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491民初13612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院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中和油榨房街99号1层。 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丁某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立即下架“小学英语帮”安卓系统应用程序；彻底删除服务器及所有介质中所存储的涉案作品数据文件；2.判令被告在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元及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20000元、取证费154元，共计20154元，合计420154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申某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加拿大)己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合作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一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二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二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上册》及《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共计12部教科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上述涉案作品由原告出版和发行。辛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壬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单独行使著作权，可以代表双方以著作权人的身份，独立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癸公司(以下简称“泛太平洋”)合作编写《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六年级上册》及《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共计8部教科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上述涉案作品由原告出版和发行。子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的约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由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丑公司”及“中学数学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小学英语帮”安卓系统应用程序在华为、小米等各应用市场下载总数量达到80.3万次以上。被告故意侵害原告方某2享有的著作权且情节严重、传播范围广，下载用户数量特别巨大，现原告已将被告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了电子数据固定。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答辩称：1.被告主要业务为开发和运营爱文档资料分享平台，平台包含WEB端(网址：aiword.cn)和移动端(《小学英语帮》、《小学语文帮》等多款安卓应用程序)。主要为学生和家长提供课程、题目、试卷相关学习资料的上传、下载、存储、浏览等信息技术服务。被告从未使用任寅公司旗下的任何产品中。2.卯公司，并不制作和发行学习资料，也没有相关的能力和资质发行学习资料。原告提到的《小学英语帮》是爱文档资料分享平台关于小学英语相关内容的安卓应用程序，用于下载播放爱文档平台中与小学英语相关的特定内容，主要包括学习资料、单词练习资料、课后习题资料等内容。原告提到的所谓侵权内容指的是学习资料中的点读数据包，而这些资料是由爱文档平台的用户出于学习和交流之目的主动上传至本平台并进行分享。乙公司仅对相关内容提供上传、存储、下载和浏览等服务。3.原告提到的相关内容属于国家义务教育相关教材，教育部已免费开放使用(国教材办(2020)2号通知)，理应属于国家公共资源，拥有法定许可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所属媒体《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第7197期(2020年3月17日)第二版《答疑疫情期间面临的版权新问题》中版权专家明确指出：“王迁还提醒网络内容提供平台，由于我国实行九年义务教育，疫情期间免费提供中小学教材电子版下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并没有主观的侵权意图，但是被告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在得知相关内容可能涉及侵权后，辰公司暂时下架了《小学英语帮》安卓软件。4.《小学英语帮》APP的实际使用人数非常小，影响也十分有限，通过友盟统计显示《小学英语帮》总用户数仅1.6万人。且由于受到教育部双减政策影响被应用市场限制后，已几乎没人下载使用了。5.《小学英语帮》APP的用户和数据大多来自于疫情停课期间，且在开学返校后很少再有人继续使用。而原告所提到的教材也是每个学生都必须有一本，即使提供电子版并不影响原告的销售，原告极其夸张地夸大了损失。综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告诉求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一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一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二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二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上册》及《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丑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加拿大)己公司编著。其中一年级上册2012年6月第1版，定价4.75元，字数85千字；一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4.75元，字数85千字；二年级上册2013年6月第1版，定价4.55元，字数85千字；二年级下册2013年10月第1版，定价4.75元，字数85千字；三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5.70元，字数115千字；三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5.70元，字数115千字；四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5.50元，字数110千字；四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5.50元，字数110千字；五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五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6.15元，字数125千字；六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6.15元，字数125千字；六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4.60元，字数90千字。 戊公司提交了与(加拿大)己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及清晰版印章、补充合同及清晰版签章图片。内容为涉案作品由原告出版和发行。壬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单独行使著作权，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单独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进行其他维权活动。 《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三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四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五年级上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五年级下册》、《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六年级上册》及《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精通)(三年级起点)六年级下册》教材封面均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页均注明：(中国)人民教育出版社丑公司英语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新加坡)巳公司编著。其中，三年级上册2012年6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三年级下册2012年10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四年级上册2013年6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四年级下册2013年10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五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五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六年级上册2014年3月第1版，定价5.95元，字数120千字；六年级下册2014年10月第1版，定价4.60元，字数90千字。 戊公司午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及涉案作品编著协议书，未公司合作编著，协议约定涉案作品著作权由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由协议双方组织人员编写，参与编写人员仅享有署名权。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丑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丑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丑公司”牌子的通知》，内容是经报请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丑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申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酉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戌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内容是为加强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亥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字(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2012年3月16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丑公司联合发布《戌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甲23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丑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乙24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2021年9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丙25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丑公司”为人教社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丁26公司戊27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作品通过官方渠道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9月2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4份数据保全证书及保全文件显示，2021年9月2日，使用安卓手机进入应用市场APP，在搜索框输入“小学英语帮”搜索即可查到被告“小学英语帮”APP，介绍页面上方显示3.4星31人评分，6万次安装，年满3周岁，宣传语为“专为小学生设计的免费的英语点读机和学习机”，己28公司，点击“打开”即进入APP，界面上半部分为教材封面加“课本点读”键，下方拓展训练包含中文选词、英文选意、句子填空、拼写填空四个模块，缓冲稍候，页面出现“请选择年级”弹窗，包含一至六年级上下册公12个选项。以《义务教育教科书英语(一年级起点)一年级上册》为例，点击“一年级(上)”，出现“请选择教材版本”页面，点击选择人教版新起点，即进入人教版新起点一年级(上)教材对应页面，点击“课本点读”，开始下载任务，下载完毕后即进入教材内容，开始点读，滑动翻页，可任意正常点读全书内容。人教版一年级起点一至六年级系列12部教材与人教版精通三至五年级系列8部教材均可搜索并点读全书。经比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教材内容一致。小学英语帮”庚29公司。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教材已删除。 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丙公司提交小学英语帮”APP下载量截图，用以证明侵权影响范围。 关于律师费，戊公司未提交证据。关于取证费，人教社提交一张发票，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辛30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取证费用，金额为154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spanlang=EN-US>2020</span>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壬31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署名情况、《关于<丑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癸32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乙公司子33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APP中上传了涉案相关教材数据包，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教材，丑34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被告辩称侵权内容是由爱文档平台的用户上传的，对此本院认为，“小学英语帮”APP系一个点读软件而非学习资料分享平台，该APP可供公众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直接点读涉案作品，并无跳转至第三方数据存储平台的情况。即使侵权内容的原始来源系来自其它平台，亦不影响被告使用侵权内容运营“小学英语帮”APP构成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 寅35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上传的涉案教材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卯36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辰37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权利使用费，巳38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涉案APP下载量；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人教社主张的合理开支，对于提交的取证费用票据，本院予以支持；未提供的律师费用票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spanlang=EN-US>2020</span>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6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1元(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451元，乙公司负担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乙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王某 二〇二二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桑原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1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4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