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某与冯勋俭等承揽合同纠纷上诉案

陈某与冯某等承揽合同纠纷上诉案 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淄商终字第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书金。 委托代理人：石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2与被上诉人冯某、栾书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3）桓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3其委托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冯某及其与被上诉人栾书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某2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桓台县马桥镇金宇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金宇建材厂”）甲公司。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霞建材厂（以下简称“金霞建材厂”）系私营独资企业，负责人系冯某，已于2009年8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冯某与栾书金系夫妻关系。金霞建材厂与金宇建材厂之间有加工排烟道构件合作关系。2009年6月11日，金霞建材厂（甲方）与金宇建材厂（乙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自2009年6月11日起双方终止原签订的代生产加工协议，自终止协议订立后，乙方在没有甲方授权情况下不得再生产图集L05J104中的各类产品，否则按违约和专利侵权处理。2、原生产的L05J104合格库存产品的处理：由甲方下计划，限两个月内调出，两个月内调出的产品凭业务员或甲方收料单3日内付清货款，两个月内未调出的产品，调入甲方厂内并在一周内结清货款。3、终止协议后，双方清算好货款账务，乙方存入甲方2000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或协议违约金，一年后即2010年6月12日前无质量问题或违约行为，甲方到期日即返还乙方保证金，每推迟一天返还，甲方须向乙方缴纳5%的罚金。4、乙方在外自行销售的变压式烟气道，如出现专利侵权纠纷，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调出的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承担质量责任。协议签订后，陈某交付了20000.00元，栾书金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陈某烟道质量保证金贰万元整（20000.00）栾书金2009.6.12”的收到条一张。同日，双方对陈某生产的库存产品进行清点。清点明细如下：规格尺寸为320×240×3000C侧的烟道70条；规格尺寸为320×240×2900C侧的烟道7条；规格尺寸为320×240×3300C侧的烟道51条；规格尺寸为320×240×3000C正的烟道125条；规格尺寸为320×240×2800C正的烟道104条；规格尺寸为320×240×2900C正的烟道36条；规格尺寸为320×240×2900W正的烟道49条；规格尺寸为320×240×3000W正的烟道4条；规格尺寸为460×400×2900C正的烟道3条；规格尺寸为430×300×2900C正的烟道25条；规格尺寸为430×300×3100C正的烟道6条；规格尺寸为340×300×2900C正的烟道16条；规格尺寸为300×150×3200C侧的烟道67条；规格尺寸为300×250×300C侧的烟道81条，合计644条。上述烟道均存放于陈某处。2009年11月6日，金霞建材厂与陈某在淄博市知识产权局达成专利侵权纠纷调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陈某承认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后，于2009年6月11日至2009年6月24日期间生产了“变压式排风道结构”专利产品；金霞建材厂不再追究2009年6月11日至2009年6月24日期间陈某的生产侵权责任；2、双方按照2009年6月11日订立的《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的内容执行；3、陈某保证今后不再生产变压式排风道专利产品；4、陈某私自销售的变压式排风道专利产品仍承担侵权责任。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1、陈某提供了2009年6月11日金宇建材厂变压式烟道库存表、2009年6月16日入库单、2009年6月21日的收料单、2009年6月22日的收料单、烟气道代加工报价表、桓台县马桥镇小庄村委的证明及其与陈某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等证据，并以此主张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按冯某的要求于2009年6月16日送到金霞建材厂一车14条，于2009年6月21日乙公司工地三车共计112条，剩余的产品存放时间较长风化严重，又加之租赁的存放场地到期，已全部作为垃圾处理。因上述644条烟道陈某已加工完毕，冯某应支付加工费35339.80元。冯某认为，对2009年6月16日的送货情况无异议，但应按烟气道代加工报价表的报价下浮0.20元计算，应为925.68元（2.9米×14条×22.80元）；丙公司工地的三张收料单没有金霞建材厂工作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小庄村委的证明及场地租赁协议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剩余的产品陈某实际都已销售。为证明陈某对外销售情况，冯某提供了济南市中院济民三初字第254丁公司出具的证明。陈某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外销售涉案产品。 2、陈某提供了2009年6月12日保证金收到条、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国家知识产权局官方网站宣告专利无效下载件、专利复核委员会审查决定书复印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68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1）高行终字第70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主张涉案产品所涉专利已被宣告无效。因此，其在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后生产相关产品，不构成侵权或违约，冯某应返还收取的20000.00元保证金。冯某认为，即使相关专利无效，但陈某违反了双方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20000.00元不应返还。 3、原审法院向淄博市知识产权局调取了请求人（即本案冯某）与被请求人（即本案陈某）双方于2009年9月15日在该局就专利侵权纠纷一案所形成的审理笔录。在该笔录中，当主审员询问冯某，还剩下多少条变压式排风道时，冯某回答拉了一百一十条变压式排风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焦点为：1、冯某、栾书金应否向陈某支付加工费；2、栾书金、冯某应否向陈某返还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 关于冯某、栾书金应否向陈某支付加工费的问题。陈某主张的加工费实际上是其代生产加工的变压式烟道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五条还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某为冯某、栾书金代生产加工变压式烟道，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陈某主张其共生产烟道644条，按冯某、栾书金的要求送到其处14条，戊公司工地112条，剩余的产品存放时间较长风化严重，已全部作为垃圾处理，但因644条烟道已加工完毕，冯某、栾书金应支付加工费35339.80元。根据法律规定，陈某作为承揽人负有向冯某、栾书金交付合格变压式烟道的义务。因此，交付合格产品是陈某向冯某、栾书金主张加工费的前提条件。根据陈某提供的证据，冯某、栾书金认可收到2009年6月16日交付的14条，该部分价款应为925.68元。对于2009年6月21日、乙公司工地三车112条，冯某、栾书金虽然不予认可，但从淄博市知识产权局的审理笔录看，冯某认可自拉走110条变压式排风道，因此，对该部分产品，冯某、栾书金应支付加工费，按烟气道代加工报价表的报价下浮0.20元计算，2009年6月21日的价款应为3538.64元（2.8米×（39条＋32条）×17.80元）；2009年6月22日的价款应为2128.88元（2.8米×29条×17.8元＋3.2米×12条×17.80元）。