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某研究院甲公司与王某红劳动争议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

洛阳某研究院甲公司与王某红劳动争议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3)豫民申91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某研究院甲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洛阳某研究院甲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某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豫03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乙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乙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王某红的仲裁请求，解除与王某红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乙公司不应当向王某红支付任何赔偿。(一)乙公司解除与王某红的劳动关系，是基于王某红在工作期间，利用工作便利条件，为他人发明、申请专利，丙公司利益。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与王某红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不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1．丁公司(戊公司)发明、申请的专利系职务发明，己公司造成了损失，庚公司的规章制度。辛公司工作期间，从事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工作，壬公司提供的物质技术条件，癸公司的领导下开展。根据王某红出具的《情况说明》清楚显示，乙公司子公司丑公司提供石灰悬浮煅烧技术及工程设计，寅公司仅负责技术的市场开发和市场推广。某公司在本次合作中没有任何技术设计方面的提供。但合作期间，卯公司的技术条件和物质条件，辰公司完成了6个专利的撰写申报工作，并作为该6个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巳公司撰写、申请4个专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述专利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午公司所有。未公司所有的专利，申公司申请，并作为发明人之一列入专利证书，酉公司戌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二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上述事实，未对王某红的上述违规行为予以认定明显不当。2．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多个不合逻辑的地方，该证据不应采纳。首先，某公司系乙公司的竞争对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次，某公司在《情况说明》证明未经王某红同意授权将其列入专利甲23公司技术信息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如果王某红在该若干项专利发明中没有做出任何创造性贡献，则就不可能被列入发明人名单。乙24公司的《情况说明》则恰恰证丙25公司提供的石灰悬浮煅烧技术及工程设计。王某红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3．丁26公司的技术信息，后期工作态度消极，并在待岗期间以仲裁的方式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乙公司在此情况下同意解除与王某红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1)乙公司子公司专利纠纷后，乙公司并未对王某红作出任何实质处理。然而在之后的工作期间，王某红及所在的团队均未能完成工作任务，戊27公司创造效益。在王某红怠于工作的情况下，乙公司仅是希望王某红先回家待岗反思，并在王某红待岗期间缴纳社保、支付生活费，但并未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直至2022年5月，王某红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乙公司在收到仲裁通知后，才向王某红正式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乙公司作出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在王某红以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要约后，乙公司对该要约做出的承诺。因此，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乙公司解除与王某红的劳动关系违法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22年1月没有任何依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应当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签收时间为准。2022年1月，乙公司对王某红的劳动关系是否继续并没有作出最终的确认，虽然作出了《关于解除与王某红劳动合同的决定》，己28公司内部决定，从未向王某红公示或送达，王某红也认可该文件在申请劳动仲裁前并未收到。因此上述文件在2022年1月并未发生任何效力。王某红庚29公司正常打卡上班，辛30公司要求其在家待岗，但仍为其缴纳社保，王某红提交的社保记录也清楚显示，其社保缴纳至2022年7月。因此，应当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签收之日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二)因王某红在工作期间未完成工作，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乙公司依据规章制度扣除相应部分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公司产值完成明细表》的显示，王某红2020年度仅完成其当年工作任务的27%，未完成73%；在2021年度完成当年工作任务的0，未完成100%。乙公司依据向全部员工公示的《2020年度经营任务分解及考核办法》《2021年度经营任务分解及考核办法》，扣除其相应部分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三)乙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某红在2020年及2021年度的年休假已经休完，且存在多次未请假缺勤的情形，因此王某红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加班工资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乙公司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系通过钉钉软件所导出，与王某红的截图系同一软件。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王某红钉钉打卡的截图，壬31公司提交的钉钉打卡APP所导出的全部记录，明显是对证据的选择适用。综上所述，一审、二审法院对乙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据未作认定，认定事实不清，癸32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进入再审，并依法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某红答辩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乙公司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子33公司的再审请求。(一)首先，一审、二审判决已经查明，丑34公司的研发人员，是市场部工作人员，不存在王某红利用工作便利条件，为他人发明、申请专利，寅35公司规章制度，卯36公司利益的情况。辰37公司所申请的发巳38公司发明的，也不是王某红发明的，是早已存在于该行业普遍适用的成熟技术。午39公司有业务往来，未40公司的指派，申41公司与其进行业务合作的工作关系。某公司在申请的案涉发明专利或实用新型专利时，王某红事先并不知情，更没有在任何申请文件上签字或授权。