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公司与许某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戊公司与许某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4)沪0105民初4003号 原告：戊公司1，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邓某，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某。 甲公司1与被告许某、戊公司2(以下简称甲公司2)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4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4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乙公司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延期两个月，丙公司2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依法予以准许。2024年6月12日，本院组织在线谈话，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本案因分管院长批准的其他特殊情况，延长审限182天，现已审理终结。 甲公司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丁公司首页首屏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许某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其中公证费800元，律师费10,000元，采买费905元)。 事实与理由：XXMART某某玛特成立于2010年，是中国最受欢迎潮流文化娱乐品牌之一，入驻韩国、日本、新加坡等23个海外国家及地区。XXMART某某玛特在中国线下门店、覆盖城市数量众多，销售额巨大。XXMART某某玛特旗下签约了XX(邓某)等知名潮玩设计师，推出众多产品，粉丝群体庞大。其中，“Dimooworld系列”美术作品是XXMART某某玛特最受欢迎的IP之一，年度销售额前三，知名度和美誉度高，市场和品牌价值巨大。邓某系该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于2019年1月1日将该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原戊公司3(以下简称戊公司3)，己公司3以普通许可的方庚公司1使用，戊公司1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获得赔偿等。经查，辛公司2经营的拼多多平台开设店铺“某某的小铺子”(以下简称癸公司)，在未经原告授权的情况下，销售含有“Dimooworld系列”美术作品的手办玩具等产品，壬公司页面展示了相应图片和视频，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中主张“Dimooworld系列”中的樱花果冻兔、焦糖布丁兔、咖啡奶冻兔三款作品形象的发行权。 被告许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并未生产“Dimooworld”系列美术作品，癸公司所售的三件商品系其自某某玛特官方渠道购买后出售的二手闲置，填写的快递收件人许某是其父亲，转售时亦以其父亲名义寄送。戊公司2销售数据中显示销售的四件中的第四件是刷单的，但因第三方刷单平台被封，故无法举证证明。另，涉案链接早已下架。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11月20日，国家版权局对涉案作品“Dimooworld系列”进行登记并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68414，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邓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0月18日，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后附作品样本图片，包括六个系列，其中系列之四包括正面、侧面、背面三视图，作品体现为幼儿形态玩偶形象，主要设计特征包括：头大身小，仅着下装，大眼小鼻小嘴，浓密短发(左右两侧发梢翘起)，双手靠胸等。本案原告主张其中“系列之四”的作品形象。 在原告持有的计算机内有“Dimooworld系列”相关形象的3D图样，并有文件的创建、修改时间等信息，其中包括有樱花果冻兔(头顶粉色兔头云朵状发型，深色眼睛的男孩形象)、焦糖布丁兔(头顶焦糖奶黄色兔头云朵状发型，淡色眼睛的男孩形象)、咖啡奶冻兔(头顶黑色兔头云朵状发型，黑色眼睛的男孩形象)等作品信息。 邓某出具的《知识产权维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23年4月20日)载明：邓某授权原告作为知识产权维权代理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制止、打击在我国境内侵犯邓某知识产权的行为，具体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就侵权事宜进行调查取证、某某机关申请对所取证据进行公证、参加侵权案件开庭、调解程序；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提出、变更、承认诉讼请求内容、聘请律师等进行维权、代为起诉等。戊公司1实施的以上行为均视为邓某的行为，子公司1所依法作出的一切行为以及签署的一切文件均予以承认。因此对任何第三方造成损失的，由邓某承担赔偿责任。授权有效期自签章之日起至2025年4月20日止。 原告提交落款体现“邓某”丑公司1印章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载明：邓某将涉案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68414)的全部著作权(法律规定不允许许可的人身权利除外)寅公司1，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著作权权利以及取得相关收益的权利。转让区域为全世界，双方确认自2019年1月1日起著作权转让即生效，原告取得转让权利。 原告提交落款体现原告(甲方)与戊公司3(乙方)印章的《DIMOO作品合作开发协议》，载明：2.1甲方同意，将附件一约定的所有转让作品(DIMOOWORLD)与乙方进行合作开发，即已创作的和未来新创作的基础形象及衍生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用于合作，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设计费用以及产品所产生销售收入的分成。乙方享有转让作品除人身权之外的知识产权，卯公司邓某女士保留作品著作权中的人身权。3.1.1乙方对转让作品及所有基于转让作品创作的新作品享有全部知识产权。双方明确约定由甲方保留辰公司邓某女士所有。协议期限自2022年6月1日起长期有效。 原告提交日期为2022年6月1日，巳公司3(甲方)与原告(乙方)印章的《著作权许可协议》，载明：1.许可内容：甲方许可乙方使用“Dimooworld系列”作品的产品、海报、视频、照片等相关著作权；2.许可期限：2022年6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3.许可地域：中国(含港澳台地区)；4.许可类型：普通许可，不可转许可；5.如遇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独立开展法律维权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律师、开展调查取证、办理公证认证、戊公司9函或律师函、并根据需要与相应侵权方进行非诉讼协商、提起行政投诉、民事诉讼、刑事举报等法律程序，并有权向侵权方主张和获得损害赔偿及维权的合理开支。 