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鲁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万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丁48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子33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4)鲁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48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戊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己公司购买且支付了对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子33公司取证的证据不能证明11个小程序正在商业使用其系统。3.子33公司批量维权不当，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 子33公司辩称，丁48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子33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48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2.庚公司经济损失、取证成本及律师费共计3万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三个月道歉声明。一审诉讼过程中，子33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子33公司涉案软件著作权相关事实 2019年9月23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软著登字第440某某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软件名称为某某榜店商城系统[简称：某某榜店商城]V4.0.0；辛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9年6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9年6月1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9SR某某8。 子33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权利软件为某某商城管理系统[简称：某某榜店商城]V4.2.60(以下简称涉案权利软件)，是前述V4.0.0软件的升级版。子33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软件源程序相关文件中，显示有“http//www.某某.com”“乙公司”等署名信息。一审庭审中，子33公司当庭演示权利软件部署搭建后，管理员登录界面左上角显示“某某”，下方显示“浙江某某信息科技”。 (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事实 丁48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3日，壬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网络技术开发及技术服务；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及销售；计算机维护及安装；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及发布等。 子33公司提交的工业和信息化部政务服务平台I某某/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ICP备案主体查询信息显示：域名某某.cn的ICP备案/许可证号为鲁xxx某某备xxx某某某xxx号，审核通过日期为2020年5月6日，癸公司；ICP备案网站信息中，ICP备案/许可证号为鲁I某某备2001某某某6号-1。 2022年5月27日及2022年5月31日，子33公司通过“飞洛印”平台及“云电取证平台”对被诉侵权域名网页内容及代码进行了取证，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及湖南云电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数据保全证书。 根据上述取证的电子数据显示，被诉侵权网站首页为管理员登录界面，左上角带有“微磁场”字样，下方带有“@微磁场”字样。一审庭审中，将涉案权利软件(v4.2.60)与被诉侵权网站(https://xcx.某某.cn)相关代码进行比对。子33公司认为，二者比对路径总数为942个，相同路径933个，文件总数为4466个，相同文件名称4450个，MD5相同数量为1951个，构成实质性近似。丁48公司认为其并非专业人士，不清楚两软件代码是否近似。经核验，被诉侵权软件相关文件中还带有大量“某某”“某某商城”“某某信息科技”“某某”“某某某”等字样。子33公司子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和署名权。 上述保全电子数据中还显示被诉侵权网站上线了11个商用小程序，并附有小程序码，分别为：工某某选(账号主体：丑公司)、一某某画(账号主体：寅公司)、掌某(账号主体：卯公司)、某某健康(账号主体：辰公司)、某某东营巳公司(账号主体：某某(东营)巳公司)、东营某某某所(账号主体：午公司)、未公司(账号主体：未公司)、某某东营区润滑油经营部(账号主体：申公司)、某某兽药销售平台(账号主体：酉公司)、某某乐购(账号主体：戌公司)、齐鲁某某(账号主体：亥公司)。 一审庭审中，子33公司当庭确认涉案被诉侵权网站已关停，上述11个小程序均已无法登录。经一审法院释明，子33公司明确表示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丑34公司赔礼道歉的载体、方式和时间不适宜，同意由法院进行调整。 (三)丁48公司抗辩相关事实 关于被诉侵权软件的来源，甲23公司称系其在20乙24公司购买，并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万某与“高某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向“高某圳”支付了5500元，转账说明栏备注为“模板20个费用”，“高某圳”在对话中向万某发送了登录网址及“公益旅游”用户的客户密码，并表示“这个公益旅游的以后不能改了哈。开的模板”，万某说“嗯嗯，就是我说的功能都有吧”。2021年11月4日，“高某圳”微信联系万某称所有公众号小程序的域名要改，万某答复称“你把我们所有合作过的客户都发我下”，“高某圳”将包括上述“一某某画”“某某健康”等多个小程序列表截图发送给了万某。一审庭审中，丁48公司抗辩称涉案1丙25公司丁26公司给客户开通模板小戊27公司服务器上，己28公司庚29公司之间的网站建设合同等。丁48公司称在购买上述软件时，辛30公司核实是否为正版软件。 (四)其他相关事实 2022年以来，子33公司以批量诉讼的方式进行司法维权，并通过取证软件和区块链技术对大量企业网站进行证据保全，具体保全过程未经公证机关公证，而多通过湖南云电司法鉴定所签发《电子数据保全证书》。截至2023年12月底，子33公司以不同的网站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的诉讼，并通过诉讼获取较大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丁48公司壬31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二)丁48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三)如果构成侵权，丁48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癸32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软件著作权人可以向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认定的软件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软件登记机构发放的登记证明文件是登记事项的初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一审法院认为，子33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和涉案软子33公司系其主张的涉案权利软件的著作权人，子33公司对涉案软件享有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规定：“软件著作权人享有下列各项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开发者身份，在软件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对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权利；(四)复制权，即将软件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本条例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未经软件著作权人许可，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可以并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并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触犯刑律的，依照刑法关于侵犯著作权罪、销售侵权复制品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软件的”。 