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某与谭旋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董某与谭某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京0101民初11616号 原告：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孙某，董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某地425弄212号2230室。 法定代表人：苏某，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祎，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某地1号楼B单元811号1-6室。 法定代表人：周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祎，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祎，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董某与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以下简称庚公司）、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谭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8月2日、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涂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戊公司、丙公司、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柏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晓燕、涂某，被告谭某2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四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剽窃、抄袭自原告音乐作品《piantou8》的片头曲《Mr.right》自电视剧《好先生》内撤除；2、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头版刊登致歉声明，并在新浪网、搜狐网的首页连续一周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万元、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3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己公司签订《电视剧<好先生>音乐制作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对电视剧《好先生》（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片头、片尾和剧间音乐的创作及音乐录音制作事宜。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开始音乐创作工作。2016年3月16日，原告将其创作的电视剧片头音乐《piantou8》通过微信的方式分别发给电视剧《好先生》的制片人张为为和导演张晓波。2016年5月28日，庚公司与原告签订《解约协议》，解除了双方所签署的制作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庚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不得在涉案电视剧中使用任何由原告创作的歌曲、乐曲等任何音乐作品。自2016年5月31日起，涉案电视剧开始在江苏卫视、浙江卫视、山东卫视播出，芒果TV、乐视网、爱奇艺等多家网站进行网络跟播。而涉案电视剧的片头曲《Mr.right》与原告创作的《piantou8》，在结构、节奏、音高、旋律、配器高度相似，区别主要体现在乐句位置的少量调换、删除和重复，旋律音符的微调，细微节奏的变化。原告认为，谭某剽窃、抄袭原告的音乐作品，在其编曲的《Mr.right》中使用《piantou8》的结构、节奏、音高、旋律和配器，庚公司、乙公司、丙公司在联合出品的涉案电视剧中使用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音乐作品《Mr.right》，构成共同侵权。四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就其音乐作品《piantou8》享有的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原告于201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向原告致歉，但四被告仍然继续侵犯原告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其侵权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侵权行为性质恶劣，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给原告的社会声誉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四被告辩称，四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5年10月，电视剧《好先生》摄制组和原告签订音乐制作合同，2015年9月20日电视剧开机，到2016年3月中旬原告仍然没有将所有的音乐作品做出来。