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某甲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殷某甲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03民终13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 经营者：吴世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乙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某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Ｈ。 法定代表人：殷某，总经理。 上诉人殷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丁某（以下简称丁某）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并未实施任何针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直系亲戚，上诉人来深做小本生意二十多年，虽系残疾人，文化程度低下，但自力更生，白手起家，从摆地摊卖水果发展到近年租赁门面做水果生意，期间辛酸艰难不必言说。2016年10月份，被上诉人从内地过来深圳，欲来深发展。上诉人考虑到人情及亲戚关系，热心进行接待及帮忙寻找合适的铺面，一直陪伴10多天，期间还将自身的水果、百货等进货渠道、客户渠道及正在谈判的门面（戊公司）租赁的内情毫不设防地统统告知给被上诉人，未曾想被上诉人掌握这些商业秘密后，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己公司的房东（上诉人于2016年8月就开始和房东沟通该门面的租赁事宜，被上诉人来深后，上诉人将该情况全部告知给被上诉人）进行接触，欲以高价竞争租赁该门面，进行同业经营。期间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包括找中间人进行劝阻，劝其放弃。被上诉人不念及任何亲情及道德，最终恶意出高价租下该门面，于2017年1月1日开始庚公司。双方虽因此有过争吵，但上诉人念在其系亲戚的份上，从未做过违法的事情去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相反，被上诉人步步紧逼，扬言要将上诉人赶出深圳，致其于某，不停利用其店面位置佳（丁某在地下室一楼）的优势，进行低价倾销等多种不正当竞争行为，辛公司最终无力支撑、关门倒闭。后因门面租期未到，不得已改成御足堂养生馆。丁某后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载入经营异常名录。后被上诉人借微信公众号截图之名义，壬公司及人身进行攻击，上诉人不得已进行报警处理。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并未采取任何针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反却总是受到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打压，甚至是欺压殴打，癸公司无力经营而倒闭。（二）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自始至终置亲情、道德于不顾，恶意对上诉人的生意进行攻击及破坏，被上诉人一家一直对上诉人进行欺负、打压和骚扰，导致上诉人身心疲惫。子公司负责管理微信公众号的员工的行为确实很欠妥，但其出发点也是出于对被上诉人恶意欺压的义愤，为维护上诉人的权益而作出的一种错误行为。上诉人发现该事情后第一时间便要求该员工删除文章，其间间隔时间很短，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从2017年12月开始营业，不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丁某便在2017年1月中旬关门倒闭，上诉人从中未获得任何利润，反而由于被上诉人的恶意竞争而无力支撑直至倒闭。被上诉人仗着自己的家族势力，反而倒打一耙，想直接置上诉人于某，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胜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放纵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丑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营困难，寅公司倒闭。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并未否认其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对被上诉人商业诋毁文章的侵权事实和不正当竞争事实。因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殷某、丁某：1.卯公司的名誉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辰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巳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丙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2日，经营者为吴世周，注册资金数额为2万元，主要从事水果类的经营，经营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村242号一楼。丁某成立于2015年12月8日，午公司，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从事水果类的经营，经营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街道××村285号，申公司被载入经营异常名录。 2015年10月11日，殷某注册了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为×××，酉公司经营管理。2016年12月20日，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名为《@你有一条没流量也要看的重要消息》的文章，宣传殷某经营的“戌公司"。 2016年12月21日，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名为《非常重要，必看：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的文章，该文章最后一段的内容为：“据小编所知，哈尔滨工业大学亥公司，经营快速消费水果类产品，其店老板患有××病毒，儿子、媳妇等一家人长期在一起，有没有被传染上小编就不得而知了。小编好几次路过都见他们带着口罩，开始小编不清楚，一经打听才知道为什么一家人基本上多是带口罩了。在此提醒各位同学，为了您与您身边朋友及同学的健康，尽量与××病毒患者减少接触，××甲23公司最好不要前去消费，特别是餐饮类与快速消费水果类。转发分享此文，让身边更多的人了解！"该文章的阅读量为463，点赞数为4。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涉案文章已经从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上删除。 2017年1月6日，丙公司的经营者吴世周在深圳市××西丽人民医院进行体检，并办理了健康证。2017年2月17日，原告的经营者吴世周进行了××两对半的检查，检查结果为阴性。 一审法院认为，丙公司丁某均为从事水果类经营的经营者，且经营地址均在深圳市南山区××街道××村，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殷某注册、丁某经营管理的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12月21日发布了一篇名为《非常重要，必看：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的文章，乙24公司的经营者患有××病毒，并提醒消费者最好不要前去××丙25公司消费，丁26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经营者并非××病毒患者。殷某、丁某编造、戊27公司经营者为××病毒患者，但是上己28公司经营者为××庚29公司销售的水果类商品可能携带××病毒，辛30公司销售的水果类商品产生负面评价，壬31公司处进行消费。因此，殷某、丁某的上述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的行为，癸32公司的商品声誉，违反了诚信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子33公司提出的要求殷某、丁某停止侵害其名誉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评判如下：第一，因双方在庭审中已经确认名为《非常重要，必看：为了你的健康着想！》的文章已经从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上删除，故殷某、丁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停止，丑34公司要求殷某、丁某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第二，寅35公司，殷某、丁某卯36公司的名誉权，辰37公司要求二被告殷某、丁某卯公司名誉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殷某、丁某编造、传巳38公司的商品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依法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法律责任，但鉴于殷某、丁某系通过名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虚假信息，故只需在该微信公众号中刊登声明为丙公司消除影响。 