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闫某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闫某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粤民终4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某某某。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某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粤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丙公司赔偿闫某某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闫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外观设计是现有设计,乙公司一审已提交在先公开的专利作为现有设计的比对文件。闫某某没有将现有设计与被诉侵权产品比对，而是与涉案专利产品比对。2.闫某某没有在证据交换日参加庭审活动，应视为其没有提交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丁公司实施了销售行为。3.闫某某将现有设计申请为涉案专利，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或制止他人的正当实施行为而提起诉讼，构成滥用专利权。4.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乙公司没有侵权故意，也没有给闫某某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 闫某某辩称，被诉侵权产品不属于现有设计，与现有设计具有明显区别；闫某某已在一审开庭时向法院提交了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涉案专利权利稳定，闫某某不存在恶意将现有设计申请为专利的情况；一审判赔数额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戊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闫某某专利的行为，停止制造、销售专利侵权产品；2.赔偿闫某某损失10万元；3.支付闫某某维权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闫某某权利状态 外观设计名称：壁灯(可充电)； 发明人：闫某某； 专利号：2018某某； 专利申请日：2018年12月24日； 专利权人：闫某某； 专利授权日：2019年4月26日； 该专利第4年年费已缴纳。 2020年8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闫某某涉案专利作出《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二、己公司侵权事实 庚公司实施了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其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为此，闫某某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2021)粤江五邑第12698号公证书记载，2021年7月7日，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闫某某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天猫，辛公司“点家旗舰店”，壬公司详情页面查看商家资质，企业名称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某”，经营范围为“灯饰产品、照明产品、ＬＥＤ产品的销售等”。搜索进入名称为“无线遥控灯壁灯充电ＬＥＤ癸公司床头洗墙客厅”的商品链接，显示商品销售价格为69.9元至289.7元，月销量800＋，累计评价249，查看商品详情并点击购买，颜色分类为“小透镜塑料(白)遥控一拖一暖光”，数量为1个，单价为179.8元，实付款89.21元，订单编号为19xxx9363373××××。2021年7月13日，闫某某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收取申通快递包裹一件，运单号为77310736117××××。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对该包裹拆开察看，拍照后再封存，交由闫某某保存。 三、侵权比对 闫某某当庭提交封存实物，经查，实物外包装封存完好，贴有公证处封条，封条上加盖该公证处公章，该封存包裹上贴有申通快递单一张，快递单号为77310736117××××。一审当庭拆封该公证封存实物，内有一个盒子，印有产品名称“ＬＥＤ遥控射灯”。打开外包装盒，内有一个射灯、一张说明书以及相关配件，该射灯底部显示产品名称为“ＬＥＤ遥控灯”。 闫某某请求保护的授权外观专利设计包括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立体图共七幅视图。 视图名称涉案外观设计专利视图被诉侵权产品视图主视图仰视图左视图俯视图后视图将被诉侵权设计与闫某某涉案外观设计进行比对： 闫某某发表比对意见：二者构成近似。 乙公司发表比对意见：二者既不相同也不近似。 一审法院比对认为：二者构成近似。 四、乙公司抗辩事实 乙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设计，不构成侵权。为此，乙公司提交了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予以证明。 第201730426128.9号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名称为“壁灯”，子公司，专利申请日为2017年9月8日，专利授权日为2018年3月2日。该专利的视图如下： 将被诉侵权产品与上述专利视图进行比对： 乙公司发表比对意见：二者构成实质相同。 闫某某发表比对意见：二者既不相同也不近似。 五、损害赔偿事实 丑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8000元。关于经济损失，闫某某请求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闫某某提交了公证费发票2000元；《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签订协议之时收取律师代理费8000元；公证书记载闫某某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费用为89.21元。 六、本案其他事实 乙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注册资本100万元，一般经营项目包括灯饰产品、照明产品、LED产品的销售；电子产品、家用电器的技术开发及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涉案专利目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己公司存在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能否成立；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闫某某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乙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设计能否成立；四、如果侵权成立，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己公司存在制造、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能否成立。在案事实显示，乙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点家旗舰店”中展示有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及销售链接，寅公司购买取得被诉侵权产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乙公司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卯公司是否制造被诉侵权产品，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及产品本身无生产商信息，乙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灯具的生产，辰公司实施了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对闫某某该项指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诉侵权产品是否落入闫某某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二者近似。 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为壁灯，属于同类产品。经比对，二者的相同点在于：1.整体造型相同。整体均由圆形底座、万向杆、圆形灯头构成，底座与灯头由万向杆连接，呈“L”形，二者万向杆长度几乎相同，使得二者外观整体比例无差异。2.灯泡设计相同。二者的灯泡均具有半球形透明灯罩，且灯泡均位于灯头的上半部分，从左右视图观察均呈凸出形态。二者的区别点主要在于：1.涉案专利的底座有一个按钮，被诉侵权产品的底座无按钮。2.