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甲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互联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2)京0491民初13596号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黄某，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2，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2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3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高中全科复习资料”(微信号gh_fd46cl4e641b)置顶向原告公开道歉、及不低于五家全国公开媒体显著位置向原告公开道歉，时间均不低于30天；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成某1950年12月1日，是教育部直属的主要从事基础教育教材和其他各级各类教材及教育图书研究、编写、编辑、出版和发行的大型专业出版社。原告为《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一册》《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二册》《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三册》《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一册》《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二册》以及《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三册》共计6部教科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编著方、出版发行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署名的另两个编著方“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均为原告方某职能机构，负责教科书的研发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83】教厅秘字100号)及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己公司”与原告是“一套机构，两块牌子”。《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岀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庚公司的批复》(中央编办复字[2010]216号)文件进一步明确，同意原告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继续“辛公司牌子”。2012年原告根据教育部文件发布了《壬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丑公司【2012】8号)及《壬公司机构设置的通知》(丑公司【2012】15号)文件，设置“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综上所述，原告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可以单独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进行维权。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高中全科复习资料”(微信号gh_fd46cl4e641b)自2020年7月6日注册以来，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将上述涉案作品电子化后上传，供网络用户在线阅读使用。被告上述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乙公司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为落实疫情防控工作，于2020年2月14日在官网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电子版的下载网址，涉案作品系网络公开资源，乙公司为响应国家号召缓解学生下载拥堵的情况，才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且文末标注了特别声明“课本来源：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归原出版社所有，转载仅作为方便孩子们预习、老师备课之用，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字样，癸公司并无主观侵权故意，纯属公益行为；2.乙公司收到起诉状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作品所在的文章和下载链接，涉及百度网盘分享均已失效；3.子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戊公司并不必然产生损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明显过高。丑公司共同决定将涉案作品在官网公开，让公众免费下载使用，戊公司此举必然已经考虑到会影响其获利；二是涉案作品作为高中教育阶段必备教材，戊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全国学校采购，寅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也卯公司的采购数量；三是涉案的每篇文章发布后至本案起诉时，浏览量20至70余人，下载量十余；辰公司免费向师生免费提供涉案作品链接，无获利，无侵权故意；五是律师代理协议并未约定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为10000元，戊公司主张已巳公司午公司支付的，与本案无关，不应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与涉案教材权属相关的事实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一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6月第1版，定价9.32元，字数160千字。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二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7月第1版，定价8.18元，字数150千字。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必修第三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19年6月第1版，定价15.01元，字数180千字。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一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20年5月第1版，定价8.7元，字数152千字。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二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20年5月第1版，定价8.7元，字数150千字。 《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三册》一书封面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己公司、物理课程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编著”，版权页标注“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20年7月第1版，定价10.02元，字数182千字。 庭审中，戊公司明确主张涉案作品中文字部分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戊公司(甲方)提交了其与张芃、秦建云、梁旭、方贵荣、曹宝龙、张玉峰、黄恕伯(乙方)签订的《委托编写合同》。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按照甲方的要求创作本作品(作品名称：《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的指定章节。本作品的著作权属于甲方。甲方有权以图书、电子音像及数字、网络等产品形式出版本作品,并可使用本作品的文字与插图编制其他作品，不再另行付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戊公司提交了上述教材中的部分编写人员于2021年9月16日签署的《著作权声明》，内容是彭前程、孙新、魏昕、张颖系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丑公司)物理编辑室员工，并在丑公司的主持下参加编写了《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系列教科书的编写工作，上述教科书为法人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丑公司所有。在每份声明后均附有该编者身份证复印件。 戊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武煜(乙方)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制作合同》，就《普通高中教科书物理选择性必修第三册》(以下简称“上述作品”)的部分插图的制作 进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担任上述作品的部分插图的制作工作。委托作品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支付委托作品终稿的费用，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完成委托工作。