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甲公司乙公司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案号】 一审：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774号 二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171号 【案情与裁判】 原告（被上诉人）：甲公司（丙公司） 被告（上诉人）：乙公司（丁公司） 被告（上诉人）：戊公司（己公司） 被告（上诉人）：庚公司（辛公司） 起诉与答辩 壬公司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专利的行为，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专利侵权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00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90529.77元（律师费65333.34元，公证费2653.34元，财产保全担保费8333.34元，购买侵权产品费11333.34元，差旅费2876.43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三被告辩称：1.壬公司的专利权已经被部分无效。2.被告产品不落入原告方某权的保护范围。3.壬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专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壬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与侵权赔偿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其诉讼请求金额过高，远高于法定赔偿额的上限，于法无据。综上，三被告认为并未侵犯原告的专利权，请求法院壬31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 2014年9月12日，壬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一种可触控黑板”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5年5月2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201420522490.7。 2016年1月19日，癸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涉案专利201420522490.7无效宣告申请。2016年6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第29332号）决定：宣告201420522490.7实用新型专利权部分无效，在专利权人2016年4月8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6项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有效，目前该专利处于有效状态。诉讼中，壬公司确认其涉案专利保护范围为权利要求记载第1-6项的技术特征。 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为：一种可触控显示黑板，其特征在于：包括至少一个玻璃黑板，至少一触控膜，以及至少一显示单元；所述触控膜粘贴在玻璃黑板用于写字面的背部，显示单元放置于触控膜的正背部，所述玻璃黑板是由3块组合而成，由中间固定黑板及左右两侧各一块可拼接黑板，三块黑板在一个平面上，所述玻璃黑板使用的是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有机高强度玻璃，所述玻璃黑板是一种拟态玻璃。 2017年5月，壬公司子公司、丑公司、寅公司购买了智慧教室互动黑板。三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涉案产品与涉案专利相比，除涉案产品使用的玻璃材料为亚光玻璃板与涉案专利不一致外，卯公司修改后的涉案专利一致。 一审判理和结果 壬公司系专利ZL201420522490.7“一种可触控黑板”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应受《专利法》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专利产品，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案中，辰公司的涉案专利并结合该专利的说明书及说明书附图，经比对，涉案产品使用的材料是亚光玻璃板，其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相同。综上，巳公司专利保护范围。 本案中，由于生产销售数量的证据在被告，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告。但被告未提供生产销售数量的相关证据，午公司在其网站上记载，欧帝科技2016年度市场销售量达到5000多套。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其生产销售的数量，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的数量没有达到网站上记载的5000多套，未公司寅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数量达到5000套。被告自认其利润达10%，其中，涉案产品的价格为34000元，壬公司提交的证据《参展产品目录与企业名录》申公司的智慧互动黑板价格分别有31200元、36900元和45200元。综合审查判断案件的证据，酉公司、寅公司2016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超过500万元。壬公司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00万元，予以支持。戌公司亥公司维权支付合理费用为8万元。甲23公司、寅公司未经许可，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丑公司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乙24公司享有的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等侵权责任。依照《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丙25公司、戊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丁26公司实用新型专利“一种可触控黑板”（专利号为ZL201420522490.7）产品的侵权行为；二、戊27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己28公司实用新型专利“一种可触控黑板”（专利号为ZL2Q1420522490.7）产品的侵权行为；三、丙25公司、戊公司自判决生效庚29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和合理费用8万元，共计508万元。四、辛30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与答辩 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壬31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癸32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理由主要包括：（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玻璃黑板所限定的亚光玻璃板为有机玻璃，而上诉人所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是无机玻璃中的防眩光玻璃，该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属于两种不同的技术方案，因此被控侵权产品并未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内，不构成专利侵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载明的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子33公司专利权保护范围内。（三）根据禁止反悔原则，上诉人的产品也不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四）壬公司未能证明其损失或上诉人获利，即使认定侵权成立，也只能适用法定赔偿。 丑34公司辩称：（一）壬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中玻璃黑板的亚光玻璃板，并没有限定为有机玻璃，上诉人的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内，构成专利侵权。（二）上诉人使用的玻璃板为亚光玻璃板，并不是其所称的防眩光玻璃、无机玻璃，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内。