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诉双城市龙某酒厂等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

刘某诉双城市龙某酒厂等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 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1)民申字第444号 申某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汪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某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双城市龙某厂，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负责人：雷某，厂长。 被申某人（一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雷某，董某。 申某再审人刘某与被申某人双城市龙某厂（简称龙某厂）、甲公司（乙公司）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2日作出（2009）黑知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3月，刘某向本院申某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刘某申某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丙公司（丁公司）在出具给申某再审人的赠与协议以及对赠与协议的说明中，已明确将涉案专利上的一切权利，包括对赠与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由此获利的权利一并赠与给申某再审人，这两份证据可以证明申某再审人有诉权。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申某再审人没有诉权，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这实际上是剥夺了申某再审人对诉权问题的上诉权。3、二审法院违法剥夺申某再审人的辩论权利。二审法院从双方当事人在上诉中均未提及的诉权角度作出判决，却没有就此事实问题进行调查或要求申某再审人作出说明及补充证据，剥夺了申某再审人的辩论权。4、专利权到期并不意味着对专利权有效期限内的侵权行为进行诉讼的权利到期，且该权利是可以转让的，二审法院以申某再审人取得涉案专利权时该项权利已终止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赔偿申某再审人6万元，随意性较大，有失公平。因此，刘某请求本院撤销（2009）黑知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并改判被申某人赔偿其损失30万元。 被申某人龙某厂、戊公司辩称，我单位使用的侵权瓶盖是从生产厂家购买取得，不是自己制造的，因而不是侵权主体。刘某转让取得的是涉案专利权，不包括对此前发生的侵犯涉案专利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且诉权是不能赠与的，刘某根据原专利权人所作的情况说明，认为已通过赠与取得诉权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正确。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毅、王政于1997年3月14日申某，1998年4月16日获得ZL97306642.3“瓶盖”外观设计专利权。该专利瓶盖为一端封闭的圆柱形中空体,在圆柱体开口一端的两侧各开有方形缺口,该缺口内有防伪须。1999年12月10日，王毅、己公司订立专利权转让合同，将涉案庚公司，著录项目变更登记日为2000年2月18日。辛公司将涉案专利权转让给刘某,著录项目变更登记日为2007年6月20日。戊公司和龙某厂生产的46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牌”北江源白酒、42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牌”黑老大白酒、45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牌”黑老大白酒的瓶盖上印有“黑龙江龙某业”和“龙某业”字样。龙某厂生产的39度450毫升浓香型渡龙春白酒的瓶盖上印有“渡龙春”和“龙某业”字样，其生产的38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大白酒的瓶盖上印有“黑龙江龙某业”和“龙某业”字样。上述白酒的瓶盖与涉案专利相同。2005年3月5日，龙某厂与赣榆县青口镇利达瓶盖厂签订《订货合同》，约定龙某厂向该厂订购白酒瓶盖，黑老大普一、普二各1万个，特龙1万个，炮弹1万个。 刘某以龙某厂、戊公司擅自制造侵犯其涉案专利权的多种产品为由，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龙某厂、戊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某受让取得的涉案专利权在法定保护期限内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规定，发生在专利权有效期限内的专利侵权行为，专利权人并不因专利权保护期限届满而当然丧失对专利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刘某在涉案专利权期满后对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戊公司、龙某厂使用的印有“黑龙江龙某业”、“龙某业”、“渡龙春”字样的被控侵权瓶盖与涉案专利相同，落入了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各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戊公司、龙某厂主张被控侵权瓶盖系向瓶盖生产者购买取得,不是自己生产的，自己只是被控侵权瓶盖的使用者，依照专利法的规定，应视为不侵犯专利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应追加被控侵权瓶盖生产者为当事人并由其承担责任。对此，壬公司、龙某厂委托加工特制的，癸公司、龙某厂才能使用的专用瓶盖，子公司、龙某厂的委托定作行为属于其自己的生产制造行为。戊公司、龙某厂在涉案专利权有效期限内，以生产经营为目的，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委托生产与涉案专利相同的瓶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侵权行为，构成侵权。依照该条款的规定，销售专利侵权物,即构成专利侵权，并不以追究侵权物制造者的责任为前提，且是否追加被控侵权物的生产者为当事人,依法属于专利权人的诉讼权利,而刘某没有起诉及请求追加被控侵权瓶盖的生产者为当事人，丑公司、龙某厂应当追加被控侵权瓶盖的生产者为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戊公司、龙某厂应当自行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戊公司、龙某厂委托生产的被控侵权瓶盖是其生产销售的瓶装白酒的必要组成部分,寅公司、龙某厂的赔偿责任,不能仅考虑被控侵权瓶盖的价格或利润，卯公司、龙某厂将被控侵权瓶盖用于生产销售瓶装白酒所获利益等具体情况。辰公司、龙某厂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巳公司、龙某厂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对刘某请求按照王政、午公司于1999年12月10日订立的专利权转让合同确定的转让费用的倍数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29日作出（2008）哈知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戊公司和龙某厂赔偿刘某经济损失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龙某厂赔偿刘某经济损失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00元，戊公司和龙某厂负担1300元，龙某厂负担2300元，刘某负担2200元。 