2016年3月18日，电视剧的三个投资方及导演商量后决定更换电视剧的音乐创作者，并与原告沟通解约事宜，同时导演联系谭某，由其创作电视剧的音乐作品。2、谭某在创作第一版片头曲时没有接触过《piantou8》，是独立创作完成的，因原告表示谭某创作的第二版片头曲构成对《piantou8》的抄袭，导演才把《piantou8》发给谭某，要求其对作品进行修改，保证原告作品不构成相似。四被告认为《Mr.right》和《piantou8》并不相似。3、涉案电视剧片头曲的节奏、长度、风格是由导演确定的，无论由谁创作都必须遵循同样的风格，长度和节奏，手碟演奏家石磊2016年1月8日在上海即兴创作了16段手碟音乐片段，谭某和董某都接触过该16段音乐片段，且均以其为音乐创作的基础，故涉案音乐作品的表达是有限的，即使两部音乐作品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也是合理的。4、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音乐制作合同已经解除，且原告已经获得12万元稿酬，音乐制作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费不能作为原告经济损失的参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与董某创作完成《piantou8》有关的事实 2015年10月，庚公司《好先生》摄制组（甲方，以下简称摄制组）与董某（乙方）签订《电视剧<好先生>音乐制作协议》（以下简称音乐制作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该剧音乐作曲职务，并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介绍对音乐创作的总体设想和具体要求。乙方负责对该剧片头、片尾和剧间音乐的创作以及音乐录音制作事宜（包括作曲、编曲、监唱、MIDI、乐队、伴唱、录音棚等），乙方应保质保量地完成音乐创作和录音制作。乙方应于2016年2月28日前完成该剧音乐作品小样。乙方需保证音乐制作完成时间不影响甲方5月份播出。乙方受托创作完成该剧音乐作品母带的全部影音同步权、永久使用权由甲方享有，甲方并有权在全球范围播映。甲方按照大包价人民币税后60万元向乙方支付音乐创作酬金，该费用为创作和录音制作包干式结算，但如甲方特别邀请或指定歌手及演奏人员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全部酬金的20%，计人民币12万元；（2）乙方创作音乐作品定稿进棚录音前3日，甲方支付全部酬金的50%，计人民币30万元；（3）余款30%，计人民币18万元，待乙方全部完成《好先生》音乐创作任务，并达到甲方认可满意后支付。甲方同意将自行或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有关乙方创作音乐作品的表演及其录音录像制品而获得的净收益（甲方实际到账收入金额扣除应缴纳税款）的50%作为乙方的收益分成。庭审中，董某认可收到12万元首付款。 2016年1月2日，董某与张晓波的微信记录显示：张晓波请董某提供片头曲的几个小节或音符，以便其1月6日拍摄石磊演奏手碟的手部特写；董某称其先做几个动机，1月6日其到现场要求石磊做一些“即兴”或者“演伸”，当天完成的碎片性质的素材放到其将来的整体音乐中去；张晓波表示同意。 2016年1月8日，手碟演奏家石磊在董某指导下演奏了16段手碟音乐片段，《好先生》摄制组现场录制了上述音乐片段的音频和视频文件。 关于《piantou8》的创作过程，董某称，经与导演张晓波沟通，确定以手碟演奏作为创作元素。2015年12月，剧组通知其要录制手碟部分，要求其把包含手碟部分在内的全部音乐都准备好。在录制石磊的手碟演奏前，董某在心里对乐曲进行了创作，形成了乐曲的基本思路、音乐旋律、主导动机、和声走向及音乐样本。2016年1月8日现场录制时，董某把想好的谱子以石磊能听懂的方式传达给石磊，指示其演奏手碟。董某拿到石磊演奏的16段音乐片段后，又使用MIDI合成了部分手碟的旋律，并创作完成了电音吉他、木吉他、鼓、小号等音轨，最终创作完成《piantou8》。 2016年3月16日，董某将《piantou8》的mp3格式音频文件通过微信分别发送给张晓波和张为为。 庭审中，四被告认可《piantou8》除石磊演奏的手碟部分音乐之外，其余部分的音乐系由董某创作完成并享有著作权。 二、与谭某完成《Mr.right》有关的事实 2016年3月18日，谭某与张晓波就涉案电视剧音乐制作事宜开会讨论，张晓波称拟使用手碟作为全剧主要的音乐元素，并告知谭某创作时可使用石磊演奏的16段音乐片段。2016年3月19日，谭某与张晓波通过微信就电视剧的音乐制作进行了沟通和讨论。 2016年3月24日，庚公司《好先生》摄制组（甲方）壬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音乐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涉案电视剧的全部音乐进行创作及制作工作，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具体委托内容如下：1、乙方为甲方电视剧《好先生》创作并制作全部音乐。2、其中包括片头片尾歌曲或音乐两首（含谱曲、填词、演奏、演唱、录制及合成）、全部原创背景音乐创作、制作、贴片编辑（含演奏、录制及合成）等工作。3、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创作符合剧情风格的音乐，并根据双方认可的修改意见对制作出的音乐进行修改。若电视剧送审后，需要对音乐方面作出修改及调整，乙方有义务配合完成。4、音乐创作及制作完成期为2016年4月30日。甲方支付乙方为该剧创作音乐、制作音乐、歌曲成品之全部制作费用总计含税436542元。 2016年3月27日，谭某与张晓波通过微信就片头曲的创作进行多次沟通。2016年4月，手碟演奏家刘恒录制了《Mr.right》手碟部分的音乐。4月13日，谭某将制作好的片头曲录音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晓波试听。