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邦涂料（中国）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裁判规则 关键词：商标专用权,合理使用,公众混淆,销售商 核心问题：1.丙公司上使用该产品的注册商标指示所售商品信息的，产品的生产商能否以侵犯其商标专用权为由要求销售商承担责任？ 裁判要点：丙公司上使用该产品的注册商标指示所售商品信息的，该行为属于符合商业惯例的合理使用行为：（1）使用注册商标的目的在于告知消费者其所宣传的商品的具体品牌，促使消费者了解欲购买商品的来源和特点，以区别于其他同类产品；（2）使用注册商标的行为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的混淆，也不会造成商标利益的损害；（3）若限制销售商合理使用所销售商品的注册商标，会不当地限制销售商宣传自己经销商品的方法，这显然对销售商是不公平的。因此，丙公司上使用该产品的注册商标指示所售商品信息的，产品的生产商不能以侵犯其商品专用权为由要求销售商承担责任。 （北大法宝编写） 立邦涂料（中国）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商标权纠纷案 案情 原告（上诉人）立邦涂料（中国）甲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丁某 被告（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甲公司 原告立邦涂料（中国）甲公司（以下简称寅35公司）系第3485390号“*”图形与文字组合注册商标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类的油漆凝集剂、茜素燃料、铝涂料、苯胺染料、防腐剂、漆、油漆、底漆等，注册有效期限为自2004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 戊公司（某境外公司）系第1692156号“立邦”文字注册商标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类的染料、颜料、印刷油墨、油漆、漆、底漆、稀料、油胶泥（腻子）、防腐剂、天然树脂，注册有效期限为自2002年1月7日至2012年1月6日止。2003年8月7日，原告经商标局核准受让上述注册商标。 浙江省通信管理局颁发的编号为浙B2-20080224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记载域名“taobao. com；taobao.com. cn；tmall.com”己公司为被告浙江淘宝网络甲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有效期限为2008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 2011年5月18日，原告向某市东方公证处申某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5月23日出具了（2011）沪东证经字第4530号公证书，主要记载内容为：使用Internet Explorer浏览器软件，在该软件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taobao.com”,在淘宝网淘宝商城的商铺中搜索“汇通油漆商城”，庚公司，首页顶部显示“汇通油漆商城、实物拍摄、原厂正货、七天退换、用心服务”，下方有“首页、店铺评分、代理品牌、5折活动专区、多乐士色卡链接、立邦色卡链接、售后服务须知、防伪及物流须知、装修小常识”等页面的链接，页面中部第2张广告介绍品牌为立邦漆，广告上部显示“Nippon Paint*立邦漆”，页面下方为掌柜推荐宝贝、立邦漆、华润漆、多乐士等部分商品的图片、简要信息、价格、销售量等信息。页面左侧显示“公司名：丁某，所在地：上海，商家：汇通油漆商城”，还显示有“品牌木器漆：多乐士木器漆、立邦木器漆、华润木器漆、紫荆花木器漆；品牌墙面漆：多乐士墙面漆、立邦墙面漆、华润墙面漆、紫荆花墙面漆；侨波活性炭；涂刷工具”。点击首页中“代理品牌”链接，页面自上而下分别显示立邦漆、多乐士、德国汉高、来威漆、华润漆、森戈各品牌的广告，其中立邦漆广告共有4幅：首张广告的左上部显示“*”、中部显示“*2010为爱上色”；第3张广告左上部显示“*装饰新家，刷新幸福”；第4张广告左上部显示“*小编120分推荐　净味性价王”。原告为包括本案在内的5件类似纠纷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共支付公证费人民币6 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1年6月16日，经原告申某，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原告员工高某电脑中部分电子邮件的浏览、打印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于同年6月20日出具了（2011）沪东证经字第5632号公证书，主要记载内容为：2011年3月，辛公司认为被告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淘宝商城中有6家店铺存在侵害其商标权的侵权行为，通过邮件向被告淘宝公司投诉。被告淘宝公司对原告来函均予以答复，主要内容为要求原告提供身份证明、权利证明、代理关系证明判断侵权成立的初步证明资料及侵权商品信息的具体链接地址；并表示如果淘宝网卖家发布的商品信息是原告产品，则该卖家发布商品的图片上出现原告产品原有的标识及卖家在文字描述上对商品的陈述均非法律法规定义的商标侵权。原告为该公证支付公证费2 000元。 2011年11月14日，原告向某市东方公证处申某对淘宝网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11月15日出具了（2011）沪东证经字第11460号公证书，主要记载了淘宝网上刊登的淘宝规则变更公告（2011.6.20）的相关内容，其中针对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的规则解释中，淘宝认为未经他人许可，在商品信息、店铺名、会员名、域名使用中使用他人的商标（包括文字商标、图形商标等）或作品（文字作品、图案作品）等是壬公司名、会员名、域名等中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等权利。