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侵犯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侵犯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9)苏民三终字第0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某地肖东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邵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某，丙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尹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丁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北郊送桥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侵犯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三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蒋某，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某、尹某，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施某申请的证人毛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一审诉称：戊公司于2003年4月9日获得ZL02340589.9“琵琶形路灯（1）”外观设计专利，至今合法有效。辛公司壬公司未经其同意，生产、销售与其专利相同的产品安装在辽宁省营口市，给专利权人的原有市场、价格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造成巨大损失。辛公司癸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为由，申请追加施某为共同被告。请求判令：1、丁公司、施某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专利权产品的行为，拆除已安装的侵权路灯；2、子公司经济损失90万元，丑公司、施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丁公司一审辩称：对被控侵权路灯系其销售并安装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该路灯是从丹阳市界牌镇龙祥照明灯具厂（以下简称卯36公司）购得，有合法来源，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戊公司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9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专利相比，在灯头的灯罩部位向下凸，在灯的尾部为向外凸出似套管的设计，而涉案专利却没有，两者差异明显，不相同也不近似。 施某一审辩称：寅公司，但并非其生产，系毛某作为欠款抵债给卯36公司，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1、辰公司巳公司，其于2003年4月9日获得授权的ZL02340589.9“琵琶形路灯（1）”的外观设计专利，至今合法有效。结合该专利主视图、仰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可知，该外观设计专利为似琵琶造型，灯头部位饱满，然后顺势向后延伸逐渐变窄，在灯的尾部有似套管的图案设计，在路灯的侧面纵向有一根线从灯头贯穿至灯尾的套管部位，在灯的玻璃罩部位有一圈退层似向下凸起的设计（详见附图）。 2、2005年4月28日，戊公司与案外人贵阳市云岩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中心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交易的路灯产品型号为NBDD－80，每只路灯单价2550元。午公司提交的浙江省宁波市货物销售统一发票表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午公司提交的其产品宣传册载明，型号为NBDD－80的路灯外观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 3、在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某地（东）、新湖大街（西）、与新湖大街（东）垂直相交的两条道路及新建大街（西）路段上共装有被控侵权的路灯976只。丁公司确认该路灯是其销售并安装。被控侵权路灯外形似琵琶造型，灯头部位饱满，然后顺势向后延伸逐渐变窄，在灯的尾部有似套管的图案设计，在路灯的侧面纵向有一根线从灯头贯穿至灯尾的套管部位，在灯的玻璃罩部位有一圈退层似向下凸起的设计。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总体上相近似。 2007年5月10日，丁公司与卯36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公司向卯36公司购买被控侵权路灯1800只，单价每只230元。卯36公司于2007年6月4日、7月23、26日、9月25日、10月15、2申公司，实际交付988只。施某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在卯36公司的产品宣传册第3页中有被控侵权路灯产品图片（LXD－015）。 施某申请的证人毛某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多次从卯36公司购买路灯。截止2004年9月15日，共计欠卯36公司灯具货款计296500元。2007年4月8日，其与卯36公司业主施某签订《抵款协议》，约定毛某以1020套球拍灯，每套175元（其中灯壳140元，配件每套35元）计178500元一次性抵还给施某。施某与证人毛某均陈述，毛某用于抵债路灯为散件。 一审法院认为： （一）酉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相近似，落入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戌公司抗辩认为侵权路灯在灯头的灯罩部位向下凸，在灯的尾部为向外凸出似套管的设计，与涉案专利相比不相同也不相近似。但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全面观察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六面视图，丁公司所述的差异并不存在。在涉案专利俯视图中在灯的灯罩部位明显有向下凸起的退层设计，在涉案专利主视图中，明显看到在灯的尾部有向外凸出似套管的设计，故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二）丁公司销售的侵权路灯有合法来源。丁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路灯有合法来源，提交了其与卯36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卯36公司的产品出库单、丁公司的汇款证明等证据。施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亥公司销售的侵权路灯有合法来源，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应当承担停止销售侵权路灯的法律责任。 （三）施某销售的涉案侵权路灯没有合法来源。施某对其销售涉案侵权路灯的事实并不否认，但抗辩该路灯并非其生产，是案外人毛某为偿还债务，向其提供的抵债物。毛某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承认涉案侵权灯具是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给施某。一审法院认为施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正常的商品交易习惯，收货人未能及时付清货款的应当向售货人出具收到货物或尚欠货款的凭证，售货人可据此在日后向收货人追讨货款。但施某与毛某均未提交在2002年至2004年间两人存在路灯交易的任何原始凭证。两个自然人之间在经营活动中欠款近30万元却没有任何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案外人毛某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仅是一份孤证，不具有证明力。施某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另，施某确认涉案侵权路灯是对散件组装、喷塑后对外销售。对产品的散件进行组装后以自己名义对外销售，是一种制造行为，同样构成对涉案专利权的侵犯。 （四）关于施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施某未经许可，擅自制造、甲23公司外设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路灯，乙24公司涉案专利路灯的市场，丙25公司丧失了销售专利路灯产品应得收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我国《专利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专利权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有权选择按照侵权所受到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据此，戊公司要求以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作为确定赔偿依据，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戊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其销售与涉案专利相似路灯产品的合同及销售发票等证据。施某对其中销售合同中购货单位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戊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复印件，经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与原件相符，合同上均明确有购货单位的印章、单位电话及经办人的签名等，符合合同签订的形式要件。在施某未提交相反证据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戊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与涉案专利相似路灯产品的单价为2550元，销售时间在2005年，与涉案侵权路灯的销售时间2007年相隔2年，考虑到专利路灯产品在实际销售中价格总体上有逐年下降的趋势，丁26公司因被侵权造成的损失时，将充分考虑这一因素。