2016年5月6日，张晓波与谭某在后期混录机房开会时告知谭某，董某认为谭某制作的片头曲与《piantou8》类似，并当场将《piantou8》通过微信发给谭某试听，请谭某对其制作的片头曲进行修改，以便与《piantou8》区分开。同日，水磊向董某发送微信称，其已经要求谭某修改片头曲，以免董某感觉到片头曲与piantou8有相似之处；董某称，希望谭某能够改正，并不得使用任何董某曾经提供的片头音乐、主题歌及第一、二集的任何音乐。 2016年5月7日至5月16日，谭某与张晓波就片头曲的旋律、使用乐器等方面进行了多次沟通，谭某经过多次修改共制作出10个版本的片头曲，张晓波最终决定使用第5版《Mr.right》作为涉案电视剧片头曲。 2016年5月15日，刘恒出具《授权》文件，主要内容为：本人于今年4月份在北京CCTV7录音棚为电视剧《好先生》即兴演奏并录制了剧中部分手碟配乐，配乐包括了剧中部分情绪配乐、片头曲《Mr.right》的中后段即兴演奏部分、本人和大提琴演奏家张平的5段即兴合奏曲、本人和小提琴演奏家李朋的2段即兴合奏曲等全部录音文件。该次录音本人演奏的音乐、音频的著作权、癸公司所有，授权时间为永久，本人仅保留署名权。 关于《Mr.right》的创作过程，谭某称，2016年3月，《好先生》剧组找到其，让其制作包含片头曲在内的所有音乐。同时剧组告诉谭某，在制作片头曲时要使用手碟这一乐器，也录制完成了所有手碟的素材，并告知谭某已录制的石磊演奏的手碟音乐片段是可以直接使用的。除此之外，剧组没有向谭某提供其他音乐素材。谭某从3月份开始，与四五个工作人员一起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制作完成《Mr.right》。2016年4月或5月，导演张晓波说谭某制作的片头曲与董某制作的《piantou8》太相似，需要修改，并将《piantou8》通过微信发送给谭某。谭某在乐曲中增加了人声和呼麦，并找到刘恒来演奏手碟，录音时谭某给刘恒听了石磊演奏的部分手碟片段，并让刘恒参照这个部分演奏。谭某使用石磊演奏的手碟片段作为乐曲主旋律，并使用了吉他，没有使用小号。因为刘恒的手碟与石磊的手碟是同一个调，所以《Mr.right》与《piantou8》也是同一个调。谭某和董某都是围绕石磊演奏的手碟片段进行创作，且石磊的手碟片段好听的只有那几段，因此两个片头曲会有相似的部分。 三、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 2016年5月28日，摄制组（甲方）与董某（乙方）签订《解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5年10月签署了关于电视剧《好先生》的音乐制作协议，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原协议，并同意：一、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不得在电视剧《好先生》中使用任何由乙方创作的歌曲、乐曲等任何音乐作品；如果违反，乙方将保留所有法律申诉权利。二、乙方不再享有在电视剧《好先生》中的署名权；三、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制作费（即人民币12万元整），乙方无需退回；四、除上述款项外，甲方无需额外支付乙方任何费用；五、本解约协议一经签署，原协议即告终止，甲乙双方不再就电视剧《好先生》项目享有或承担任何对对方的权利和义务。 2016年5月31日，某律师事务所子公司发送《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董女士诚实守信履行合同义务，向你方提交了《piantou8》，你公司无故解除协议后，利用《piantou8》进行了《好先生》片头MV音乐的制作；并且董女士在前期发现音乐作品侵权后，曾善意提醒相关人员，但是贵司的最终行为，实质的违反了合同和补充协议，严重侵害了董女士的合法权益。你公司制作的《好先生》片头MV音乐涉嫌抄袭董某女士的原创作品《piantou8》，侵犯董某女士创作的相关作品著作权，应当立即停止该等侵权行为，并且在2日内将抄袭自董某女士作品的音乐自电视剧《好先生》内撤除，并且向当事人致歉。该律师函附有《乐曲比较说明》，其中对《piantou8》与《Mr.right》进行了比较，认为两首乐曲的“结构、节奏、音高、旋律、配器相似度高，区别主要体现在乐句位置的少量调换、删除和重复；旋律音符的微调；细微节奏的简化”。庚公司认可收到该律师函。 2016年6月2日，施伟钢与水磊就上述律师函所涉事项进行了电话联系。水磊称，2016年1月初，摄制组请手碟演奏家石磊在上海即兴演奏了16段手碟音乐，当时董某也在现场，董某告诉石磊打一个慢的或者快的或者忧伤的乐曲，石磊进行演奏。该手碟音乐不是董某创作的，而是石磊的原创，董某只是进行了改编。董某和谭某都是在手碟音乐的基础上进行的创作，谭某在创作过程中并没有听过董某的作品。后来因为董某提出谭某的作品有抄袭的嫌疑，摄制组才把《piantou8》给谭某听，要求其进行修改，保证完成的音乐作品与《piantou8》不会相似。因为董某完成的第一集和第二集的音乐不能让投资方满意，且董某要求增加报酬，故摄制组与董某签订了解约协议。 2016年6月，涉案电视剧在江苏卫视、浙江卫视播出，并在爱奇艺网站在线播放。该剧片头显示：导演张晓波，制片人张为为，执行制片人水磊，制片主任杨丽；该剧片尾显示：片头曲《Mr.right》，作曲谭某，演奏刘恒，丑公司、庚公司、丙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寅公司，卯公司、庚公司所有。 2016年6月17日，董某代理人佘春鹏通过百度搜索关键词“好先生”，搜索结果中显示，爱奇艺网站、搜狐视频、乐视网、芒果TV、腾讯视频均可提供涉案电视剧的在线观看，点击进入芒果TV并在线观看该电视剧第1集，其中包含片头曲《Mr.right》。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就此出具（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4430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3000元。 诉讼中，原告董某申请就音乐作品《piantou8》与《Mr.right》的异同性进行司法鉴定。