刘某和龙某厂均不服一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刘某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龙某厂的上诉理由是，龙某厂是被控侵权产品的使用者，且不知道该产品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生产的，因此人民法院应依职权通知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参加诉讼。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被控侵权产品系刘某于2006年在市场购买，未公司于2006年2月14日生产的428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大白酒产的45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大白酒产的46度450毫升浓香型北江源白酒产的39度450毫升浓香型渡龙春白酒产的38度450毫升浓香型黑老大白酒。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专利权在法定保护期限内有效并受法律保护正确。涉案专利权的保护期限自1997年3月14日起至2007年3月14日终止，故对发生在2007年3月14日之前的侵权行为,权利人有权依法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转让专利申某权或者专利权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予以公告。专利申某权或者专利权的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因此，专利权的转让依法应在登记后发生法律约束力，如无特别约定，专利权转让之前，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利益应由原专利权人享有并行使诉讼权利。本案中,申公司与刘某系于2007年6月20日办理的涉案专利权转让著录项目变更登记,故应认定刘某自2007年6月20日起取得涉案专利权，酉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均发生在其受让取得涉案专利权之前。因此，刘某不是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期间的专利权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对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且刘某受让取得涉案专利权时,该项权利已经终止，故刘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哈知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7400元，由刘某负担。 本院经审查，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刘某是否具有本案诉权，原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是否剥夺其辩论权利。 关于刘某是否具有本案诉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年第二次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未经专利权人许可，实施其专利的侵权行为，只有专利权受到侵害的专利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刘某提交的专利登记簿副本记载，刘某受让涉案专利权的变更登记日是2007年6月20日，涉案专利权的终止日是2007年3月14日，因此至涉案专利权终止之日止，刘某不是涉案专利权人；且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06年，是在刘某受让涉案专利权之前，因此刘某也不是受到被控侵权行为侵害的专利权人，故其对本案的被控侵权行为不具有诉权。刘某认为其是在涉案专利权戌公司受赠取得的涉案专利权，并于2007年2月1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某变更登记，申公司在赠与协议中已将涉案专利上的一切权利包括对赠与之前的侵犯涉案专利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均转归其所有，因此其有权对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专利权的转让是自专利行政部门登记之日起生效，而不是在当事人签订赠与协议之日起生效，因此在涉案专利权终止前，刘某并未取得涉案专利权。尽管刘亥公司在赠与协议中已将涉案专利上的一切权利转赠其所有，但因专利法对有权提起专利侵权诉讼的主体作出了明确规定，甲23公司的约定而主张行使诉讼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刘某不具有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其要求龙某厂、戊公司赔偿损失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原二审法院对本案的裁判方式问题。原二审法院在认定刘某不能对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某起诉，而不应判决驳回刘某诉讼请求。但鉴于原一审法院已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原二审法院即使以裁定方式驳回刘某起诉，该裁定也是终审裁定，刘某不能对此裁定提起上诉，因此原二审法院虽在裁判方式上存在不妥之处，但对刘某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没有实质影响。 关于原二审法院是否剥夺刘某辩论权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0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时，如果发现在上诉请求以外原判确有错误的，也应予以纠正。”按照此规定，原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及的诉权问题进行审查并在现有事实已能够判定刘某是否具有诉权的情况下作出裁判，并无不当，刘某关于原二审法院没有就诉权问题进行调查、核实或要求其进行说明、补充证据，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刘某的再审申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刘某的再审申某。 审判长王某 代理审判员宋某 代理审判员李某 二○一一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王某2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0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10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57条1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 第2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7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81条1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