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案例49号：甲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计算机软件侵权,著作权,举证责任 核心问题：1.计算机软件侵权诉讼中，由于被控侵权人拒绝提供由其掌握的被控侵权产品的有关内容，致使著作权人无法提供证明双方的软件源程序存在相同或实质相同的证据，法院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 裁判要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计算机软件侵权诉讼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著作权人应对被控侵权软件的软件源程序与自己软件的软件源程序存在相同或实质相同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被控侵权人无正当理由而拒绝提供被控侵权软件的有关信息致使负有举证责任的著作权人无法获得被控侵权软件的软件源程序，进而无法提供上述证据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人持有但拒不提供的源程序的内容不利于被控侵权人，据此推定著作权人主张成立，被控侵权人构成著作权侵权。 （北大法宝编写） 指导案例49号：甲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 2015年4月15日发布） 指导案例49号 【关键词】 民事 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 举证责任 侵权对比 缺陷性特征 【裁判要点】 在被告拒绝提供被控侵权软件的源程序或者目标程序，且由于技术上的限制，无法从被控侵权产品中直接读出目标程序的情形下，如果原、被告软件在设计缺陷方面基本相同，而被告又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其软件源程序或者目标程序以供直接比对，则考虑到原告的客观举证难度，可以判定原、被告计算机软件构成实质性相同，由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相关法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条第一款 【基本案情】 原告石某诉称：乙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未经许可，长期大量复制、发行、销售与石某计算机软件“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器系统软件V1.0”相同的软件，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丙公司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证据保全公证费、诉讼代理费9200元以及鉴定费用。 丁公司辩称：其公司HR－Z型线切割机床控制器所采用的系统软件系其独立开发完成，与石某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系统应无相同可能，戊公司产品与石某生产的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器的硬件及键盘布局也完全不同，请求驳回石某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1日，石某开发完成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器系统软件。 2005年4月18日获得国家版权局软著登字第035260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器系统软件V1.0（以下简称S系列软件），著作权人为石某，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2005年12月20日，泰州市海陵区公证处出具（2005）泰海证民内字第1146号公证书一份，己公司购买HR－Z线切割机床数控控制器（以下简称HR－Z型控制器）一台和取得销售发票（No：00550751）的购买过程，制作了保全公证工作记录、拍摄了所购控制器及其使用说明书、外包装的照片8张，并对该控制器进行了封存。 一审中，法院委托江某科技咨询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比对鉴定：（1）石某本案中提供的软件源程序与其在国家版权局版权登记备案的软件源程序的同一性；（2）庚公司HR-Z型控制器系统软件与石某获得版权登记的软件源程序代码相似性或者相同性。后江某科技咨询中心出具鉴定工作报告，因被辛公司壬公司的P89C58两块芯片上，而代号为“AT89F51”的芯片是一块带自加密的微控制器，必须首先破解它的加密系统，才能读取固化其中的软件代码。而根据现有技术条件，无法解决芯片解密程序问题，因而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作出客观、科学的鉴定结论。 二审中，法院根据原告石某的申请，就以下事项组织技术鉴定：原告软件与被控侵权软件是否具有相同的软件缺陷及运行特征。经鉴定，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通过运行原、被告软件，发现二者存在如下相同的缺陷情况：（1）二控制器连续加工程序段超过2048条后，均出现无法正常执行的情况；（2）在加工完整的一段程序后只让自动报警两声以下即按任意键关闭报警时，在下一次加工过程中加工回复线之前自动暂停后，二控制器均有偶然出现蜂鸣器响声2声的现象。 二审法院另查明：原、被告软件的使用说明书基本相同。两者对控制器功能的描述及技术指标基本相同；两者对使用操作的说明基本相同；两者在段落编排方式和多数语句的使用上基本相同。经二审法院多次释明，甲公司始终拒绝提供被控侵权软件的源程序以供比对。 【裁判结果】 江某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8日作出（2006）泰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石某的诉讼请求。