（三）壬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具有合理且合法的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另查明： 一、壬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并于2015年5月20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201420522490.7“一种可触控黑板”实用新型专利权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为：……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可触控显示黑板，其特征在于：所述玻璃黑板使用的是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等有机高强度玻璃。 二、2016年4月8日，壬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以及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壬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的意见陈述书（与本案争议有关部分）中认为： （1）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将原权利要求4、9中的等字删除，将权利要求1删除，并将权利要求2、4、5合并作为新的权利要求1，内容为：……所述玻璃黑板使用的是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有机高强度玻璃……（2）权利要求4中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为现有玻璃黑板的已知材料…… 专利复审委员会合议组（与本案争议有关部分）认为： （1）专利权人（壬公司）于2016年4月8日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修改文本……首先，删除权利要求中的“等”字，并没有对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产生实质性影响；其次，权利要求的修改方式符合专利审查指南中规定的合并式修改，因此，本决定依据专利权人2016年4月8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作出……（4）……该些材料的具体限定使得玻璃黑板的强度更高，触控性更好，不属于本领域惯用手段的直接替换…… 二审判理和结果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壬公司在原权利要求4中记载的玻璃黑板所使用的材料是“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等有机高强度玻璃”，从中文一般语法理解，该句中“等”字在此有两个作用：一是表示对“等”字之前所列举玻璃板范围的开放性，即表示列举并未穷尽，除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外可能还有其他玻璃板；二是对在“等”字之后玻璃板材料的性质进行统一概括，即无论是已列举的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或者是其他未列举的玻璃板，均属“有机高强度玻璃”这一类别。因此，对涉案专利原权利要求4已列举的三种玻璃板应解释为：亚光有机高强度玻璃板、超白有机高强度玻璃板和纳米有机高强度玻璃板。正是由于“等”字的开放性可能导致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不确定性，因此在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审查中，壬公司修改权利要求行为之一就是主动将原权利要求中的“等”字删除，并认为这符合《专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没有超出原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根据《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六十九条有关“在无效宣告请求的审查过程中，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的专利权人可以修改其权利要求书，但是不得扩大原专利的保护范围”的规定，在“等”字删除后，对“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有机高强度玻璃”的解释应与上述解释范围一致，即涉案专利玻璃黑板所使用的玻璃仍限定在上述三种有机高强度玻璃，而不应从字面上机械地解释成“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有机高强度玻璃板”。如果解释成“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有机高强度玻璃板”，寅35公司在无效宣告审查中有关删除权利要求中的“等”字没有超出原权利要求书记载范围的主张矛盾，也与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书有关“删除权利要求中的‘等'字，并没有对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产生实质性影响”的认定不符，就是在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中引入了新的技术内容，对权利要求的修改就扩大原权利要求书记载的范围。因此，壬公司有关涉案专利权利要求中玻璃黑板的亚光玻璃板并未限定为有机玻璃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专利申请人、专利权人在专利授权或者无效宣告程序中，通过对权利要求、说明书的修改或者意见陈述而放弃的技术方案，权利人在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中又将其纳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涉案专利的无效宣告审查程序中，壬公司主张其原权利要求中的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为现有玻璃黑板的已知材料，而无效宣告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公开“亚光玻璃板或者超白玻璃板或者纳米玻璃板有机高强度玻璃”这一技术特征。卯36公司的主张，并进一步认为，涉案专利所使用的这些材料的具体限制使得玻璃黑板的强度更高、触控性更好，不属于本领域惯用手段的直接替换。由此可认定：第一，涉案专利所使用的材料不是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这进一步印证了上述在权利要求中删除“等”字后对玻璃黑板所使用的材料范围的分析认定；第二，涉案专利对玻璃黑板强度更高、触控性更好的具体材料的限制，排除了使用已知的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等同替换的可能性，即如果使用玻璃黑板中亚光玻璃板、超白玻璃板、纳米玻璃板均不属于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亚光玻璃板属于其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与其在无效宣告程序中的且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书明确采纳的主张矛盾，属于无效宣告程序中放弃的技术方案，在侵犯专利权诉讼中又将其纳入专利权保护范围的情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壬公司有关亚光玻璃板属于其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上诉人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亚光玻璃板落入其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使用的材料是亚光玻璃板，其技术特征与涉案专利相同，落入原告专利保护范围，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午公司与此有关的上诉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在没有证据证明使用了亚光有机高强度玻璃板的前提下，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亚辰37公司主张的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可以巳38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午39公司的涉案专利权的侵害，有关上诉人赔偿损失部分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壬公司有关上诉人的被诉侵权产品侵害其涉案专利权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据此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未40公司涉案专利权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其相关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项，《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774号民事判决；二、申41公司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