并附图举例说明卖家发布的商品虽系正品好孩子童车，但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商品信息中使用好孩子品牌LOGO仍属于不当使用。 辛公司诉称，原告是“*”、“立邦”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亦是众多平面、媒体广告的著作权人。原告经营的立邦漆系列产品以其优秀、稳定的品质和完善的服务享誉全球，在中国及亚洲地区涂料市场中连续多年占据前列，立邦在中国已为社会公众广泛知晓和熟悉的涂料品牌。2011年3月，癸公司（以下简称癸公司）未得到原告许可或授权，在被告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http: //www.taobao. com）子公司中，肆意使用原告上述商标标识、丑公司页面，寅公司与原告存在关联，系原告授权许可的销售网点，癸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商标权及广告著作权，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卯公司侵权行为后，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淘宝公司进行投诉，并按其要求提供完整的证明材料，多次要求被告淘宝公司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管理义务，辰公司的侵权行为，但淘宝公司不予理睬，巳公司继续侵权，导致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故淘宝公司已构成共同侵权。因两被告的行为已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1）午公司、淘宝公司立即停止在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站上侵害辛公司享有的商标权、广告著作权的行为；（2）午公司、淘宝公司在被告淘宝公司运营的淘宝网站显著位置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午公司、淘宝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含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 午公司辩称，癸公司确实在淘宝网站上开设店铺销售立邦漆，未公司有合法的进货渠道，网站上的商品图片是自行拍摄，在销售原告经营的立邦漆时，使用相应的涉案注册商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原告提出异议后，癸公司于2011年9月已经停止在淘宝网站上销售立邦漆。申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要求法院驳回辛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被告淘宝公司辩称，首先，午公司在淘宝网站开设店铺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正规进货渠道，酉公司在销售原告经营的立邦漆时使用涉案注册商标是正常的经营手段，不构成商标侵权。其次，戌公司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淘宝公司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侵权行为直接实施者，亥公司侵权的情况下才需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癸公司在淘宝网站注册时，淘宝公司已尽到了事先审查注意义务，而原告向某2公司甲23公司行为的侵权之处，且原告要求淘宝公司对所有的立邦产品予以屏蔽，也超出了淘宝公司的技术手段。因被告淘宝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要求法院驳回辛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 审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乙24公司在淘宝网上销售原告商品时使用上述注册商标进行宣传，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商标专用权。丙25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使用原告注册商标时，是否超出合理使用的范围、是否符合商业惯例。 首先，癸公司丁26公司中销售多种品牌油漆，对部分品牌的油漆进行了促销宣传，其在促销宣传中使用原告注册商标的目的在于告知消费者其所宣传商品指向的具体品牌，促使消费者了解欲购买油漆品牌的特点，以区别于其经营的其他油漆品牌，癸公司使用原告注册商标属于向消费者说明其销售商品来源的表述性使用；其次，午公司使用原告注册商标促销宣传时并没有宣传其自身，戊27公司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再次，原告认为被告淘宝公司公布的淘宝规则变更公告（2011.6.20），属于淘宝公司自认两被告的涉诉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商标权，法院认为，淘宝公司发布的规则系其对某些行为的主观认知，而对于具体的涉诉行为是否侵权，应由法院根据法律规定、案件实际情况作出判断，不受上述规则之约束。另外，上述规则约束的对象是淘宝公司与进驻淘宝网进行销售的商户，并不必然对第三方发生法律效力，己28公司作为规则的相对方明确表示不接受上述规则约束；庚29公司在销售原告商品时，促销宣传中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的方式合理，符合一般商业惯例。