2022年2月11日，微信公众号“某某玛特XXMART”发布《DIMOO限时不限量一起回到甜蜜梦境》一文(发布网址https：//mp.XXXXX.qq.com)，文内载有“DIMOOTHERABBITPUDDING”产品发售信息“预售定金：169元/体；预售支付定金时间：2022年2月18日20：00:00-21：00:00；预售尾款730元/体；预售支付尾款时间：2022年8月31日00：00：00-2022年9月4日23：59：59；预售平台为某某玛特抽盒机微信小程序”；预售规则：樱花果冻兔、咖啡奶冻兔为限时不限量，部分概率可随机获得对应特别款购买资格；预售发货时间：预计2022年9月5日开始发货，以尾款支付时间依次发货；特殊说明：樱花果冻兔对应的特别款为焦糖布丁兔，咖啡奶冻兔对应的特别款为幻彩棉花兔；特别款购买时间：获得特别款购买资格后，需在2022年9月5日00:00:00-2022年9月20日23:59:59时间段内完成购买，逾期视为放弃购买；特别款发货时间：获得特别款购买资格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购买后的5个工作日内。文中图片所示玩偶形象体现了涉案作品的主要设计特征。同时介绍了创作者AYANDENG(附照片)“年轻艺术家、插画师、玩具设计师、XXMART签约艺术家、YANSTUDIO品牌主理人，DIMOOWORLD系列的艺术主创与主理人”。 “DIMOO”曾获2021中国授权金星奖“卓越人气IP奖”，获奖信息备注“戊公司3”。 据被告提供的采购截图和手机录屏显示，微信登录小程序“某某抽盒机”，用户“静静”(钻石会员，泡泡号【电话已隐去】)的“我的盒柜”中显示订单信息如下：2022年2月18日下单购买“[会员购]DIMOO樱花果冻兔”“[会员购]DIMOO咖啡奶冻兔”，并于2022年8月31日微信分别付款899元、899元；于2022年9月6日下单并微信支付899元购买“[会员购]DIMOO焦糖布丁兔”。以上订单的收件信息均为“许锋1340167某某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2023年4月20日，某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协议》，约定该所同意接受原告聘请，指派战某律师、胡某律师做为代理律师，处理许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原告于某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10,000元作为前期律师服务费，收到赔偿金额的18%作为后期风险服务费用。2023年11月20日，某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10,000元。2024年4月29日，某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发票10,000元。 2023年6月2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分别支付448元、258元、199元，从拼多多平台店铺“某某的小铺子”购买了名为“散货正版某某玛特dimoo樱花果冻兔咖啡奶冻大娃手办瑕疵不退不换”(商品ID：483060439099)的链接项下规格为“樱花兔(有瑕不退换)，不挑品相随机发”“焦糖兔(有瑕不退换)，不挑品相随机发”“咖啡兔(有瑕不退换)，不挑品相随机发”的商品各一件，该商品链接头图及详情页展示了三款商品的实物照片。后原告代理人收到了上述所购被控侵权商品，并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监督下，开拆验看后并拍照进行了再次封存。江苏省南通市通诚公证处对前述公证内容出具(2023)苏通通诚证字第1075号公证书及对应金额为800元的发票。 庭审中，在当事人确认上述商品由公证处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当庭就原告收到的快递予以拆封，该快递面单上载明寄件信息为“许某，1340167某某，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打开后发现为某某玛特手办三个，仅由塑料泡沫包裹，无外盒包装。 另查明，戊公司2系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其向本院出具的证据材料及情况说明显示，被告于某多平台开设店铺“某某的小铺子”，于2023年5月16日上架涉案链接，平台于2024年2月19日禁售涉案链接。根据平台数据，截至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删除之日，剔除已退货退款商品，ID为483060439099的涉案商品销量为4件，销售金额为1,104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知识产权维权委托书》《著作权转让合同》《DIMOO作品合作开发协议》《著作权许可协议》、微信公众号截图、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手机截屏及录屏，戊公司2提交的情况说明等，以及当事人陈某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保护的“Dimooworld”系列形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某某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3D图样、与著作权权属转让及归属有关的协议，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午公司3通过授权取得“Dimooworld”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财产权，系涉案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经授权在2022年6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取得涉案作品相关使用权利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发行权，可以转让发行权并依照约定或者著作权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但在作品原件和经授权合法制作的作品复制件经著作权人许可，首次销售或赠与之后，著作权人就无权控制该特定原件或复制件的再次流转了，合法获得该作品原件或复制件所有权的人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将其再次出售或赠与。 经查，微信小程序“某某抽盒机”于2018年5月24日注册，于2020年7月23日认证“某某玛特抽盒机”，于2020年7月31日改简称“某某抽盒机”。2018年11月14日，原开发者“戊公司4”由新开发者“戊公司5”承接，于2024年6月24日由“戊公司6”承接，戊公司未公司7100%持股，戊公司7、戊公司5、戊公司申公司3100%持股。结合被告提供的购买记录及原告取证的商品及快递信息等在案证据显示，酉公司戌公司处购买涉案三件商品，合法获得了涉案商品，亥公司中再次出售，可以不经原告许可，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以被告出售价格与其官方发售价格相差较大，涉案三件商品没有任何包装(含卡片)、防伪芯片为由主张上述商品并非正品，但一方面，涉案商品系盲盒类手办，市场价格浮动较大，个人出售二手闲置物品未留存原始包装，价格低于官方首次发售价格，符合常理，无明显不妥；另一方面，原告虽称正品应含防伪芯片，但无法提供正品验证或比对，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或推翻被告的主张。 关于销售数据所涉第四件商品，被告表示系刷单所致，原告虽表示质疑，但未对第四件商品进行取证且进行实物比对，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出售第四件商品非正品。 综上，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被告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甲23公司1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甲公司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刘 洁 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钱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十二条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3条1款4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2修正) 第9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