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某诉Alibaba Group HoldingLimited（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案——计算机网络域名权属之冲突

马某诉AlibabaGroupHoldingLimited（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网络域名权属、侵权纠纷案 ——计算机网络域名权属之冲突 [要点] 注册、使用的域名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且无正当的注册、使用理由，并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的，应认定为恶意注册、使用域名。 [案情] 原告（反诉被告）马某。 被告（反诉原告）Alibaba Group HoldingLimited（以下简称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 原告（反诉被告）马某诉称，原告于2010年3月甲公司注册“alijiedai.com”和“alijiedai.net”域名。原告斥巨资将其中的“alijiedai.com”乙公司“丙公司”的运营中，包括所有对外宣传，并且在原告所在地中国青岛已经获得了较好的声誉和知名度。然而被告却于2011年5月向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香港秘书处投诉，要求原告将上述域名转移给被告。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行政专家组以原告域名与被告商标混淆性相似为由将原告上述两域名裁决给被告是错误的。原告域名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8日，而被告在中国注册的商标“Aliloan”、“阿里贷”公告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晚于原告域名注册日期。原告拥有域名的在先权利，并没有侵犯被告的商标专用权。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域名alijiedai.com、alijiedai.net未侵犯被告商标专用权，域名alijiedai.com、alijiedai.net归原告所有。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提出反诉称，“阿里贷款”是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知名产品、服务名称，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第5条的保护，同时，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对“阿里贷”、“Alidaikuan”、“Ali贷”、“Aliloan”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马某未经许可，使用争议域名进行贷款信息和金融咨询服务。在所有网页突出位置使用“阿里借贷”标记，自称“阿里集团”等，误导相关公众将马某及其网站与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及在先知名的“阿里贷款”产品、服务进行混淆，利用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获取不正当利益。请求法院判令：马某立即停止一切侵犯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所享有的以下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使用“阿里借贷”、“ALIJIEDAI”标记提供与金融相关的服务：（1）“阿里贷”商标；（2）“Ali贷”商标；（3）“Alidaikuan”商标；（4）“Aliloan”商标。 [审判] 青岛中院经审理认为，“阿里贷款”是由阿里巴巴集团首创的以网络方式促成贷款、金融交易的产品、服务的名称。由于其创新性，“阿里贷款”获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相关公众将“阿里贷款”与网络金融、阿里巴巴集团紧密联系在一起，“阿里贷款”名称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和广泛的号召力。本案争议域名所指向的网站突出位置使用了“阿里借贷”标记，侵犯了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相关民事权益，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香港秘书处行政专家组裁决将域名alijiedai.com、alijiedai.net转移给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并无不妥。故对马某关于其并未侵犯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权利，请求确认争议域名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某的诉讼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马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评析] 本案涉及域名恶意抢注的司法保护问题，本文拟以本案为例，对域名恶意抢注的司法保护问题进行一定的探讨与研究。 域名的恶意抢注，是指以获利等为目的、用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该领域或相关领域中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域名等权利的行为。恶意抢注在现今社会并不少见，不少人或者法人基于某种利益的驱使恶意抢先注册某些知名企业的计算机域名，引发了不少争端。对世界各国恶意抢注域名的案例进行比较分析，中国已经成为恶意抢注域名案件的多发地，探究其原因有如下几点：一是视野进入的滞后性。域名这一词，进入我国大众关注范围的时间相对较晚。2003年5月，我国的域名注册管理机构—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才正式推出了符合国际标准的中文域名系统，至此我国的域名注册制度正式与国际接轨，而这一举动才使许多商家，丁公司认识到了域名的重要性，开始纷纷注册自己的域名。二是保护观念的淡薄性。很多人认为域名是门牌号，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它能够引导人们进入想要进人的“房间”，但其实域名更像一把钥匙，只有输入这把钥匙才能打开屋子的大门，之后就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网页，人们根据网页显示的信息来购买商品，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充当网络商标的是网页，而域名只是指示而已，那么公众发现网页所显示的信息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如若立刻用法律武器保护自身的权利，便不会有这么多的恶意抢注案例，戊公司和立法者，消费者也应该给予充分的重视。 这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恶意。