石某提起上诉，江某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7日作出（2007）苏民三终字第00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某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泰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甲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石某S型线切割机床单片机控制器系统软件V1.0著作权的产品；三、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石某经济损失79200元；四、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癸公司侵犯了石某S系列软件著作权。 一、本案的证明标准应根据当事人客观存在的举证难度合理确定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子公司侵犯其S系列软件著作权，其须举证证明双方计算机软件之间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同。一般而言，石某就此须举证证明两计算机软件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之间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同。但本案中，由于存在客观上的困难，石某实际上无法提供被控侵权的HR-Z软件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并进而直接证明两者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同。1.石某无法直接获得被控侵权的计算机软件源程序或目标程序。由于被控侵权的HR-丑公司的实际掌握之中，寅公司拒绝提供的情况下，石某实际无法提供HR-Z软件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以供直接对比。2.现有技术手段无法从被控侵权的HR-Z型控制器中获得HR-Z软件源程序或目标程序。根据一审鉴定情况，HR-Z软件的目标程序系加载于HR-Z型控制器中的内置芯片上，由于该芯片属于加密芯片，无法从芯片中读出HR-Z软件的目标程序，并进而反向编译出源程序。因此，依靠现有技术手段无法从HR-Z型控制器中获得HR-Z软件源程序或目标程序。 综上，卯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软件源程序以供直接比对，石某确因客观困难无法直接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形下，应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合理把握证明标准的尺度，对石某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否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进行综合判断。 二、石某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控侵权的HR-Z软件与石某的S系列软件构成实质相同，甲公司应就此承担提供相反证据的义务 本案中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以下事实： 1.二审鉴定结论显示：通过运行安装HX-Z软件的HX-Z型控制器和安装HR-Z软件的HR-Z型控制器，发现二者存在前述相同的系统软件缺陷情况。 2.二审鉴定结论显示：通过运行安装HX-Z软件的HX-Z型控制器和安装HR-Z软件的HR-Z型控制器，发现二者在加电运行时存在相同的特征性情况。 3.HX-Z和HR-Z型控制器的使用说明书基本相同。 4.HX-Z和HR-Z型控制器的整体外观和布局基本相同，主要包括面板、键盘的总体布局基本相同等。 据此，鉴于HX-Z和HR-Z软件存在共同的系统软件缺陷，根据计算机软件设计的一般性原理，在独立完成设计的情况下，不同软件之间出现相同的软件缺陷机率极小，而如果软件之间存在共同的软件缺陷，则软件之间的源程序相同的概率较大。同时结合两者在加电运行时存在相同的特征性情况、HX-Z和HR-Z型控制器的使用说明书基本相同、HX-Z和HR-Z型控制器的整体外观和布局基本相同等相关事实，法院认为石某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足以使法院相信HX-Z和HR-Z软件构成实质相同。同时，由于HX-Z软件是石某对其S系列软件的改版，且HX-Z软件与S系列软件实质相同。因此，被控侵权的HR-Z软件与石某的S系列软件亦构成实质相同，辰公司侵犯了石某享有的S系列软件著作权。 三、甲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中，在石某提供了上述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形下，甲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本院反复释明，甲公司最终仍未提供被控侵权的HR-Z软件源程序以供比对。甲公司虽提供了DX-Z线切割控制器微处理器固件程序系统V3.0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但其既未证明该软件与被控侵权的HR-Z软件属于同一软件，又未证明被控侵权的HR-Z软件的完成时间早于石某的S系列软件，或系其独立开发完成。巳公司还称，其二审中提供的2004年5月19日商业销售发票，可以证明其于2004年就开发完成了被控侵权软件。对此法院认为，该份发票上虽注明货物名称为HR-Z线切割控制器，但并不能当然推断出该控制器所使用的软件即为被控侵权的HR-Z软件，甲公司也未就此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结合该份发票并非正规的增值税发票、也未注明购货单位名称等一系列瑕疵，法院认为，甲公司2004年就开发完成了被控侵权软件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午公司持有被控侵权的HR-Z软件源程序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控侵权的HR-Z软件与石某的S系列软件构成实质相同，甲公司侵犯了石某S系列软件著作权。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01) 第3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