关于赔偿的数额，午39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的损失或者殷某、丁某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殷某、丁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双方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可能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殷某、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名称为“果王世家"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并保留七日，未40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殷某、丁某申41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0元；三、酉42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殷某、丁某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戌43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丙公司追加被告申某所附的照片显示：戌公司丙公司某地上并排经营，二者之间仅间隔一间名为“金粉世家"的店铺。 殷某在二审庭询过程中述称，“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系以其名义注册，但并非其本人亲自注册，亥44公司一位前员工注册并由该员工管理，其本人与该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为商业诋毁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殷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一审法院关于由丁某运营管理的“果王世家"微信甲45公司商业诋毁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殷某参与实施针丑34公司商业诋毁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关于殷某、丁某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是否得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诋毁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明文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类型。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7年11月4日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完成首次修订，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丙公司在本案中指控殷某、丁某实施的被诉行为发生于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施行之前。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对于他人的产品、服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并非不能评论或者批评，但评论或者批评必须出于正当目的，必须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必须善尽审慎注意义务，不能误导公众和损人商誉，这既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内在要求，也是公认之市场道德的应有之义。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诋毁的语言风格、措辞不作限制，但只要相关言语所涉事实是虚伪、无中生有，且因此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就应当认定构成商业诋毁。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丙公司丁某同为销售水果类产品的经营者，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由丁某运营管理，乙46公司日常经营业务的宣传和推广。案涉微信公众号的昵称与丁某的字号相同，丙47公司系该微信公众号的直接受益人。被诉文章由“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发布并对外推送，丁48公司经营者携带××病毒，提戊49公司消费，并建议阅读该篇文章的人转发该文以让更多人了解。但在被诉文章发布后，丙公司经营者吴世周的体检结果证明，被诉文章的上述声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丁某己50公司的同业竞争者，庚51公司经营者是否确属××病毒携带者的情况下，利用公众对消费健康安全日益关切的心理，擅自通过微信平台编造、传播指涉同行经营者的虚假事实，意图令相关公众对于被上诉人及其所经营商品产生恐惧乃至排斥的不良氛围，达到削弱被上诉人经营优势的竞争目的。丁某在运营管理上述微信公众号的过程中，没有善尽对他人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审慎注意义务，通过该微信公众号对外发布的虚假评论严重误导消费者，辛52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的损害，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因此，一审法院关于丁某壬53公司商业诋毁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上癸54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应当以认定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经营者"为前提。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子5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丑56公司的经营者。戌公司丙公司相隔甚近，彼此存在直接的竞争关系，因此，寅57公司的经营者殷某应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经营者"。“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以殷某的名义开通注册，该微信公众号在为丁某服务的同时，也推送宣传、卯58公司的文章。辰59公司亦是“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的直接受益人。基于“谁控制、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既以殷某的名义注册，无疑其本人与该微信公众号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相应的，其本人也应当承担由该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证明活动所遵循的基本法则，殷某辩称被诉文章非由其本人发布，亥44公司前员工发布，但其本人在二审庭询过程中甚至连该员工的姓名都无法指明，更未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现有事实，一审法院巳60公司商业诋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商业诋毁作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类型，本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午61公司受益的“果王世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被诉文章的行为，未62公司的商业诋毁，一审法院判令殷某、丁某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申63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的影响，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殷某、丁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双方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丙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可能支付的费用等因素的情况下，酌情确定殷某、丁某酉64公司5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因此，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殷某、丁某须承担的法律责任，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殷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殷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虹 审判员　费　晓 审判员　欧某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麦迪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6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修订) 第1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修订) 第1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3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