涉案专利的底座为圆柱体，被诉侵权产品的底座为上边缘有突出设计的圆柱体。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壁灯类产品而言，其整体造型和各部分具体形状均有较大设计空间让设计人员进行创新性设计，其整体造型和发光部的设计更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注意。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二者整体形状、结构、比例基本相同，二者的上述区别为细微差异，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显著影响。根据“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原则，以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知识水平，二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相近似的外观设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闫某某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三，乙公司辩称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设计能否成立。经查，第201730426128.9号外观设计专利权的申请日、授权公告日均早于闫某某涉案专利的申请日，属于现有设计。将被诉侵权产品与第201730426128.9号外观设计专利进行比对，二者均为壁灯，为同类产品，二者的相同点在于均由圆形底座、万向杆、圆形灯头构成，灯源均位于灯头的上半部分。二者的不同点在于：1.二者的结构比例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万向杆长，现有设计的万向杆短，从整体观察存在明显的比例区别。2.灯泡设计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灯泡从左右视图观察呈凸出形态，现有设计的灯泡位于灯头凹陷处，无凸出设计。3.灯头顶面的设计不同。从左右视图观察，被诉侵权产品的灯头顶面为平直面设计，现有设计的灯头顶面有曲面设计。上述区别对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二者外观既不相同也近似，巳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实施的是现有设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本案中，乙公司未经闫某某许可，销售侵害闫某某涉案专利权的产品，丑公司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闫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午公司因侵权所获准确利益，本案亦无专利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闫某某涉案专利的类别、乙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及销量、乙公司的经营规模、闫某某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用及购买产品费用、闫某某确有委托律师代为参加诉讼以及案件代理的难易程度等因素，未公司赔偿闫某某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计3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乙公司立即停止以销售的方式侵害闫某某名称为“壁灯(可充电)”、专利号为2018某某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行为；二、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某某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3万元；三、驳回闫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0元，由闫某某负担1910元，乙公司负担550元。闫某某已预交2460元，乙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闫某某案件受理费5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乙公司是否实施了销售行为；2.乙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3.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4.闫某某是否构成权利滥用。 (一)卯公司是否实施了销售行为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乙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点家旗舰店”中展示有被诉侵权产品的图片及销售链接，寅公司购买取得了被诉侵权产品，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对闫某某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拍照后封存，闫某某也向一审法院当庭提交了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实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乙公司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有事实依据。乙公司关于其未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卯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专利侵权纠纷中，被控侵权人有证据证明其实施的技术或者设计属于现有技术或者现有设计的，不构成侵犯专利权。”第二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本案中，乙公司以其一审提交的第201730426128.9号外观设计专利作为现有设计抗辩的比对文件。经查，该专利的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3月2日，早于涉案专利的申请日，属于现有设计。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比对设计进行比对，二者均为壁灯，为同类产品，二者的相同点在于均由圆柱形底座、万向杆、圆形灯头等部分构成，灯泡均位于灯头的上半部分。二者的不同点主要在于：1.结构比例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万向杆将比对设计长；2.灯泡设计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灯泡从灯头表面凸出，而比对设计的灯泡位于灯头凹陷处；3.灯头背面的设计不同，被诉侵权产品的灯头背面为平直面设计，而比对设计的灯头背面下部略凸出。本院认为，壁灯类产品的整体造型、结构比例及灯源设计均容易引起消费者的关注，上述区别已经对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性影响，被诉侵权产品与比对设计既不相同也近似，乙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故意侵犯专利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万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闫某某因被申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认，本案亦无可供参照的专利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乙公司的经营规模、闫某某的维权开支等因素，酉公司赔偿闫某某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万元，并无不当。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闫某某是否构成权利滥用的问题。戌公司的专利权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乙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系合法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乙公司主张涉案专利实施的是现有设计，但其提交的现有设计与被诉侵权产品及涉案专利均区别明显。因此，乙公司主张闫某某系权利滥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已交纳)，乙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丽华 审 判 员 叶 丹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三年十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雪 书 记 员 严思敏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7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