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6月5日作出中版鉴字[2016]第（046）号鉴定报告，主要内容为：通过听觉上的直观比对，发现《piantou8》（A曲）与《Mr.right》（B曲）在旋律、调式、结构安排、主题发展、音乐织体、和声进行、音色、配器、节奏型、速度、乐曲长度等方面构成基本相同；从整体上听，两曲的区分度和辨析度较低。经过波形图复核，可以得出如下结论：1、两曲调式调性相同，均为d小调，速度均为98BPM。2、《piantou8》为54小节，《Mr.right》为51小节，两曲时长均为2分钟，平均速度基本相同，尤其前20小节，二者的段落结构、行进速度、节奏型及其变化基本相同，二者的差别只是体现在：13至20小节节奏型略有差异，《Mr.right》在B13-B16小节采用了呼麦和声。3、《piantou8》从21小节进入中段，做了延音处理，此时《Mr.right》重复8小节，加入女声，旋律及和声走向与A13-A20小节相似，并从B29小节进入中段，同样做了延音降速处理，二者延长时间几乎相等。4、两曲分别进入中段前的段落，配器音色相同，均采用了电吉他和木吉他音色，不同之处是《Mr.right》加入了呼麦及女声。5、两曲中段均以手碟打击音色为主，《piantou8》采用脚鼓、铜锣、电贝斯予以过渡和推进；《Mr.right》亦有相似处理与趋势，且二者节奏律动类似，只是长度略有不同。6、《piantou8》自A22小节转为快速，A37小节加速，《Mr.right》自B30小节转为快速，B37小节加速，二者变化模式一致。7、两曲均在第46小节做了二次延音降速处理，延长时间相同；《piantou8》尾段7小节与《Mr.right》尾段5小节和声、节奏型类似。综上，鉴定结论为：《piantou8》和《Mr.right》虽然存在一些细节方面的差异，但在旋律、调式、结构安排、主题发展、节奏织体、和声进行、音色、配器、节奏型及其变化模式、乐曲速度、乐曲长度，以及主观听觉效果与感受等方面都构成基本相同。 原告董某为上述鉴定事项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支付鉴定费2万元。 四、与石磊演奏的16段手碟片段有关的事实 （一）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 涉案电视剧导演张晓波出庭作证称：在电视剧开拍前张晓波就决定用手碟作为整部剧的主乐器，并与董某沟通过关于手碟的各种想法。在筹备开拍前，需要拍摄演奏手碟的手部特写，于是董某找到上海的手碟演奏家石磊，2016年1月8日，录制了20多段声音素材。在录制现场，张晓波把想要的乐曲效果，如节奏快慢、激烈程度等告诉董某，董某再将张晓波的意思传达给石磊。比如张晓波要求乐曲为悠扬或激烈或迷离，由董某指示石磊演奏具体的音乐类型，例如某种舞曲。在石磊录制手碟片段的一个多小时里，并不存在纸质乐谱，所以石磊的演奏只可能是即兴创作。2016年3月底，张晓波让董某做了两集的音乐，但投资方和张晓波均认为董某做的音乐不是很好，因距离开播日期较近，张晓波决定更换作曲者，同时找到谭某，并让谭某为电视剧做两集音乐，谭某做完后，张晓波觉得很满意，此时制片人水磊也与董某谈好了解除合同事宜。与谭某签订音乐制作合同后，张晓波将石磊演奏的手碟片段通过优盘交给了谭某。其后，因董某称谭某的音乐涉嫌抄袭，故张晓波让谭某听了董某创作的《piantou8》，并让谭某对其音乐进行修改。涉案电视剧使用的片头曲《Mr.right》手碟部分是刘恒演奏的，但手部特写的画面是石磊的手部特写，是所以能够相互对应，是因为手碟这一乐器的特殊性，导致演奏过程中手部动作的变化很有限。 涉案电视剧制片人张为为出庭作证称：2016年3月中旬，庚公司决定更换作曲者，先由水磊与董某沟通解除合同事宜，之后联系新作曲者。剧组工作人员将石磊演奏的手碟片段先后给过董某和谭某。董某将其创作的《piantou8》发给了张晓波和张为为，但在谭某创作完成第一版音乐作品时，张晓波和张为为均没有将《piantou8》发给过谭某。 诉讼中，丁某、谭某提交石磊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的《音乐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石磊，系手碟演奏家。现将我2016年1月8日在上海市闵行区某地的城南白领公寓十层电梯口，即兴演奏并由电视剧《好先生》剧组现场摄像录制的手碟小样16首音乐作品授权电视剧《好先生》剧组使用，具体授权如下：1、该剧组可以直接将此批音乐作品使用于电视剧《好先生》，也可进行改编后使用于该剧，但不得将该批音乐作品使用于其他电视剧或用作其他用途；2、拍摄录制有我现场即兴演奏的该批音乐作品的录像带原件由我本人持有，拍摄的音频及视频由《好先生》剧组剪辑存档使用；3、该批音乐版权归我本人所有，除上述授权外，未经我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使用该批音乐作品。本授权书经本人签字后即生效，不可撤销，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 （二）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 2016年6月15日，石磊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8日，电视剧《好先生》剧组请本人石磊为电视剧片头曲及其他剧中涉及的手碟部分进行现场录制。在录制现场，本人根据该剧作曲董某的要求进行演奏。董某提供了演奏需要的音乐旋律、主导动机、和声走向、音乐样本，详细阐述了她要求的音乐风格与节拍要求，她在现场也提供了她音乐需要的不同速度及节拍，并明确要求我用三拍、四拍、六拍在三种不同的节奏下做了变奏，现场一共在董某要求下演奏并录制了约十几段手碟片段。本人是一名手碟演奏者，手碟是用以展现董某音乐作品的乐器之一，手碟演奏的基础是董某对音乐的创作要求。 