酉42公司未经王某红同意、授权的情况下，为了业务合作更加紧密，私自将王某红列入案涉发明专利或实用新型专利的发明人之一，对此，某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澄清。其次，乙公司子公司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系双方调解结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对该案的事实进行认定，不能得出案涉发明专利或实用新型专利系职务发明创造，是王某红利用职务之便以发明人身份辰公司撰写、申请的专利，戌43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结论。亥44公司自愿将案涉发明专利或实用新型专利甲45公司，乙公司自愿支付申请专利时的办理费用26000元，该转让系双方之间的自愿行为，与王某红无关。而且该26000元的费用是办理专利申请的基本费用，不存在是王某红造成的损失。再者，乙公司子公司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2019年3月26日结案。乙公司并没有向一审、二审法院提交有王某红以发明人身份辰公司撰写、申请专利的任何证据。事隔三年多后，乙公司才以该事件为由认为王某红泄露单位技术信息，乙46公司规章制度，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劳动争议时效的规定。且事发时王某红第一时间进行了说明，乙公司经过了解，澄清了此事与王某红无关。(二)乙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法解除与王某红之间的劳动合同，应向王某红支付经济赔偿金。乙公司于2022年1月20日召开工会会议，形成决定，并于当日口头告知与王某红解除劳动合同。为了规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乙公司在告知与王某红解除劳动关系时，丙47公司提出离职。乙公司于2022年1月21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王某红劳动合同的决定》虽然没有直接送达，丁48公司的领导直接找王某红谈话，明确说明了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该种方式显然是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春节放假后，乙公司为了达到逼迫王某红自己提出离职的目的，在钉钉考勤打卡平台上，关闭了王某红的班次，戊49公司大门。乙公司所作出的《工会会议纪要》《关于解除与王某红劳动合同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单方制作，且在时间和证明目的上相互矛盾，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更不符合客观逻辑。乙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三)王某红主张的其他损失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1．关于2022年1月工资及2021年2月工资差额，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仅在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能扣除劳动者工资，且扣除比例不得超过劳动者月工资的20%，乙公司按照73%的比例扣除王某红2021年2月工资及按照100%的比例扣除王某红2022年1月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2．乙公司采用调休工作制，截至2022年1月24日，王某红仍有84小时加班时间应调休而未调休，乙公司应向王某红支付相应的加班工资。3．乙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钉钉打卡记录及工作考勤汇总系其单方制作，无王某红签字认可，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证明其所述的王某红年休假已休完的事实。己50公司工作后从未休过年休假，乙公司应向王某红支付相应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庚51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辛52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是一审、壬53公司构成违法解除、癸54公司向王某红支付经济赔偿金是否适当。 子55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经查，乙公司拟解除与王某红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2年1月20日作出工会会议纪要，并形成了《关于解除与王某红劳动合同的决定》，但当时并未将该决定送达王某红。王某红分别于2022年1月20日、2022年2月9日、2022年2月10日、2022年2月11日、丑56公司的董事长赵迎朝、副董事长牛华民等就离职事项进行了多次对话沟通。王某红在与牛华民沟通的过程中，寅57公司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给予补偿”，“提前三个月通知，一年工龄补偿一个月工资”，“再给三个月工资、三个月补偿”，“两清”的意见。牛华民亦主张“这是协商哩”，“让你(王某红)待岗”。针对元月份工资的异议，王某红亦明确表示：“咱这都有争议，这事不是大问题，以后再协商。”另外，王某红还提出主动要求“开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证明，”牛华民称：“双方没有达成一致，不能开具，王某红本身还在院里，还没有辞职。”王某红在与赵迎朝沟通的过程中，也明确表达了“既然院里2月9日就上班了，打不成卡，然后院里辞退王某红，王某红也没啥反对意见，也接受院里的意见，院现在困难嘛，院给王某红适当的补偿，然后咱把这个程序进行完了，就不上班了，也没啥意见。”赵迎朝表示“你也知道，这几年赔得一塌糊涂，2020年、去年(2021年)也没法说，都撑不住了。”在赵迎朝建议可以采用“合伙制”的形式继续合作时，王某红也认可“这也是一个办法”。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以及面对企业经营困难的情况是否改变用工形式等一直处于协商的过程中，且双方均愿意解除劳动合同。从双方发生争议至王某红申请劳动仲裁时，乙公司未发送正式通知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卯58公司一直为王某红正常缴纳社保，并发放少许生活费。因此，辰59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本案一审、壬53公司巳60公司支付王某红经济赔偿金172313.68元存在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乙公司与王某红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均作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只是双方对如何补偿未达成一致。本案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乙公司依法应当向王某红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乙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十一条第二项、第六项所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邹新哲 审 判 员 宋晓光 审 判 员 郭敬涛 二〇二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臧一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3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修正) 第3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93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39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1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1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3修正) 第215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