对于其余的产品，因陈某没有交付，对其要求冯某、栾书金支付该部分产品的加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栾书金、冯某应否向陈某返还质量保证金2000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约定：终止协议订立后，陈某在没有冯某、栾书金授权情况下不得再生产图集L05J104中的各类产品，否则按违约和专利侵权处理；终止协议后，双方清算好货款账务，陈某交付的20000.00元作为产品质保金或协议违约金，一年后即2010年6月12日前无质量问题或违约行为，到期日后返还保证金。根据上述约定，返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是相关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或没有违约情况。但从淄博市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侵权纠纷调解书可以看出，陈某自认在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后又生产了“变压式排风道结构”的产品，违反了双方约定。其要求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陈某主张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涉及的专利已被宣布无效，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关于该部分的约定自然无效，因此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双方在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中约定的是陈某在没有授权情况下不得再生产图集L05J104中的各类产品，故不管图集L05J104中的各类产品是否涉及专利，陈某均不能生产，否则即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某、栾书金欠陈某价款6593.2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冯某、栾书金以价款925.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某支付自2009年6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以价款3538.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某支付自2009年6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以价款2128.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陈某支付自2009年6月2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00元，由陈某承担1406.00元，由冯某、栾书金承担145.00元；财产保全费770.00元，由陈某承担698.00元，由冯某、栾书金承担72.00元。 上诉人陈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根据双方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的约定，冯某、栾书金应当积极调出清点后的货物，但其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露天存放的相关产品因自然原因毁损，对于该损失应由冯某、栾书金承担，因此，其仍应支付相关加工费用；2、涉案保证金是在基于产品专利有效情况下收取的，现相关专利已被宣告无效，其自始没有约束力，则双方协议中关于未经授权不得生产的约定也应无效，在冯某、栾书金不能证明相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冯某、栾书金支付加工费35339.80元，并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 被上诉人冯某、栾书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某、栾书金应否按照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后清点的644条烟道支付加工费；2、双方协议中关于未经授权不得生产相关产品的约定是否有效，涉案20000.00元应否返还。 关于冯某、栾书金应否按照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后清点的644条烟道支付加工费问题。双方当事人未就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交付1己公司工地112条烟道的事实及其加工费用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部分判决内容的认可，本院不再重复处理。对于剩余518条烟道的加工费用，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确认。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依据相关规定，承揽人负有将工作成果交付定作人的义务，且此为定作人支付加工费用的前提条件；其次，从涉案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内容看，双方约定甲方调出货物的时间为2个月，超出该时间，则“调入甲方厂内并在一周内结清货款”。而从2009年6月16日陈某将14条烟道送到金霞建材厂的事实看，上述“调入甲方厂内”显然系指陈某将货物送至金霞建材厂，而非冯某、栾书金自行提取货物的行为。陈某关于冯某、栾书金应当将清点后货物全部调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从涉案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第四条“乙方在外自行销售的变压式烟气道，……由乙方自行承担”的约定内容看，陈某可以自行销售相关货物，而不必须将剩余货物交付金霞建材厂。综合以上情况，陈某未将剩余518条烟道交付冯某、栾书金，支付该批货物加工费的前提条件未成立。原审判决对陈某关于冯某、栾书金支付剩余加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协议中关于未经授权不得生产相关产品的约定是否有效，涉案20000.00元应否返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对在宣告无效前人民法院作出并已执行的专利侵权的判决、裁定，已经履行或者强制执行的专利侵权纠纷处理决定，以及已经履行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和专利转让合同，不具有追溯力。但是因专利权人的恶意给他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从该规定中不具有追溯力的内容看，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后，只有与其密切相关的专利权实施许可或专利权转让的内容无效，而非与专利相关的所有内容均为无效。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陈某按照冯某、栾书金提供图纸加工产品，并由冯某、栾书金支付加工费用，符合一般承揽合同的特征。其与实施人交纳专利使用费以换取专利权人授权的专利权实施许可合同存在明显区别。虽然在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中约定未经授权不得生产的内容，但如上所述，由于该约定并非以支付专利使用费用为前提，其不具有专利实施许可条款的基本特征，并不当然因涉及的专利权无效而无效。陈某关于在相关专利被宣告无效后，协议中相关条款也应无效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上述条款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陈某自认在双方签订终止代生产加工协议书后又生产了“变压式排风道结构”的产品，其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构成违约。其主张返还涉案20000.00元保证金，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0元，由上诉人陈某4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王某 审判员　孙某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琛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47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47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1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251条1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