2016年7月27日，石磊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6月1日，《好先生》剧组制片主任派人来上海找本人，让本人在一份事先打印好的《音乐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上签字（授权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本人对授权书的落款时间及部分内容存有疑义，但水磊跟本人解释，该授权书是为了该电视剧在海外播映之用。本人当时并未多想，因此在授权书上签了字。现在，本人对授权书涉及的部分内容再次做出如下说明：2016年1月8日，《好先生》剧组现场摄像录制的、本人演奏的16首手碟小样，是根据作曲家董某的要求进行演奏。手碟演奏的音乐旋律、主导动机、和声走向，节奏、节拍和音乐风格是董某创作并提供的。详见本人于2016年6月15日做出的《声明》。 2016年8月10日，石磊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8日，本人为电视剧《好先生》剧组录制手碟时，是根据该剧作曲董某的要求进行演奏。当时董某有一个工作记录本，上面记载有手碟部分的乐谱和不同的节拍要求。庭审中，董某当庭提交了该工作记录本。 诉讼中，石磊出庭作证称：其共去过《好先生》剧组三次，第一次是去教孙红雷打手碟，当时见到了董某；第二次去剧组是2016年1月，是为了拍摄演奏手碟的手部特写；第三次去剧组只是去看看，没有进行演奏。石磊第一次去剧组时，告诉董某手碟有固定的几个音，董某说她回去设计音乐。石磊第二次去剧组拍摄手部特写时，是董某告诉石磊需要演奏什么样的音乐、什么样的拍子、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感觉，具体打哪几个音以及打的顺序都是董某确定的。石磊的演奏都是听董某的指示，当时董某提供了一个节拍器，具体的节拍也是董某提供的。石磊演奏时，董某向其出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有“含有迷幻风格手碟声音够迷幻”等内容。录制当天，董某告诉石某、快慢、拍子、用哪几个音，以及要表达的感觉，演奏的所有和铉都是董某提供的，石磊在演奏过程中加了一些装饰，对音有一些修饰。当时导演也在现场，但一直在监视器前面看，并没有参与创作过程。录制手碟音乐几个月之后，剧组工作人员联系石磊，称电视剧海外发行需要版权授权，请石磊签署一个授权书，一个男同志到石磊家里，石磊签署了授权书。当时石磊并不知道电视剧中有其演奏的部分，以为只有手部特写的画面，认为是人像的授权书，所以就签字了。签订授权书的实际时间是2016年6月1日以后。 对于2016年1月8日录制的16段手碟音乐片段，石磊称，其自身不懂乐理和曲谱，所有旋律都是董某提供的，与石磊没有关系，有一些内容虽然董某在笔记本上没有记录，但也是董某在现场跟石磊说的。石磊称：“董某相当于音乐的导演，我是演员，里面可能有自由发挥的东西，但是否使用由董某决定。就好像我不懂炒菜，厨师告诉我先放什么后放什么，我就跟着做出来。”同时，石磊认为其是表演者，如果没有董某，其表演会是另外的样子，故石磊认为其演奏的手碟音乐片段的著作权应归董某所有。 另查，董某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音乐制作协议、解约协议、音频文件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电视剧截屏打印件、律师函、电话录音、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声明、说明、乐谱、工作记录本、（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443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丁某、谭某提交的手碟演奏视频资料、音乐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音乐制作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授权书、音频文件、乐谱，以及证人证言、鉴定报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告董某另提交赖菁菁撰写的《乐曲比较》，因赖菁菁本人未到庭，且四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丁某、谭某另提交其听录的《piantou8》音乐总谱，因系当事人自行整理，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音乐作品《piantou8》的作者是否系原告董某，以及四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该音乐作品的剽窃，从而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 关于《piantou8》的作者是否系董某，现原、被告均认可该音乐作品系董某在石磊演奏的16段手碟片段的基础上创作完成，双方的分歧在于该16段手碟片段是否亦为董某创作完成，换言之，石磊是否参与或单独完成了上述手碟片段的创作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陈某2石磊的证言，可以认定董某系该16段手碟音乐片段的唯一作者，主要基于以下几点：1、上述手碟音乐片段系石磊根据董某的要求进行演奏，董某将其创作的一部分内容记录在工作记录本上，没有记录的部分也以口述方式传达给石磊，且董某向法庭出示了该工作记录本予以佐证。2、关于董某向石磊传达的内容，包含手碟演奏的音乐旋律、主导动机、和声走向、音乐样本、节奏、节拍和音乐风格，已经涵盖了完整音乐作品所需的全部要素；且石磊称其作为一名演奏者，只是通过手碟这一乐器来展现董某的音乐作品，并认可其演奏的手碟音乐片段的著作权归董某所有。