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市丰泽金沙娱乐城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上诉案

泉州市丰泽金某乐城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上诉案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1)闽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金某乐城。 法定代表人林某，董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陈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协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律师事务所福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丰泽金某乐城（下称金某乐城）因与上诉人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下称音著协）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泉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乐城的委托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据蓝天出版社的出版物《回忆中的歌声（卡拉OK金曲）》记载，涉案歌曲《大海啊，故乡》词曲作者为王某。1993年4月5日，王某与原告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将王某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转让给音著协。其他涉案歌曲的作者也以此种合同方式授权音著协信托管某其作品。合同均已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0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749、01750、01751、01752、01753、01737、07207、07208、07209、07210、07211、07212、07213号《公证书》公证证明与原件相符。 2009年9月28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1100号公证书，证明2009年8月27日公证人员应原告请求与原告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被告经营场所KTV包房点唱了《好人一生平安》等歌曲，并对上述音乐作品的播放画面刻录制作成光盘。 该公证取甲公司的保全证据。 音著协为调查取证支付了公证费用4340元，为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原告音著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某组织，根据其与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和音乐著作权管某合同的约定，取得词曲作者的授权管某涉案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及录制发行权。音著协与歌曲作者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作者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照此办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超期后双方的合同关系仍然存续。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原告作为著作权集体管某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因此音著协权利来源合法，诉讼主体适格。 被告系夜总会KTV的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的主要是词、曲的点播服务，而非提供音乐电视作品的背景、人物及故事情节等观赏服务。被告提供涉案曲目的点播服务未经过词曲作者或其授权的集体管某组织的授权，也未支付报酬，侵犯了词曲作者的公开表演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 就被告应当赔偿的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和被告获利数额，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量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用、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人违法经营的场所以及侵权人的主观恶意等具体情节认定赔偿数额。鉴于目前卡拉OK音乐作品来源复杂，权利主体难以甄别，收费标准缺乏协商机制，经营者即使愿意交费，也难以应对；被告的侵权曲目系其点唱系统供应商在点唱设备中一并提供并保证合法版权，以至被告对其行为的适法性难以判别；原告已于2008年7月全权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某协会向卡拉OK业者收费，虽然委托收费并未意味着著作权管某权利的丧失，但客观上必然会造成混乱，卡拉OK业者难以辨明收费主体和收费作品，因此法院认为被告虽然侵权，但主观恶意不强。故原告请求赔偿损失39000元明显过高。原告诉请赔偿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过高，不宜全部支持。 关于赔礼道歉是否适用的问题。被告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未侵犯著作权人的人身权，且原告本身也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身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被告在其经营的KTV播放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管某的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应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某乐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作品《渴望》、《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小芳》、《一封家书》、《走四方》、《弯弯的月亮》、《大海啊，故乡》、《牧羊曲》、《青藏高原》、《十五的月亮》、《思念》、《女人是老虎》；二、被告金某乐城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音著协损失人民币13000元及制止侵权的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音著协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原告音著协负担334元，由被告金某乐城负担1000元。 原审宣判后，金某乐城不服，提起上诉。 金某乐城上诉称：一、音著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认定错误。1、音著协提供的13份《音乐著作权合同》的有效期均已过三年，而且其未举证证明与其签订合同的另一方（甲方）是否在期满前60天提出书面异议，故无法确定这些合同是否依然有效。2、上述13份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某的音乐作品向乙方（音著协）登记，并以此填写由乙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表。但音著协并没有提供作品登记表，根本无法证明涉案作品是在作品登记表登记的范围内。3、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音著协对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是否与第三人签订著作权合同无法确定，倘若有签订此类合同，则到底谁是合法的权利主体将难以甄别，音著协是否具有诉权也将无法确定。二、金某乐城没有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原审认定错误。金某乐城在购买点播系统时，就已经向供应商支付了合理的使用费，而涉案曲目系供应商在点唱设备中一并提供并保证其合法版权的。同时，由于权利主体难以甄别，KTV经营者也难以辨明收费主体和收费作品。既然金某乐城已支付了合理的费用，就应当可以合法地使用涉案曲目，不应认定构成侵权。三、即使构成侵权，原审法院在认定音著协未举证证明本案损失数额和违法获利数额、金某乐城主观恶意不强等事实后，却又要求金某乐城赔偿损失13000元（即按每首歌1000元的标准计算）及合理费用5000元，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未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显失公平。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音著协无诉权，驳回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著协承担。 音著协答辩称：音著协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之前有关法院的判决也予以了确认。参照之前的相关判决，本案原审法院确定的合理费用过低，不存在过高问题。