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某、甲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高某专利权权属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浙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陈某，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双玲，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某2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丙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丁公司对于所涉法律依据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基础：乙公司法律请求权的基础是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该条针对的是发明人或设计人署名权纠纷，而非本案专利权属纠纷。2.乙公司不是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研发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己公司的周伟国，庚公司，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律效力不充分，乙公司无权主张涉案专利权属。3.高某申请涉案专利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涉案专利技术属于现有设计，或者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由现有技术无需创造性劳动就能够获得的，高某并非仅能利用职务之便才能获得专利技术。 乙公司答辩称：1.辛公司员工周伟国的职务发明创造，戊公司壬公司；2.高某在涉案技术研发项目中从事辅助工作，并非发明人，癸公司。 乙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子公司为第201530306504.1号“半灌浆套筒"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乙公司于2003年11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为402万美元，经营范围为：预埋件、锻造件、金属制品、旅游文化用品的研发、制造、加工；自有厂房出租；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计算机信息系统集成的设计开发，安装服务，软件开发。丑公司，2016年9月20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2014年、2015年，乙公司与高某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1日止，约定高某的岗位为业务经理。寅公司离职。 2014年，卯公司与周伟国签订劳务协议，辰公司提供铸造件、机加工件等其他工艺的技术支持，周伟国从事技术岗位工作，协议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此外，双方签订了《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巳公司任职期间，午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发明创造、作品、计算机软件、技术秘密或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未公司所有。2017年8月1日、12月2日，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乙公司申公司研发灌浆连接套筒，我公司有辅助人员石文婷（邮箱：ｗｅｎ×××＠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研发人员周伟国（邮箱：ｚｈｏ×××＠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等人参与该项目。该项目研发成果相关一切知识产权（包括专利申请权、专利权等）酉公司"。2017年12月2日，周伟国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12月，戌公司的指派参与灌浆连接套筒研发项目，本人在该项目的研发成果属于职务行为，相关知识产权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同年10月27日，乙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某向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在场监督下，何某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入用户名为ｗｅｎ×××＠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的邮箱，浏览并实时打印相关邮件及附件内容，并对操作过程进行屏幕录像。同年10月31日，宁波市永欣公证处出具（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7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证据保全过程实时打印的网页复印件共42页。该份公证书显示如下内容：2014年8月11日，周伟国用ｚｈｏ×××＠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邮箱向石文婷ｗｅｎ×××＠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邮箱发送一封标题为“灌浆套筒图纸请客人确认"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为6张不同型号的灌浆连接套筒图纸，亥公司的名称，灌浆连接套筒平面图上印有“远大住工"的字样和标记。同年10月16日，高某（邮箱：【邮箱已隐去】）与石文婷（邮箱：ｗｅｎ×××＠ｗｅｉｙｅｃｏｒｐ.ｃｏｍ）之间有多次邮件往来，邮件标题为“关于灌浆套筒的测试"。高某发送给石文婷的邮件正文内容包括：“……非常感谢伟业团队对于灌浆套筒产品的辛苦付出……关于该产品现在客户要求做后续的动作……灌浆料已于10月11号到达锦伟（由客户提供），套筒部分剩余样品也在锦伟，请尽快安排人员处理……具体的测试要求以及细节方面请伟业的技术人员直接咨询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你们沟通时请告知对方是宁波锦伟集团的就好"。同年11月13日，高某与石文婷之间有多次邮件往来，邮件标题为“关于灌浆套筒的测试"。石文婷发送给高某的邮件中提到：“……目前，我们已于11月4日按照此标准完成灌浆……"；“如附件图片所示……故技术部还是坚持需到24号左右（20天保固期）对一款进行拆浆，再送一个去锦伟做抗拉测验……故可否再跟客人商量下"；高某发送给石文婷的回复邮件中提到：“……甲23公司来负责送检，至于送检费用会由锦伟来承担该笔费用……请直接发北京送检……"。