3、四被告称该手碟片段系由石磊即兴创作完成，并为此提交石磊出具的《音乐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以及涉案电视剧导演张晓波、制片人张为为的证言予以证明，但该授权书的内容已被石磊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说明》及当庭所作证言所推翻，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张晓波、张为为并未直接参与手碟片段的创作及演奏过程，且二人与四被告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故四被告称上述手碟片段系石磊即兴创作完成，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本院认定石磊演奏的16段手碟音乐片段系董某创作完成，其后董某又以此为素材创作完成了音乐作品《piantou8》，因此，董某作为《piantou8》的作者，对该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 除法定情形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四被告均有条件接触到原告的作品《piantou8》，且四被告在涉案电视剧中使用的片头曲《Mr.right》与《piantou8》除存在一些细节方面的差异外，在旋律、调式、结构安排、主题发展、节奏织体、和声进行、音色、配器、节奏型及其变化模式、乐曲速度、乐曲长度，以及主观听觉效果与感受等方面都基本相同。《Mr.right》虽然没有照搬原告作品，但没有增加再创作内容，四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董某就其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四被告将董某未发表的音乐作品在涉案电视剧中公之于众，并在电视剧片尾署名中载明该作品的作者为谭某，侵犯了董某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表权和署名权。同时，在涉案电视剧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播放的过程中，社会公众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音乐作品，故被告的行为亦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四被告将《piantou8》稍作改变，在作品内容没有实质性改变的情形下，变更作者身份予以发表，已构成对原告作品的剽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四被告将《Mr.right》从涉案电视剧内撤除的主张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和创作难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方式和时间以及摄制组与董某约定的创作酬金，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确属合理支出，且有票据在案作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四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头版及新浪网、搜狐网首页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四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精神权利，且造成了一定社会影响，其应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但考虑到本案判决书将在互联网上向社会公开，客观上能够起到一定消除影响的效果，故原告要求在网络媒体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在《法制日报》头版刊登致歉声明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声明刊登的具体版面和持续时间，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精神损害的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五）项、（十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片头曲《Mr.right》从涉案电视剧《好先生》中删除； 二、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共同赔偿原告董某经济损失30万元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5.3万元； 三、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其涉案侵权行为在《法制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四被告共同负担）； 四、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用20000元，由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谭某共同负担。 案件受理费9630元，由被告陕西文投（影视）甲公司、乙公司、丙公司、谭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长魏某判员郝婷婷人民陪审员王凤琴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旭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0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7条1款5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 第49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