辛30公司等销售商合理使用所销售商品的注册商标，则会不当地限制销售商宣传自己经销商品的方法，直接损害商品在市场自由流转这一市场经济赖以存在的基本原则，壬31公司承担侵害原告商标专用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法院认定癸公司未构成侵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淘宝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立邦涂料（中国）甲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辛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癸32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立邦产品来源合法，庚29公司在其他商品上擅自使用立邦商标构成商标侵权。癸32公司在其淘宝网页上使用立邦商标、代理品牌、立邦网络旗舰店等图标，故意暗示公众其为立邦品牌代理人及其开设的网点为立邦旗舰店，与上诉人存在紧密商业关系，足以造成消费者误认，不属于商标合理使用。涉案立邦商标系驰名商标，癸32公司未经授权、未支付对价而擅自使用，影响了上诉人对驰名商标的监管，损害了驰名商标所包含的质量保障和信誉价值。淘宝网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未履行事前审查和事后补救义务，子33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是否符合商业惯例作为认定侵权行为的标准，又在判决结果中将符合商业惯例作为判决被上诉人未构成侵权的主要依据，于法有悖。癸32公司应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商标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舍弃明确的法律规则，错误援引商标法立法目的作为判案依据。 癸32公司辩称，癸公司销售的是具有合法来源的立邦产品，丑34公司网页中使用了上诉人产品的商标和图片，但这些使用寅35公司的产品，以及区分不同的品牌产品，不存在消费者混淆。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辩称，作为淘宝卖家的癸公司在淘宝网上使用寅35公司商标，是为了如实反映所销售商品的提供者，卯36公司生产的产品，该商标使用符合商标的功能，不构成对上诉人的商标侵权。戌公司构成侵权，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另查明，癸32公司的淘宝商城店铺“汇通油漆商城”中，首页的中上方是一个图片框，滚动显示三幅不同图片，其中第一幅系多乐土漆广告，第二幅系立邦漆广告（该广告上部显示“Nippon Paint立邦漆”，下方是立邦涂料的介绍）。点击首页菜单栏中的“代理品牌”链接，页面自上而下分列几个图片框，分别系立邦漆、多乐士、德国汉高、来威漆、华润漆、森戈品牌的广告，其中立邦漆图片框中滚动显示该品牌的四幅广告图片：第一张图片系对一个网页的截图，上方显示“ECOLOR首页　美丽家居　工业与工程　我的立邦　网上商城”，中部是一个图片框，其中显示“2010为爱上色”，该图片框下方左侧系立邦新闻信息，右侧显示有“立邦网络旗舰店　马上登陆”、“漆量计算器”、“为爱上色电子书”等；第三张图片、第四张图片均系立邦漆的产品介绍，其中第三张图片左上方突出显示了“装饰新家，刷新幸福”，第4张图片左上方突出显示“小编120分推荐　净味性价王”。 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如果被控侵权行为人使用立邦商标仅为指示其所销售商品的信息，未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亦未造成商标利益损害的，则不应被认定为商标侵权行为。本案中，癸32公司在其淘宝网络店铺辰37公司产品时使用了多幅与立邦相关的图片，其中涉及涉案两个立邦商标。从商标使用方式、网站的页面设置、被控侵权使用行为是否会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角度来分析，癸32公司为指示其巳38公司的注册商标，未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也不存在其他商标利益的损害，午39公司构成商标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而被上诉人淘宝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癸32公司不构成商标侵权的前提下，也不应被认为构成商标侵权。未40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销售的立邦产品来源合法，庚29公司在其他商品上擅自使用立邦商标构成商标侵权。然本案中上申41公司销售的立邦产品系假冒其注册商标的商品，酉42公司证明其网上销售的立邦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观点，法院亦不予认同。未40公司在其淘宝网页上使用立邦商标、“代理品牌”、“立邦网络旗舰店”等图标，足以造成消费者的误认，不属于商标合理使用。但是该种行为并不属于《商标法》调整的范畴，上诉人以此主张被上诉人侵犯其商标权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未40公司未经授权、未支付对价而擅自使用立邦商标，损害了立邦作为驰名商标所包含的质量保障和信誉价值。本案中，癸32公司戌43公司的产品，不存在商品质量的降低，且在商标使用过程中，也不存在对商标的贬损，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是否符合商业惯例作为认定侵权行为的标准，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一条作为裁判依据虽有不妥，但并未影响到本案实体和程序的裁判。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商标侵权行为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5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3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