同年11月11日至同年12月4日，周伟国与石文婷之间有多次邮件往来，标题为“请考虑灌浆后保养期"，同年11月11日，周伟国发送给石文婷的邮件正文中提到：“……灌浆是本月4日结束的，要求硬固保养时期为28天……如一定要提前做测试，请书面通知，我照办……"；同年11月20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等人的邮件中提到：“……关于昨天在锦伟做的灌浆套筒的测试……还请技术部再分析下标准中要求的钢筋及测试结果判定方法……"；同年11月24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等人的邮件中提到：“……关于灌浆套筒，上周四高经理去了客户处拜访……锦伟要求我们请尽快回复修改模具的时间……"；同年11月26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的邮件中提到：“……请看以下锦伟高经理回复……外面的字体除了远大的LOGO外其他字体由我们编制……"；同年11月27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等人的邮件中提到：“……经与锦伟多次沟通，请见以下回复：多次明确客户是不确认图纸的……因是我司自己想拿到这个项目，为我司技术项目组进行自主开发，最终达到客人组装测试通过为目的……"；同日，周伟国发送给石文婷等人的回复邮件中提到：“……我们承接的不是单一的一个铸造件产品，而是在研发市场有一定需求量的结构连接件……"；同年11月28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的邮件中提到：“……新的灌浆料已到达宁波……"；同年12月1日，石文婷发送给周伟国等人的邮件中提到：“……刚收到高经理电话，说客户要求我们提供灌浆套筒的整个试制过程的情况说明书，需要提交给他们的董某，表示他们现在都很重视这个项目，其中包括我们首次开模，试模，样品生产完成时间，灌浆，拆浆时间，测试时间及测试结果整个过程……"；同年12月4日，周伟国发送给石文婷等人一封回复邮件，该邮件附件为“灌浆套筒在灌浆保养28天后的再次抗拉试验结果"，附件中带有四张照片，前两张照片中均带有“乙24公司螺栓全尺寸抗拉试验"的字样。2015年1月21日，周伟国发送给石文婷、高某等人一封标题为“灌浆套筒的修正设想"的邮件，正文内容为“请详见附件关于灌浆套筒的试制结果和改进方案"，附件为“灌浆套筒试制过程中的几点改进与设想"。同年2月12日，周伟国发送给石文婷等人的一封标题为“灌浆套筒开发审报立项"的邮件，并附有标题为“灌浆套筒的应用及开发（审报立项产品）"的附件。在该附件中，陈述了“我公司首批研发的灌浆套筒，已对产品本体做过成分及机械性能等各项指标的检测，完全符合JG/T398-2012标准。"附件中最后一张照片为已经制作完成的产品样品，根据照片显示，该套筒样品的筒体表面印有“远大住工"等字样。 2017年12月22日，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某向宁波市信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丙25公司的计算机，登陆石文婷在富通天下外贸管理云平台的账号，截屏、复制粘贴并实时打印与高某之间的往来邮件。同年12月27日，宁波市信业公证处出具（2017）浙甬业证民字第11253号公证书，附件包括若干照片与往来邮件截图与打印件。该份公证书显示的内容与（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788号公证书附件第13-16页的文字内容一致，是2014年11月13日高某与石文婷之间的往来邮件，标题为“关于灌浆套筒的测试"。不同的是，在（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4788号公证书附件第13页，石文婷发送给高某的邮件中有一句“如附图所示"，但并无附图，而在（2017）浙甬业证民字第11253号公证书中，该邮件有附图，附图是灌浆套筒的产品成品。乙公司称造成上述差异是由于网页端的邮件容量受限，对于大邮件，网页端自动删除了，但在本地客户端，所有内容保存下来。 2015年8月14日，高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半灌浆套筒"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5年12月2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201530306504.1。该专利显示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仰视图、立体图，主视图上显示，该外观设计的产品正面刻有“远大住工"字样。2017年11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中止程序请求审批通知书》，丁26公司的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1日中止该专利申请或专利的有关程序。 戊27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申请了名称为“一种用于纵向钢筋连接的球墨铸铁灌浆套筒"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号为201320040078.7，该专利于2013年8月7日授权公告。该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申请了名称为“灌浆套筒"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号为201530174654.1，该专利于同年9月9日授权公告。 一审法院另查明，“远大住工"己28公司，庚29公司曾经联系的客户。乙公司辛3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系夫妻关系。乙公司称，其公司制造的产品是锻造件，戊公司的产品是铸造件，戊公司周伟国擅长铸造件技术，本案的灌浆套筒是铸造件，壬31公司癸32公司研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乙公司作为原告是否适格；二、申请号为201530306504.1、名称为“半灌浆套筒"外观设计专利权的归属。 关于争议焦点一，高某认为，如果涉案的申请号为201530306504.1、名称为“半灌浆套筒"外观设计是由周伟国研发，子33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涉案专利权，丑34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提起诉讼的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寅35公司主张涉案的灌卯36公司任职时为执行单位任务而完成的发明创造，属于职务发明创造，辰37公司，巳38公司癸32公司研发的，戊公司亦确认该项目研发午39公司，乙公司戊公司的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据此，乙公司提起诉讼具有初步的依据，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的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的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 本案中，未40公司和周伟国的《劳务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情况说明》以及周伟国、石文婷、高某之间的往来邮件，申41公司酉42公司的业务，癸32公司研发涉案的灌浆连接套筒，乙公司承担了研发的费用，戌43公司从事技术工作的周伟国负责研发，周伟国是涉案外观设计的设计人。