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与段国胜著作权侵权纠纷上诉案（(2010)川民终字第471号）

甲公司与段某著作权侵权纠纷上诉案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0)川民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杨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段某（原审原告）。 委托代理人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杨某，总经理。 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与被上诉人段某 、丁某（以下简称乙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丙公司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1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戊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段某一般授权代理人夏某、张某2庭参加了诉讼。己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8日，段某以设计人和专利权人的名义向国家知产局申请了工艺品（戏剧人物-杨贵妃）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05年6月1日取得专利权。2008年10月5日，段某就名为“杨贵妃（半身像）”的美术作品向四川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2008年10月11日，四川省版权局向原告颁发了登记号为21-2008-F-（4459）-1514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杨贵妃（半身像），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段某，著作权人段某，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3月。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的图片与段某向国家知产局申请工艺品（戏剧人物-杨贵妃）的外观设计专利时所提交的图片完全相同。同时，在其向四川省版权局递交的作品登记表中载明了该作品已发表，首发日期和地点为申报专利等内容。 2007年10月23日，四川省版权局向杨某（丙公司法定代表人）颁发了登记号为21-2007-F-（2692）-0447的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作品类型美术作品，作者杨某，著作权人杨某，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3月8日。该作品登记证书“美术作品证书附件”中所附七张人物图片中下排第三张图片为一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半身像，该京剧旦角人物头戴凤冠（形如扇面，以三层立凤、光珠为主要装饰、凤尾耳子缀双排珠穗），身穿凤衣（上饰云肩网子丝穗，绣一对凤凰）。 段某庚公司生产、销售的“杨贵妃”浮雕工艺品。该浮雕工艺品为黑底方框，整个浮雕置于黑色的底板上，底板右侧中间印有“杨贵妃”字样，底板左下角印有“风雅堂”字样。该浮雕为中国京剧旦角人物杨贵妃的半身像，即头戴凤冠（形如扇面，以三层立凤、光珠为主要装饰、凤尾耳子缀双排珠穗），身穿凤衣（上饰云肩网子丝穗，绣一对凤凰）。 丙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在其网址为www.fengyatang.com的网站上发布了上述工艺品的照片，并标明市场价、会员价，进行商品展示。同时，该网站还登载了《热烈祝贺风雅堂维权胜利！》一文，该文的落款人为“辛公司”。 另查明，段某为字号名称成都市成华区东方工艺美术厂的业主。 段某为包括本案在内的（2009）成民初字第244号至（2009）成民初字第251号八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 500元。 以上事实，有段某提供的2005年6月1日国家知产局颁发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申请“杨贵妃（半身像）”浮雕作品登记时向四川省版权局递交的作品登记表、作品登记申请书、作品创作说明书、作品自愿登记权利保证书，居民身份证，字号壬公司营业执照，2008年11月7日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出具的（2008）成证内经字第30174号“公证书”，2009年7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2009）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3189号“公证书”，段某为包括本案在内的（2009）成民初字第244号至（2009）成民初字第251号八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票据，丙公司提供的2007年10月23日四川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段某于2004年10月8日，就诉争作品向国家知产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宣称自己是设计人，由此可以认定段某至少在2004年10月8日前即完成了诉争作品并在作品上署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丙公司虽举出了2007年10月23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尽管该《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完成日期是2003年3月8日，但因版权登记部门仅对申请人的申报作形式审查，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杨某的“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或早于原告首次在诉争作品上署名公开的时间，即该证据不成其为上述法条所规定的相反证明。故段某享有诉争“杨贵妃（半身像）”浮雕作品的著作权。 将段某的浮雕作品“杨贵妃（半身像）”丙公司生产、销售的“杨贵妃”浮雕工艺品比较，二者均表现了杨贵妃这一历史人物在中国戏剧中的艺术形象，杨贵妃的面部朝向、脸部纹样、身着服饰及其图案、色彩、纹路都完全相同，仅在凤衣丝穗的色彩上有金黄与橙黄的区别，故二者属于同一作品。癸公司生产、销售“杨贵妃”浮雕产品的行为属于对段某浮雕作品“杨贵妃（半身像）”的复制、发行。此外，丙公司在“杨贵妃”浮雕产品背板的左下部注有“风雅堂”三字，系将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予以标注的行为，结合实物包装盒上载明的“子公司荣誉出品”的字样，上述“风雅堂”三字的标注包含了向公众传达作品作者的含义，因此该标注行为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行为，丑公司在他人作品上署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有下列侵权行为的……（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第四十七条关于“有下列侵权行为的……（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丙公司未经段某许可，实施上述行为侵犯了段某就诉争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原审法院对段某关午公司侵犯其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主张予以支持。此外，寅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侵犯其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认为，丙公司在其网站上对浮雕工艺品“杨贵妃”的照片进行展示，并标明了产品价格和产品规格，卯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上述“杨贵妃”浮雕工艺品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其网站上对产品照片予以展示明显是出于拓宽产品销售渠道以帮助产品销售的目的，从法律性质上讲系向相关公众发出销售浮雕产品的要约，属于诉争发行行为的一部分，对此不宜单独认定为网络传播行为，因此对段某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寅公司的修改行为侵犯了其修改权，因凤衣丝穗着色所体现的色彩差异并未改变段某作品所要表达的思想，故该处色彩的改变不构成对其修改权的侵犯，对此不予支持。 丙公司虽然主张其生产、销售“杨贵妃”浮雕工艺品系行使其自身作品“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著作权的行为，但其能够证明的作品登记申请时间晚于段某专利的公告时间，而其主张的作品完成时间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在段某作品已经公开的情况下，客观上存在杨某接触过上述作品的可能性。