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上诉案 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 委托代理人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斌，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某2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某3其委托代理人唐某、丙公司（以下简称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钱某于丁公司工作，从事技术研发、产品维护等工作，戊公司领取工资。2005年3月29日，丙公司与钱某签订《专利使用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己公司任某间，利用本身多年工作经验与理论知识，庚公司产品需要而研发的专利，丙公司申请经审查批准后，适用本协议。其他专利为钱某的非职务专利。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液压抓斗、无轨设备等上述产品研制中形成的专利，辛公司和钱某双方的共同专利，双方都有独立使用的权利。 丙公司于2008年开始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工作，钱某作为研发人员参与了相关的研发工作。2008年11月21日，丙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一种固体泵送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以下简称“固体泵送专利”），并于2009年9月9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0820155786.4,壬公司，发明人为钱某和朱某、朱宏兴。根据该专利《说明书》的记载，固体泵送专利涉及松散固体物料的压缩、运输、搬送类，具体涉及生物质固体泵送装置。嗣后，由于固体泵送专利的样机在进行测试过程中存在很多技术问题，导致固体泵送专利无法进行工业化实施。丙公司遂要求钱某对固体泵送专利作进一步的改进和完善，以实现工业化转换。但钱某提出若需对固体泵送装置进行改进，则要重新对《专利使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2011年2月11日，钱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涉案专利，并于2013年3月6日获得授权，发明人及专利权人均为钱某。涉案专利《说明书》记载，涉案专利涉及松散固体物料的压缩、运输、搬送类，具体是涉及一种秸秆压缩泵送装置，主要应用在生物质能发电行业。《说明书》背景技术中列举了固体泵送专利的技术方案，并载明“该设备由于秸秆本身的缠绕性强，不能连续运行，加上定性装置与管道输送相互牵连，不易控制等弊病，自动化程度不高，并没有完成样机的工业试验考核，专利技术不能在该领域中实际实施”。《说明书》发明内容部分载明“本发明的目的是根据上述现有技术的不足之处，提供一种秸秆压缩泵送装置，通过设置预压活塞机构及用于向所述预压活塞机构内挤压所述秸秆之进料装置，并于预压活塞机构之出口端通过进料管连接有定型装置，减少了上料系统的环节，生产环境污染最小，可靠性高和能耗低等显著优点”。 庭审中，丙公司、钱某均确认涉案专利与固体泵送专利涉及相同的技术领域，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相同。钱某另确认涉案专利主要是一种理论上的技术方案，并称其在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专利申请前，没有将涉癸公司告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专利是否为职务发明，子公司所有。 一、涉案专利是钱某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 丙公司丑公司的研发任务而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 钱某认为，涉案专利是自己自行研发，寅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也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卯公司曾要求其对固体泵送专利进行改进，但由于报酬支付、权利约定等问题，辰公司提出的要求，巳公司工作任务。因此，涉案专利不属于职务发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的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专利法》第六条所称的本单位包括临时工作单位。本案中，涉案专利应为钱某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首先，丙公司属于《专利法》意义上钱某的“本单位”。《专利法》意义上的“本单位”并不限于员工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与员工存在临时工作关系、劳务关系等的主体都属于《专利法》意义上的“本单位”。本案中，钱某自200午公司处工作，未公司的工资，卯公司与钱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申公司仍属于《专利法》意义上钱某的“本单位”。其次，酉公司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1.自2008年起，丙公司即确立了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任务。钱某参与了相关研发工作，并作为发明人研发出固体泵送专利。但由于固体泵送专利无法实现工业转化应用，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任务并没有完成，而是需要继续进行改进和完善。戌公司亦向钱某明确提出了需进一步改进的任务要求。2.涉案专利是对固体泵送专利的改进和完善。涉案专利与固体泵送专利涉及的技术领域和解决的技术问题均相同，根据涉案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涉案专利是根据包括固体泵送专利在内的现有技术存在的不足而提出的技术改进。亥公司确立的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任务，是钱某为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因此，根据《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甲23公司。 乙24公司提出的对固体泵送装置进行改进要求，丙25公司工作任务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丁26公司工作的研发人员，丙公司应当保障钱某相关的合法权益，钱某也应当忠实、戊27公司工作。而不能因为对专利研发、使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没有达成一致，己28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庚29公司要求的拒绝亦不能辛30公司工作任务所完成发明创造的性质。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钱某的相关辩称意见未予采信。 二、涉案专利的权利归属不适用《专利使用协议》的约定。 丙公司认为，即使根据《专利使用协议》的约定，壬31公司产品需要而研发的专利，癸32公司提出申请，子33公司所有。 钱某认为，根据《专利使用协议》的约定，只有液压抓斗、无轨设备研发过程中产生的专利为职务发明专利，其他专利为非职务专利。因此，作为秸秆压缩泵送装置的涉案专利应为非职务发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单位与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定有合同，对申请专利的权利和专利权的归属作出约定，从其约定。因此，在职务发明中，可以对专利申请权和专利权的归属进行约定的情形并不包括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本案中，丑34公司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丙公司与钱某4签订的《专利使用协议》对涉案专利并不适用。即使根据《专利使用协议》的约定，寅35公司产品需要而研发的专利，亦无法得出涉案专利应为非职务发明的结论。因此，原审法院对于钱某的相关辩称意见未予采信。 综上所述，丑34公司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卯36公司所有。