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京0491民初36809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某地世纪中心20层62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小果小学”微信公众号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及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律师费用2万元，合计3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编写并出版发行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二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六年级下册》共计6部教科书，原告为涉案作品的编著方、出版发行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己公司”及“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 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小果小学”(微信号xgxiaoxue)，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下载使用。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事实上实际教材标注的是“人民教育出版社”，原告证据也证明的主体是人民教育出版社，而起诉书和证明材料给出的起诉人是“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起诉状描述的原告成某期和隶属关系与实际不符，即原告成某2是1994年3月22日，而原告证据显示的日期是1950年12月1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没有看到“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人民教育出版社”的显示。因此，原告没有资料证明“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同一主体。原告不具备起诉人主体资格。 二、国家教材具有特殊性，国家教育部专门发文公布了各大出版社提供电子教材，声明了这些资源是免费下载的，国家教育部和出版社都没有声明不得转载。 2020年2月14日，国家教育部教材局公布了《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通告要求，各出版单位免费提供电子教材链接并统一予以公布，并在教育部网站做了相应链接提供全国人民下载使用。免费提供的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中包含有“人民教育出版社”提供的所有学科和所有年级的教材。与原告起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资料一致，都属于免费电子版教材。涉案资源属于免费内容，未给原告带来实质性损失。其次，“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文档中“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包括涉案的教材免费向社会公开，供广大师生使用。原告提供的证据也清楚说明“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包括涉案的教材免费向社会公开，供广大师生使用。同时，没有说明不得转发和下载的告知事项。故被告认为本案电子教材属于国家义务教育基本工具，具有显著的公益属性。国家教育部发布电子教材的网络下载转发地址，利用网络扩大传播是为了更权威、更好地促进教育发展。特别是现在疫情期间，教育部明确电子教材，包括原告涉案的教材可以免费下载，并要求各单位做好相关工作，配合疫情防控。目前疫情仍未结束，网络版有存在的必要。公众号免费提供教材下载，使用者是学生教师，是为了方便学习教学。实际上是在帮助教育部积极推动教育事业的发展。 三、腾讯微信公众号官方平台不认为被告有侵权行为，因此，被告不认为是侵权行为。 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小编是老师，当用户在后台留言，希望提供电子课本的时候，就从第三方的公众号采编过来。当时采编的时候，小编了解到的情况是这个电子课本应该是“国家共有的知识”。庚公司“内容未经授权”的申诉申某，微信公众平台的审核结果是“侵权投诉审核不通过”“经审核，该投诉不符合法定处理条件，不予支持。”小编老师认为一定要用转发第三方公众号不加改编的人教版内容，这是对孩子“负责”。因此，小编就主观认为这不该是侵权行为，被告确实没有要侵权原告版权的主观意图。 四、被告在不知侵权的情况下转载，涉案文章已被删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接到法院通知后，涉案公众号的涉案文章第一时间已被删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规定，已在网络上传播的作品，除著作权人声明或者上载该作品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受著作权人的委托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以外，网站可以转载、摘编。因此，在国家教育部专门公布下载地址的情况下，涉案内容是可以转载、摘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公章，没有取证合法程序，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不认同侵权赔偿计算说明中的“文字作品”的字数、“美术作品”的幅数，没有证据可以说明相应的字数和幅数。因此，具体的字数和幅数是没有依据的，没有对应关联性。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价格亦没有依据。 六、涉案文章阅读量非常小，并没有造成大影响。根据腾讯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查明，涉案文章，转载阅读数共计1431次。 七、被告转载没有获利，行为对原告未造成任何实际损失。1.被告推送文章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免费转载，未向文章阅读者收取任何费用；2.被告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原告也没有对自己的实际损失提供合法的相关证据。根据我国教材的征订和发行的规则，学生的各种教材，包括原告所说的教材，每个学生及老师均要人手一本，而且开学前一定购买发放到位。教材的发行并不会因为网络的传播受到影响，出版社已经获得了国家教材垄断的丰厚利润。所以，原告并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是没有依据的。 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不具有诉讼和获得赔偿的权利，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在不知侵权情况下转载且收到法院通知后第一时间把转载的涉案文章删除，阅读量很小，转载没有获利，被告行为对原告未造成任何实际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小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均注明主编：卢江、***，副主编：王永春、陶雪鹤，主要编写人员：陶雪鹤、王永春、丁国忠、张华、熊华、刘丽、刘福林等，责任编辑：张华、陈曦、刘福林等，美术编辑：郑文娟。封面设计：吕旻、郑文娟，版式设计：辛公司，插图：辛公司(含封面)。其中一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6.8元，字数140千字；二年级下册2013年10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三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7.25元，字数150千字；四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7.45元，字数155千字；五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7.7元，字数160千字；六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7.25元，字数150千字；。 戊公司提交了2011年10月27日其作为甲方与吴勇(乙方)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内容是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委托事项所涉及的《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一至六年级)12册教科书的插图、封面的创作以及12册教科书的版式设计和排版制作工作，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乙方拥有委托作品的署名权，作品的其他著作权权益和版式设计属于甲方。乙方无权以任何方式自己或许可他人使用委托作品，也无权转让委托作品。戊公司称教材封页中标注的“版面设计：辛公司，插图：辛公司”，并没有“辛公司”这一实际的单位，实质上就是《委托设计制作合同》中的吴勇。 戊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主编、副主编、主要编写人员2021年5月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上述人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义务教育教科书数学》系列图书(共12本图书，教材名称及书号见附件，附件列表中包含上述图书)，针对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的著作权归属，声明如下：人教版小学数学教材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所有。本人作为编者，仅享有在该教材版权页标示本人姓名的权利。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己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壬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癸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子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丑公司申某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寅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卯公司的智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己公司联合发布《寅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辰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己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戊公司2021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巳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己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午公司未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教育部网站发布的《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告》以及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6月30日及8月27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及可信时间戳进行电子证据取证，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记载：乙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小果小学”(微信号：xgxiaoxue)于2020年1月12日分别发布题为《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一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二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三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四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五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寒假预习丨2020春季小学人教版六年级数学下册高清电子课本》的6篇文章。文后另有涉案微信公众号其他功能使用介绍等信息。庭审中，戊公司确认上述文章均已删除。 关于合理开支，戊公司未提交证据。 乙公司抗辩事实 乙公司提交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信息截图显示，被投诉记录中原告对被告发布涉案侵权行为的投诉，微信平台经审核，认为该投诉不符合法定处理条件，不予支持。并将“经审核，根据本次投诉未能核实判断被投诉内容侵权，对本次投诉暂不予支持”的消息予以通知。涉案6篇微信推文已经删除，浏览量分别为381次、156次、189次、232次、154次、319次。 乙公司另提交“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网址”汇总，欲证明涉案教材系免费向公众开放使用，乙公司不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侵权保全证据的时间等证据，能够证明侵权行为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申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署名情况、《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乙公司主张“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与“人民教育出版社”并非同一主体，戊公司无权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戌公司提供的函件和相关文件，人民教育出版社为戊公司曾用名，乙公司未提交其他反证，故本院认定二者系同一主体，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乙公司亥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分别上传了涉案教材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上述教材，甲23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乙24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进行处理。 丙25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丁26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戊27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己28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文章无收费情节，阅读量小，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取证费及律师费，其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5917元，乙公司负担1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员 丁晓云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刘 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2013修订) 第23条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