本案中，子33公司丑34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涉案权利软件的复制权、修改权和署名权。经比对，寅35公司涉案权利软件的路径、文件名、MD5值相似程度很高，卯36公司的企业名称、标识及相应缩写等信息。上辰37公司的涉案权利软件构成实质性相似。丁48公司巳38公司许可，午39公司涉案权利软件代码，未40公司的版权标识等署名信息，申41公司对涉案权利软件享有的复制权和署名权。关于被诉侵权行为是否侵害涉案软件修改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修改权是指作者享有对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权利，酉42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系其侵权软件代码与涉案软件的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戌43公司亥44公司享有的涉案软件复制权的情况下，甲45公司提出的侵害修改权的主张不再支持。 (二)癸32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如果停止使用并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将给复制品使用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复制品使用人可以在向软件著作权人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使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丁48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开发等业务，并在被诉侵权网站使用侵权软件为案外人搭建11个商用小程序，乙46公司作为专业的计算机软件业务经营者，有能力分辨其购买和使用的软件是否系正版软件，但是其并未向软件销售者予以核实，主观上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且，丁48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微信支付的5500元备注为“模板20个费用”，不能证明系购买涉案被诉侵权软件的费用，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因此，丁48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外，丁48公司虽然辩称涉案11个商用丙47公司为客户搭建，但是根据“高某圳”与万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实际为合作关系，共同为客户提供商用小程序搭建服务，丁48公司名下的涉案被诉侵权域名上线搭建。因此，丁48公司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 (三)癸32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丁48公司亥44公司对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戊49公司己50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子33公司庚51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请酌情予以支持。 本案中，子33公司庚51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辛52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其主张赔礼道歉的媒体平台不合适，同意由法院进行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刊载赔礼道歉声明的媒体应当与侵权行为相适宜，且以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为限，因被诉侵权网站现已关停，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壬53公司甲45公司予以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癸54公司子55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软件价值、丁48公司侵权情节、主观过错、丑56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寅57公司庚公司经济损失13000元，庚公司维权合理开支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丁48公司卯58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3500元；(二)丁48公司辰59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三)巳6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子33公司负担150元，由丁48公司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48公司提交了对话录音音频一份，午61公司未62公司调解过程中存在诈骗行为，子33公司存在钓鱼式维权行为。子33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子33公司未62公司系正常协商和解，不存在任何诈骗行为，且丁48公司被诉侵权性质恶劣，子33公司系根据类案判决提出的和解金额。本院认为，丁48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双方为协商和解进行的沟通，且仅为录音音频，在丁48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还查明：2022年以来，子33公司以批量诉讼的方式进行司法维权，并通过取证软件和区块链技术对大量企业网站进行证据固定，具体取证过程未经公证机关公证，而多通过电子数据保全方式进行。截止2024年9月，子33公司以不同的网站主体为被告，在全国法院已经提起600余件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案件，并通过诉讼已获取了较大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丁48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丁48公司主张被诉软件具有合法来源，且子33公司恶意维权，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软件的复制品持有人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该软件是侵权复制品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当停止使用、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如果停止使用并销毁该侵权复制品将给复制品使用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复制品使用人可以在向软件著作权人支付合理费用后继续使用。本案中，丁48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软件具有合法来源，一审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其提交的微信支付记录无法体现与被诉软件的对应性和关联性，且丁48公司作为计算机软件专业经营者，亦无法证明其主观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对丁48公司合法来源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丁48公司申63公司涉案软件著作权，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48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甲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某 审判员　柳某 审判员　彭 震 二〇二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丁某 本案法律依据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4条1款1项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30条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7条1款 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3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