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名称为“秸秆压缩泵送装置”的发明专利（专利号为ZL201110036249.4）辰37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钱某5担。 判决后，钱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名称为“秸秆压缩泵送装置”的发明专利（专利号为ZL201110036249.4）的专利权归上诉人钱某4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 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有悖于客观实际且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表示，对于已经获得的无法进行工业化实施的固体泵送装置实用新型专利不会再作资金投入，因此，无法工业化实施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上诉人对固体泵送发明专利进行研发，上诉人如接受被上诉人本案所涉专利的研发，需要双方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而不是对原有专利使用协议的修改。上诉人遵守专利使用协议的约定，尽到了“忠实、勤勉地为原告工作”的义务。由于涉案专利的研发已经超出了上诉人任某间的约定任务，被上诉人无涉案专利项目的研发立项书面申请，且被上诉人已经明知上诉人拒绝接受这一涉案专利的研究任务，涉案发明专利并非职务发明创造。 二、原审判决偏听偏信、显失公正。是否有上诉人接受本单位具体任务的直接证据，是判定是否为职务发明的关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接受了涉案专利研制任务的有效证据，因此，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且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除了专利使用协议以外，并无其他有关劳动内容与职责范围的书面协议，原判决不顾该协议中约定的工作任务，无视三个液压抓斗专利主要发明人为上诉人的事实，既不认定上诉人忠实、勤勉地为被上诉人工作，也不认定在此期间上诉人正在执行被上诉人约定的其他任务。对上诉人拒绝接受涉案专利研发工作和双方无劳动合同且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未予考虑。同时，原审判决曲解了专利使用协议的意义，将“甲方所需的产品”扩大到被上诉人一切产品需要，而该“所需的产品”应为第二条规定的“液压抓斗、无轨设备等上述产品”。因此，原审法院违背了公平、合理的举证原则，致使判决显失公正。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其职工就职工在职期间或者离职以后所完成的技术成果的权益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约定确认。该解释第一条规定，技术成果是指利用科学技术知识、信息和经验作出的涉及产品、工艺、材料及其改进等的技术方案，包括专利、专利申请……。应该说，专利使用协议适用于本案审理。原审法院只根据《专利法》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推出涉案专利不适用于专利使用协议，是错误的。《专利使用协议》是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唯一可以遵循的判案依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已经明确了工作范围和利益分配、专利权属申请等内容，涉案专利按上述约定应归上诉人所有。 巳38公司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任某间，根据被上诉人安某的研发任务，完成了“固体泵送专利”。但由于该专利在工业化中存在各种缺陷，导致无法运用到实际生产中。后上诉人又以种种理由拖延、拒绝完善该专利技术。而且上诉人在研究出可以改进该专利技术的方案时，并未向被上诉人告知该方案，而是采取了隐瞒的方式，私自申请了涉案专利。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涉案专利判归被上诉人所有符合法律及事实规定。 二审中，午39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员工与其所在单位之间的专利权属纠纷，《专利法》第六条对于该类纠纷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法院在审判该类案件时理应适用该条的规定，而不应该按照上诉人的主张，适用《解释》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况且即使本院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解释》第二条审理本案，也需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即，《专利使用协议》对涉案专利的归属有明确约定。本案中，一方面，本院无法从《专利使用协议》中找到判断涉案专利归属的直接依据。另一方面，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过程中曾向一审法院表明由于液压抓斗系列专利研发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了纠纷，当时被上诉人提出继续研制秸秆泵送专利，上诉人提出需要另行约定权利义务。可见，根据上诉人的观点，涉案专利并不在《专利使用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因此，本院亦无法依据《专利使用协议》确定涉案专利的归属。 关于本案涉案专利归属问题，本院认为应从以下三点进行考虑：其一，关于涉案双方的关系。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自2000年起至2011年6月一直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属于《专利法》第六条规定的本单位。其二，关于上诉人工作职责范围是否应依据《专利使用协议》进行确定。上诉人认为，《专利使用协议》约定的上诉人的工作职责范围不应包括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研发工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2008年开始，被上诉人开始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工作，上诉人作为研发人员参与了该项研发工作，并在2009年获得了固体泵送专利，上诉人为发明人之一。这一事实说明上诉人在签订《专利使用协议》之后，接受过《专利使用协议》约定的工作职责范围以外的其他工作任务。此外，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时间超过十年，期间双方仅在2005年3月29日签订过一份《专利使用协议》，且该协议也是在上诉人工作五年以后才签订的，故上诉人主张以该唯一的协议来确定上诉人的工作职责范围显然也是不恰当的。综上，本院确认，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的研发工作属于上诉人的工作职责。其三，关于上诉人研发涉案专利行为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中列举了固体泵送专利的技术方案，并指出了该专利技术的主要缺点，并在《说明书》的内容部分载明，涉案发明的目的是根据上述现有技术的不足，提供一种秸秆压缩泵送装置。由此可见，涉案专利和固体泵送专利均属于生物质发电领域的物料运输技术，涉案专利是对固体泵送专利失败经验的总结和克服，是2008年开始的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研发工作的延续。上诉人多次强调其没有接受涉案专利的研发工作，这也恰恰表明了被上诉人向某人安某过相关工作。专利法上认定专利权归属不应以当事人是否拒绝工作任务为依据，上诉人的拒绝行为亦不能改变涉案专利本身是生物质发电领域物料运输技术研发工作职责内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而完成的事实。 综上所述，涉案专利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为完成被上诉人的工作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专利权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钱某5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丁文联 代理审判员杨　捷 代理审判员王某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刘　伟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