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 蓝天出版社2005年6月第1版出版发行的《回忆中的歌声（卡拉OK金曲）》歌曲选集记载，歌曲《小芳》、《一封家书》的词曲作者为李春波；《思念》的词作者为乔羽，曲作者为谷建芬；《渴望》、《好人一生平安》的词作者为易茗，曲作者为雷蕾；《走四方》、《弯弯的月亮》的词曲作者为李海鹰；《牧羊曲》、《大海啊，故乡》的词曲作者为王某；《青藏高原》的词曲作者为张千一；《十五的月亮》的词作者为石祥，曲作者为铁源、徐锡宜；《女人是老虎》的词作者为石顺义，曲作者为张千一；《少年壮志不言愁》的词作者为林汝为，曲作者为雷蕾。 1993年5月8日，王某（合同甲方）与音著协（合同乙方）签订一份《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在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下转让给乙方。……。三、本合同第一条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四、甲方应将其享有著作权的全部音乐作品向协会登记并为此填写由乙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表。经甲方填写并签字的作品登记表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五、本合同有效期为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受保护期。六、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但应在乙方收到甲方书面要求一年后生效。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谷建芬、铁源、乔羽（均为合同甲方）分别于1993年5月12日、7月20日、10月2日，与音著协（合同乙方）签订了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的《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750号、第07209号、第07210号、第07213号《公证书》，分别证明公证书所附以上各合同的影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 1993年12月14日，石顺义（合同甲方）与音著协（合同乙方）签订一份《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乙方以信托的方式管某。……。五、本合同第一条所称的音乐作品，指甲方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六、甲方应将授权乙方管某的音乐作品向乙方登记，并为此填写由乙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表。七、本合同不影响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前与第三方建立的著作权关系。……。十、乙方为有效管某甲方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十三、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甲方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十四、甲方有权通过终止本合同收回授权乙方管某的权利，但应在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一年后生效。……。十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李南冈（笔名易茗）、雷蕾、石祥（均为合同甲方）于1993年12月15日，李海鹰、李春波、张千一、林汝为、徐锡宜（均为合同甲方）分别于1994年1月1日、4月8日、7月1日、1995年8月25日、2000年4月19日，与音著协（合同乙方）签订了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0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211号、第01749号、第01753号、第07212号、第01751号、第01737号、第07208号、第01752号、第07207号《公证书》，分别证明公证书所附以上各合同的影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 2009年8月21日，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某2行证据保全公证。2009年8月27日，在公证员唐骞与公证处工作人员朴永钢的监督下，音著协的委托代理人李某2来到位于泉州市丰泽区侨乡体育中心内的金某乐城，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店429号包房内进行消费。公证员首先检查了用于取证的录像机的硬盘为空白，随后李某2在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先后点播了以下歌曲：《渴望》、《好人一生平安》、《少年壮志不言愁》、《小芳》、《一封家书》、《走四方》、《弯弯的月亮》、《大海啊，故乡》、《牧羊曲》、《青藏高原》、《思念》、《女人是老虎》、《十五的月亮》。该13首歌曲的播放画面被全程录像。公证员唐骞与公证处工作人员朴永钢监督了上述点播和录像的全过程，当场取得录像视频文件一份，后将其刻录成光盘附于公证书后。消费结束后，李某2向金某乐城索取了总金额为人民币680元的《福建省泉州市服务业有奖定额发票》7张，发票上盖有“泉州市丰泽区金某乐城&”发票专用章。2009年9月28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2009）京中信内经证字11100号《公证书》，证明了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在一审中，音著协提供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收款单位、乙公司为付款单位的发票1张，证明公证花费人民币4000元。音著协自认其中的2340元为本案公证费用。 音著协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 音著协在提起上诉后，于2011年4月2日向本院申某撤回其上诉。 以上事实有音著协提供的出版物《回忆中的歌声（卡拉OK金曲）》，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与中信公证处出具的相关《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律师费发票，撤诉申某书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为证。 本院认为： 音著协是经批准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某组织，其通过与相关词曲作者签订合同的方式，取得了涉案音乐作品之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录制发行权等作品管某方面的授权。本案现无相反证据能够证明，相关词曲作者已经终止其对音著协的授权，并另授予他人，或音著协已经将相关权利转让或独家许可给他人。而且，根据涉案《音乐著作权转让合同》、《音乐著作权合同》的约定，相关词曲作者明确将其在签订合同的当时已有和之后将有的所有音乐作品的相应权利授予音著协管某，至于其是否向音著协进行作品登记并填写作品登记表，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相关公证书所附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音著协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金某乐城有关音著协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金某乐城未经相关词曲作者或其授权权利人音著协的许可，在KTV经营活动中擅自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点播服务进行营利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作品的表演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某乐城以涉案曲目由点播系统供应商提供，供应商向其保证有合法版权，其也已支付使用费等为由，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法律依据不足，对其该上诉理由同样不予采纳。 关于侵权赔偿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以及关联案件、系列案件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等情况，酌情确定金某乐城赔偿音著协的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数额是适当的。因此，金某乐城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此外，音著协在本案审理期间自愿提出撤回上诉申某，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在此进行确认，不另行作出民事裁定书。 综上，上诉人金某乐城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4元，由泉州市丰泽金某乐城负担250元；其余1084元减半收取542元，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某 审判员：陈某2和 审判员：蔡某 二Ｏ一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张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8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6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15条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3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