戊公司在2006年销售其他专利路灯产品的价格以及已生效的在先判决确立的赔偿数额和计算依据也是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重要参考因素。另外，施某销售侵权路灯的价格，以及外观设计在路灯销售环节中对消费者购买意向所起的作用，戊27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等也是确定赔偿额的参考因素。由于本案被控侵权路灯高达988只，己28公司带来经济损失明显超过50万元。故依法酌情在50万元以上确定赔偿数额。 丁公司销售安装侵权路灯后，其财产权已发生转移，庚29公司。且依照法律规定，使用未经许可生产销售的外观设计专利产品不属侵犯专利权行为。辛30公司要求拆除侵权路灯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施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丁公司壬31公司ZL02340589.9“琵琶形路灯（1）”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二、施某癸32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三、子33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20元，共计17820元，由施某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施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1、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既不相同也不近似。经检索可知，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相似的灯具品种繁多，因此在进行比对时应该采用严格的近似性比对原则，否则极易把涉案专利权扩展到公知设计领域。对比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二者区别在于：被控侵权路灯灯罩扁平，而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灯罩外凸；被控侵权路灯灯头圆润近似圆形，而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灯头顺势向后延伸逐渐变窄；被控侵权路灯尾部短粗，而涉案外观设计专利尾部狭长。综上所述，两者区别对于该产品的一般消费者而言具有显著性影响，两者既不相同也不相似。2、被控侵权路灯使用的是现有设计，不构成侵权。3、施某销售的被控侵权路灯有合法来源。施某为证明其销售的路灯有合法来源，提交了其与毛某签订的《抵款协议》、毛某欠款凭证清单、毛某的送货单、毛某的证人证言等，上述证据彼此具有对应关系，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毛某的证人证言是孤证不予采纳，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毛某交付施丑34公司被控侵权路灯在交付时间、数额、价格上都具有相互对应关系，可以证明被控侵权路灯来源于毛某。另外，上诉人也不同意一审法院关于施某对散件组装、喷塑后对外销售是一种制造行为的观点。本案毛某抵债的1020套球拍均为成套组件，其组装喷塑成成品具有唯一性，该过程并未丝毫改变产品的外观，不应视为制造行为。4、退一步说，即使侵权成立，赔偿数额也应该在54340元以内。因权利人的损失无证据支持，而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又已查明（共988只，每只获利55元），一审酌定60万元明显不当，应依法确定赔偿额为5万元以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寅35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戊公司辩称：被控侵权路灯与现有设计不同，而与涉案专利极为近似，落入专利保护范围；施某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因缺乏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控侵权路灯使用的是否为现有设计。2、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是否构成近似。3、施某主张其销售的被控侵权路灯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4、如果侵权成立，一审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 二审中，施某提供了7份在先外观设计专利文献，用以证明被控侵权路灯使用的是现有设计，不构成侵权。施某同时表示与被控侵权路灯最为接近的是申请号为95303415.1名称为“道路照明灯头”的外观设计专利（见附图），其他6份在先专利可以忽略。 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控侵权路灯与上述在先外观设计专利不同，不能达到施某的证明目的。 施某二审中再次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毛某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基本一致。 戊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卯36公司提供的被控侵权产品照片上注有“路灯（新颖的球拍）专利号：2007301164692”，同时附有一份《申明》。该《申明》上记载：“龙祥照明灯具厂，发明创造名称新颖的球拍，专利号2007301164692。” 2、丁公司一审提辰37公司签订的《沿海产业基地一期路灯工程采购合同书》所附“营口沿海产业基地路灯表（副表）”上显示：被控侵权路灯单价为“420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控侵权路灯使用的是否为现有设计。将被控侵权路灯与施某主张的最为接近的现有设计即申请号为95303415.1名称为“道路照明灯头”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在先专利）进行比对，二者外观存在明显差异：被控侵权路灯灯罩部分呈流线型设计，有一定弧度，而在先专利灯罩部分设计线条较为平直；被控侵权路灯灯头与灯罩基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而在先专利灯头明显凸出于灯罩，二者从整体外观上看，既不相同也不近似。故施某主张被控侵权路灯使用的是现有设计，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是否构成近似。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路灯整体外观为琵琶造型，呈流线型设计，与涉案“琵琶形路灯（1）”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至于施某所辩称的二者在灯罩、灯头以及灯尾部分存在的差异，这些差异对一般消费者而言，并不会对路灯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不影响二者构成近似的判断。故被控侵权路灯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 （三）关于施某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产品，能证明其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只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和使用者才能在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下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以免除其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即使施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销售的侵权路灯散件来源于毛某，由于毛某用以抵债的是侵权路灯的散件，施某对该散件进行组装、喷塑后，巳38公司，应当认定施某的上述行为已不是单纯的销售行为，而是一种制造行为，依法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施某关于其销售的侵权路灯有合法来源，其将侵权路灯散件喷塑成成品不应视为制造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可以根据专利权人的专利产品因侵权所造成的销售量减少的总数乘以每件专利产品的合理利润所得之积计算。权利人销售量减少的总数难以确定的，侵权产品在市场上销售的总数乘以每件专利产品的合理利润所得之积可以视为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午39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要求以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作为确定赔偿依据，故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的方法计算本案的赔偿额。考虑到本案侵权路灯的数量为988只，未40公司的价格、丁公司将申41公司的价格、侵权路灯可能的生产成本，酉42公司专利产品的合理利润等因素，一审判决确定本案赔偿额为60万元偏高，应予酌减为30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确定的赔偿额过高，应予纠正。上诉人施某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三初字第69号判决的第一、三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宁民三初字第69号判决的第二项为“施某戌43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施某负担9000元，戊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娜 审　判　员　徐美芬 代理审判员　施某2 二○○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莉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56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3条2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5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23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