告在《浙江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 被告辩称：1．被告向某方呈递的函件内容都属于商业秘密诉讼民事起诉状的范围内，被告为此还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对于商业秘密诉讼的进展情况及可能的法律后果的描述并无不妥之处，也没有“捏造虚伪事实”的行为。2．被告没有“散布虚伪事实”的行为，相关函件仅仅发给相对的收件人，并未在公众中公布或扩散，也未向任何媒体提供任何关于商业秘密的诉讼材料。 一审审理查明 2004年6月，己公司与两名自申公司，该公司主要经营环保材料和设备、化工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等。卯公司主要经营硫相关技术和设备的供应和服务，拥有较先进的热回收系统技术（HRS）。酉公司戌公司亥公司。 2005年3月，甲23公司乙24公司丙25公司。同年5月，丁26公司戊27公司建设生产硫酸产品所需所有设备的项目工程。同年7月，己28公司庚29公司签订合同，辛30公司庚29公司有偿提供干吸塔低温热量回收（DWHS）专有技术，合同履行地为浙江上虞杭州湾精细化工园区。该项目被地方政府列入2005年温州市技术创新重点项目计划，壬31公司。 2006年4月12日，卯公司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酉42公司、己28公司、庚29公司、丁26公司、癸32公司、洪博志，子33公司、己28公司提供的DWHS技术与其HRS技术相同，侵犯其商业秘密。[1]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原告主张的技术与被控侵权技术并不相同，于2丑34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2006年6月20日，寅35公司卯36公司发送律师函，辰37公司“巳38公司停止侵犯委托人商业秘密的行为。”函中指称，“……据了解，丁26公司午39公司未40公司所取得的DWHS技术是一名叫洪博志的MECS前员工从MECS非法窃取所得……”申41公司已提起商业秘密侵权诉讼一事，并称“委托人在本案中非常可能获得全面的胜诉”，“一旦委托人胜诉，捷盛／忠盛项目将可能被停建乃至拆除”。 2006年9月13日，被告委托律师向某2化工学会无机酸碱盐专业委员会发送律师函，指称“从2004年，MECS, Inc的前员工洪博志、酉42公司己28公司等开始侵犯委托人的HRS技术秘密，将其改称为DWHS技术在中国市场上进行兜售”，“上述侵权人将可能在会上（第26届硫酸技术交流会）宣传其DWHS技术，并且某些与会代表将被组织参观捷盛／忠盛项目，……我们恳请贵会能够在上述交流会期间，禁止上述违法宣传侵权技术和产品的行为，取消安排与会代表参观捷盛／忠盛项目的议程”等内容。 2006年9月20日，卯公司分别向杭州湾精细化工园区管委会刘涌江主任、上虞市发改局傅亚文局长发送《乙公司商业秘密被侵权案件》的函，两份函件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戌43公司丁26公司在上虞市杭州湾精细亥44公司甲45公司技术秘密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函件同时要求相关部门必要时暂停该项目中DWHS单元的开车和试车。 2007年4月10日，卯公司、辰公司委托律师向某2硫酸工业协会齐焉常务副理事长发送律师函，指称“酉42公司作为一个已被诉至法院的侵权者，乙46公司组织的全国性硫酸专业会议这一平台宣传其涉嫌侵权技术……丙47公司在中国硫磺市场及硫磺制酸座谈会上，以任何名义进行任何有关于涉嫌侵权的DWHS技术的宣传”等内容。 2007年6月4日，卯公司、辰公司丁48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也涉及原告侵犯其商业秘密的事宜，戊49公司己50公司及上海奥格利进行任何有关购买DWHS技术的磋商、谈判或合作。 一审判理和结果 庚51公司向杭州湾精细化工园区管委会、上虞市发改局，以及向某2硫酸工业协会和中国化工学会无机酸碱盐专业委员会致函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被告发送函件的对象为地方职能部门和行业协会，如果其旨在督促处理存在的问题，不能仅仅由于激烈的言辞等而认定其散布了虚伪的事实。但是，如果向这些部门表达意见时超出了正常反映问题的范围，则有可能会损害被反映一方的商业信誉。本案中，被告发辛52公司提起侵犯商业秘密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外，还包括了原告技术设备“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以及阻止原告在2007年5月中国硫磺市场及硫磺制酸座谈会和第26届硫酸技术交流会上宣传DWHS技术和产品的行为，取消安排与会代表参观忠盛项目的议程等内容。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发表忠盛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这样明示问题严重程度的否定性表述，其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反映问题的范围，会对原告的生产经营产生不良影响，从而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 壬53公司癸54公司子55公司致函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两被告发送该律师函时法院对其提起的侵犯商业秘密诉讼尚未作出判决，两被告在没有提供相关事实依据以及司法机关未对原告等是否侵犯其商业秘密作出权威认定的情况下，擅自发布上述对原告不利的否定性评价，被告的行为已经对原告的正常经营造成了实质性影响，足以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 综上所述，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判决如下：一、卯公司、孟山都（上海）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丑56公司商业信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卯公司、孟山都（上海）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浙江日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由一审法院在《浙江日报》上公开判决内容，登报费用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三、卯公司、孟山都（上海）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寅57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四、卯58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方未上诉，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