亥44公司完成了涉案灌浆连接套筒的图纸绘制、产品试样、灌浆性能测试、申报立项，形成了完整的设计方案。该研发成果属于职务发明创造，甲45公司乙46公司，戊公司乙公司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丙47公司任职期间，职务是业务经理，负责与客户的沟通联络及内部协调，在完成发明创造的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关智力劳动，是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涉案项目的设计人。从周伟国、石文婷、高某之间的往来邮件可以证明，周伟国曾向石文婷发送了涉案设计的图纸，石文婷曾向被告高某发送了涉案设计形成的产品实物图片，丁48公司，且石文婷将涉案技术的研发进展一直与高某进行沟通，高某接触了涉案设计。高某在离职后1年内申请的涉案专利显示的外观设计与周伟国制作的图纸及产品实物的外观设计完全相同，甚至涉案专利的外观设计上显示的“远大住工"字样也与产品实物上的字样完全相同。据此，该院认为，高某利用其接触涉案设计的便利，擅自将涉案设计申请了专利，戊49公司。高某抗辩称，乙公司意图保护的是其技术秘密，其行为并未侵犯其技术秘密。该院认为，因本案的案由是专利权权属纠纷，乙公司主张高某擅自申请的专利，己50公司，本案的设计是否属于庚51公司的技术秘密并非本案审查的内容，高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高某同时认为，其并未接触周伟国研发的项目，其申请的专利采用的是现有设计，辛52公司的申请号为201320040078.7、名称为“一种用于纵向钢筋连接的球墨铸铁灌浆套筒"壬53公司的申请号为201530174654.1、名称为“灌浆套筒"的外观设计专利。该院认为，涉案专利是否属于现有设计并非本案需要审查的内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高某确实利用其工作便利接触到涉案的设计，而且申请的专利和周伟国制作的图纸及产品实物的外观设计完全相同，连产品上的刻字也完全相同；另一方面，申请号为201320040078.7的实用新型专利和申请号为201530174654.1的外观设计专利至少不具备涉案专利设计的下端六角形螺母，而该设计在周伟国制作的图纸及涉案产品实物中得以体现，因此，高某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2日判决：子公司为第201530306504.1号、名称为“半灌浆套筒"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专利权人。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高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高某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申请，认为涉案专利权因被案外人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专利权处于不稳定状态，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的侵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被告在答辩期间届满后请求宣告该项专利权无效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中止诉讼，但经审查认为有必要中止诉讼的除外。经审查，案外人对涉案专利权的无效宣告请求系在一审答辩期届满后提出，且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也出具了中止程序请求审批通知书，决定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11日中止涉案专利的有关程序。因此，本案不应中止诉讼，对高某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乙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2.涉案专利技术是否系高某利用职务之便获得。 关于争议焦点1，丁26公司陈述，其公司主营产品为锻造件，癸54公司以及技术研发人员擅长铸造件技术，子55公司铸造件产品的业务要求，癸32公司研发了涉案专利技术。丁26公司丑56公司《情况说明》、戊公司与周伟国的《劳务协议》、《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周伟国、石文婷、高某往来邮件内容等证据，寅57公司卯58公司技术人员周伟国负责研发，辰59公司完成了涉案专利技术的图纸绘制、产品试样、性能测试以及申报立项等工作，形成了完整的技术方案。巳60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由午61公司工作任务而完成的发明创造，根据法律规定，该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相关专利未62公司。申63公司酉64公司委托研发，与该技术成果戌65公司。因此，戊公司乙公司明确约定委托开发技术权利归属，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乙公司作为与涉案专利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有权提起专利权权属诉讼，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2，高某上诉主张涉案专利外观设计属于现有设计，其并非仅能利用职务之便才获得，而是将相对公开的现有设计申请专利。经审查，高某从20亥66公司工作，岗位为业务经理。在涉案发明创造研发过程中，甲67公司与客户的联络沟通人员，戊公司乙68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调工作，并未参与任何技术研发工作。丙69公司周伟国、石文婷往来邮件和协调联络过程中，获取了涉案技术图纸及产品实物，并在离职一年内申请了和周伟国制作的图纸及产品实物的外观完全相同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视图上甚至还留有原图纸中“远大住工"的刻字，故其主张将现有设计申请专利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涉案专利系高某利用职务便利，丁70公司乙公司的设计擅自申请为外观设计专利，戊71公司。 综上，本院认为，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某 审判员　　郭某 审判员　　陈　为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某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33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2015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170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