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戊公司提交了1983年7月12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83)教厅秘字100号《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内容是讨论决定人民教育出版社既是教材的编辑出版机构，也是课程教材的研究机构，并同意在人民教育出版社这一名称之外，再增加《己公司》的名称(与人民教育出版社是一套机构、两套牌子)。2008年12月15日，教育部办公厅下发《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的通知》，未公司批准，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加挂“己公司”牌子。2010年7月22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核销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使用事业编制、庚公司的批复》，其中一项为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辛公司牌子)不再列入事业单位序列，核销其经费自理事业编制450名。 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壬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丑公司【2012】15号)，申公司的机构建设，己公司设置办公室和课程与评价研究中心、教材研究开发中心等33个研究开发中心。己公司各研究开发中心的工作由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相关部门负责。 2012年2月14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发布《壬公司职能及领导机构设置的通知》(丑公司【2012】8号)，内容是为进一步加强我社科研管理工作，与改制后新的机构设置相适应，经社务会研究决定，酉公司的职能和领导机构设置进一步明确。其中职能包括开展教材开发研究、开展为了课程教材与教学的应用研究、开展数学(电子)教科书与教学资源的开发研究等。 2011年6月29日，教育部发布《教育部关于同意人民教育出版社等更名的函》，内容戌公司申请将人民教育出版社更名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民教育出版社”。 戊公司于2021年9月16日出具《关于“己公司”为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内设机构的情况说明》，亥公司编写出版了人教版各学科教材，是上述教材的著作权人。人教版各学科教材版权页所署“己公司”为丑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甲23公司乙24公司非同一主体，是相互独立的单位，在职能定位上也有较大差异。 戊公司提交了人民教育出版社网站发布的《人教版中小学教材电子版》的网络截图，证明涉案教材通过官网进行发布传播。 二、与被控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 2021年4月25日和26日，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使用IP360真相数据保全进行电子证据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记载：2020年7月19日、2020年7月20日、2021年1月20丙25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高中全科复习资料”(微信号gh_fd46cl4e641b)发布的文章《【新版教材】部编人教版高中物理必修1》《【新版教材】部编人教版高中物理必修2(文末可下载)》《【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必修三(文末可下载)》《【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一(文末可下载)》《【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二(文末可下载)》《【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三(文末可下载)》分别提供了6本涉案作品电子版全部内容的在线浏览。文本均标注“特别声明课本来源：人民教育出版社，版权归原出版社所有，转载仅作为方便孩子们预习、老师备课之用，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谢谢”字样，特别声明的下方均有涉案微信公众号二维码，该二维码上方均标注“高中物理电子课本-下载方式”，该二维码下方均标注“扫码关注高中全科复习资料后台回复……”等字样。庭审中，戊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均已经删除。 乙公司提交了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和相关视频，以证明其收到起诉状后立即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和百度网盘删除了涉案作品，并将涉案微信公众号变更为案外人“丁26公司”经营，乙公司不再经营涉案微信公众号；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关于发布中小学国家课程教材电子版链接的通过》截图，以证明教育部为落实疫情防控工作，于2020年2月14日在其官网免费提供了涉案作品电子版的下载网址，乙公司系响应国家号召缓解学生下载拥堵情况，才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传播涉案作品；提交了涉案文章截图，以证明涉案文章末尾均标注了涉案作品来源，如有侵权联系删除字样，乙公司没有侵权故意，仅是为学生及老师提供便利，系公益行为；提交了涉案文章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和下载量录屏，显示涉案作品《【新版教材】部编人教版高中物理必修1》《【新版教材】部编人教版高中物理必修2(文末可下载)》《【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必修三(文末可下载)》的浏览量73、下载量7、保存量45、订阅量0，《【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一(文末可下载)》的浏览量38、下载量12、保存量13、订阅量0，《【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二(文末可下载)》的浏览量1、下载量0、保存量0、订阅量0，《【电子课本】高中物理新人教版选择性必修三(文末可下载)》的浏览量31、下载量8、保存量13、订阅量0，以证明涉案文章浏览量和下载量低，未给原告造成损失。 关于合理开支，戊公司未提交有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的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以后发生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涉及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的民事行为的，适用修改后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中，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著作权法修改前，且根据本案立案时间、取证时间等证据证明持续到著作权法修改后，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戊27公司提供的作品版权页记载署名情况、《委托编写合同》《著作权声明》《关于<己公司>名称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教育部系涉案教材的组织编写者，戊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作品内容涉及文学作品在内容和形式上的选择、编排和整理，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除法律规定的条件外，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 乙公司己28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分别上传了涉案作品电子版，使得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述作品，庚29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作品仅教育部和丑公司官网免费发布，戊公司辛30公司可以免费发布并免费使用涉案作品，因此，壬31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癸32公司主张的赔礼道歉，乙公司上传的涉案作品封面均标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名称，子33公司的署名权等著作权人身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丑34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许可使用费，寅35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1.涉案教材为义务教育教科书，有其特殊性；2.涉案作品被侵权的时间大多为疫情发生期间，且持续时间短；3.传播影响范围有限；4.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戊公司并未提交有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乙公司赔偿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 二、驳回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人民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乙公司负担1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钟 莉 二〇二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某 本案法律依据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08)[失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2018)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