结合“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中所附七张人物图片中下排第三张图片的人物浮雕形象与段某作品的“杨贵妃”人物浮雕形象在整体上构成实质性相似这一客观情况，丙公司未能证明杨某独立创作完成了“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辰公司进行使用的情况下，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午公司侵犯了段某就诉争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关于“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之规定，其应承担段某所主张的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对段某提出的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赔偿金额，因其既未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在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范围、后果等情节后，综合确定赔偿经济损失35 000元。针对段某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在综合考虑律师的出庭情况、为本案收集证据所做工作等情况后，酌定支持2 600元。 此外，未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申公司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 ：一、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杨贵妃”浮雕工艺品的行为。二、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某经济损失35 000 元及其支出的合理费用2 600元，共计37 600元。三、驳回段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 900元（段某已预交），由段某承担 780元，甲公司承担3 120元，并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时直接支付给段某。 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段某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 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诉争浮雕作品“杨贵妃”的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作品属于以公众熟知的戏剧人物“杨贵妃”为创作题材，其人物扮相、造型均来源于中国传统戏剧，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对该类作品的著作权保护，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仍应按诉争作品是否具有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独创性予以具体识别和区分。被上诉人并未对该历史人物进行任何的再创造和加工，而是直接截取该人物的半身造型进行的复制，没有任何独立性和再创作的生产行为，不属于著作权的保护范围。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诉争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其网站上展示的“杨贵妃”的照片与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诉争作品之间的相似性，并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复制和模仿，而是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是直接套取了京剧文化中同一历史人物的造型进行复制加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谁模仿谁的问题，当然不存在侵权问题。 被上诉人段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的作品具有独创性，对诉争作品依法应当享有著作权。诉争作品属于中国京剧艺术人物的形象，对该形象有些固定化的形式，但这并不妨碍被上诉人根据自己的理解来创作诉争作品。被上诉人利用浮雕形式来表现中国京剧艺术人物杨贵妃时，利用了自己独特的技艺、手法对人物进行雕刻，本身就是一种独创性的表现。上诉人无相应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这一事实，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当然享有诉争作品的著作权 。2.上诉人的作品与被上诉人的作品高度相似，显然构成了对被上诉人作品的复制，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侵权。 二审诉讼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针对一审判决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作品是否受著作权保护；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承担法律责任。 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受著作权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段某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向法院提交了2005年6月1日由国家知产局颁发的外观设计名称为“工艺品（戏剧人物-杨贵妃）”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该外观专利申请日为2004年10月8日，结合2008年10月11日四川省版权局向段某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看，上面载明的作品完成日期2003年3月，由此可以认定段某至少在2004年10月8日前即完成了诉争作品并在作品上署名。酉公司举出了2007年10月23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完成日期是2003年3月8日，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杨某的“中国京剧旦角人物头饰浮雕艺术”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或早于段某首次在诉争作品上署名公开的时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段某享有诉争“杨贵妃(半身像)”浮雕作品的著作权正确。 作品自完成时即产生著作权，作者的权利应受保护。丙公司主张本案诉争作品属于以公众熟知的戏剧人物“杨贵妃”为创作题材，其人物扮相、造型均来源于中国传统戏剧，属于民间文学艺术作品，不是段某独创性地创作。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不是思想或情感本身，而是赋予思想或情感以文学、艺术外观的表达。本案中，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2004年10月8日之前，涉案诉争浮雕作品“杨贵妃（半身像）”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造型和表现形式，本院在审理中也就无法比对涉案作品是否是对他人作品的模仿、抄袭，只有涉案作品是对在先作品的模仿、抄袭的前提下，段某才不享有涉案诉争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丙公司的上述主张因无证据支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第二、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犯被上诉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承担法律责任 。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本案中，段某享有涉案浮雕作品“杨贵妃（半身像）”的著作权。戌公司生产、销售的“杨贵妃”浮雕工艺品与段某的浮雕工艺品“杨贵妃（半身像）”比较，除细微区别以外，极为相似，癸公司生产、销售“杨贵妃”浮雕产品的行为属于对段某浮雕作品“杨贵妃（半身像）”的复制、发行。此外，丙公司在生产的“杨贵妃”浮雕产品背板的左下部注有“风雅堂”三字，实物包装盒上亦载明“子公司荣誉出品”的字样，此种在产品上标注企业名称的行为， 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行为，亥公司在他人作品上署名。因此，丙公司未经段某许可，实施上述行为侵犯了段某就诉争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甲23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丽 审　判　员　刘巧英 审　判　员　陈　洪 二○一○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霞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6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4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02)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