在这方面法律比较先进的是美国，为了顺应电子商务的发展潮流，保护网上消费者的合法利益，克服传统方式解决域名争议的不足，回应司法界和商界对于既有域名法律制度框架改革的呼声，美国国会于1999年11月29日通过了《反域名抢注消费者保护法》，这部法案对“恶意”的认定作出了十分详细的规定。目前，我国在这方面的规定十分少，但并不是一片空白，我国在2001年7月4日实施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就恶意与否规定了五种情况，但是这五种情况赋予法官太大的自由裁量权，并没有在根本上解释什么是恶意，所以不足以解决当今社会出现的纷繁复杂的域名问题。从法律规定上看，没有明确域名的性质和地位，其中与此有关的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域名可以作为一种民事权益受到保护；二是在他人注册和使用域名时，域名可作为一种在先权受到保护；三是他人的民事活动必须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能违背此原则而损害域名所有人的利益。目前，我国各法院对域名的法律地位及其保护的观点是不一致的[1]，主要存在以下几种观点：（1）域名权为一种知识产权。（2）域名尚不构成一种知识产权，但域名的注册者享有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即享有“域名所有权”或“域名权利”。（3）域名具有商业标识作用，域名的注册者享有合法有效的民事权益。（4）在域名注册和使用中，域名可构成一种在先权，即域名注册和使用不能侵犯在先注册的域名所有人的合法权益，否则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5）当域名注册先于商标注册时，注册在先可构成对商标侵权指控的抗辩。 域名被称为“企业的网上商标”，域名与商标都具有标识性，而且域名与商标的权利冲突频频发生。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域名的注册和使用不能侵犯他人的商标权。同时，随着网络的发展和电子商务的繁荣，许多域名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实践中知名域名被他人抢注为商标的情形已经发生。由此引发的一个问题是，在商标注册时，域名能否作为一种在先权受到保护？ 1．商标注册审查。商标法第31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按照商标审理标准的规定，在先权利包括商标权、商号权、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权、姓名权、肖像权等。在明确列举中没有包括域名权。 2．商标异议裁定。商标法第30条规定，对初步审定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3个月内，任何人均可以提出异议。其中异议理由之一就是侵犯在先权，同样的问题是在先权是否包括域名权。 商标局在威可多VICUTU商标异议裁定书（2006商标异字第01543号）中认为，异议人称被异议商标“威可多VICUTU”侵犯了其企业名称权和域名权，因该两项权利与商标权分属不同的法律所调整，故不属本案裁定范畴。异议人可另案提请诉求。在雅虎商标异议裁定书（2005商标异字第01426号）中，异议人提出雅虎网站已经发展成为全球知名的商业网站之一，而且“YAHOO！”和“雅虎”[2]成为广大网民和消费者知晓的商标，被异议人的“雅虎”商标与异议人已注册商标几乎完全相同，已构成对异议人商标的复制和模仿，容易在消费者中造成混淆。但商标局在认定中未将异议人网站域名知名度高的因素加以考虑，最终认定异议不成立。在TOM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2005商标异字第02601号）中，商标局认为异议人所属TOM集团为一家业务多元化的传媒企业，其所开设的同名网站通过各类媒体多方位的宣传，现已发展成为著名的华语门户网站之一。异议人的引证商标作为该网站标志亦被广泛使用于TOM集团所开展的各项网络业务中，并伴随其网站知名度的提高而为相关公众所知晓。最终认定异议成立。可见，在商标异议程序中，侵犯在先的域名权不能作为一项单独的异议理由获得支持，但是，知名网站可以以域名具有较高知名度作为认定其相关的商标驰名的证据和理由，使得异议成立[3]。 那么，本案马某注册使用alijiedai.com、alijiedai.net域名，是否侵犯了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相关民事权益，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 一、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请求保护的民事权益是否合法有效 阿里巴巴集团于2007年开始推出“阿里贷款”平台，该服务的主要内容包括与建行、工行等大型商业银行合作，以贷款客户的网络信用为参考，帮助客户获取银行贷款，阿里巴巴集团就其产品和服务拥有多项民事权益‘ 1．域名 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及其下属企业阿里巴巴（中国）己公司、庚公司于2007年、2008年期间注册了alidaikuan.com、aliloan.com.cn等多个域名。 2．商标和知名的产品、服务名称 阿里巴巴集团就其“阿里贷款”金融服务在全世界申请并注册了多项注册商标。其中，在中国大陆注册了第6562107号“阿里贷”商标、第6562105号“Ali贷”商标、第6562106号“Alidaikuan”商标、第6562108号“Aliloan”商标，以上四个商标的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但申请和公告日分别为2008年2月25日和2009年12月27日，均早于争议域名的注册日期。 “阿里贷款”平台自2007年推出以来，不仅取得了多方面关注和赞誉，也受到了贷款客户的极大欢迎，在争议域名注册之前已经成为贷款、金融服务领域知名的产品、服务名称，阿里巴巴集团对该名称享有的权益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 3．知名的企业名称和“阿里”系列商标 “阿里巴巴”、“Alibaba"，是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知名的企业名称。除“阿里贷款”外，阿里巴巴集团的其他多项产品和服务也广泛以“阿里、Ali”系列名称命名，并进行了商标注册，“阿里、Ali”系列商标在相关领域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二、马某注册并使用的域名是否与阿里巴巴集团控股公司的商标、域名近似，并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 1．对比争议域名和阿里巴巴集团的“阿里贷款”系列域名、注册商标和知名产品名称 争议域名中的“.com”、“.net”部分为通用后缀，而“alijiedai”是争议域名中的主要识别符号，构成争议域名的主要部分。争议域名在含义、呼叫、构成等各方面均与阿里巴巴集团的“阿里贷款”、“Alidaikuan”、“Aliloan”系列商标、域名和知名的产品名称构成近似，争议域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使相关公众误以为争议域名及马某所提供的金融服务与阿里巴巴集团有关。 2.对比争议域名所指向的网站和阿里巴巴集团的在先商号、“阿里巴巴”和“阿里”系列商标 马某在争议域名所指向的网站突出位置使用“阿里借贷”标记，自称“阿里集团”，使用“阿里担保”、“阿里银行”、“阿里票据”、“阿里分销平台”等，摹仿阿里巴巴集团的“阿里”系列商标，并且使用阿里巴巴集团的“Alibaba”标志和阿里巴巴集团总裁马云先生的照片等，误导相关公众将争议域名指向的网站与阿里巴巴集团运营的网站进行混淆，利用阿里巴巴集团的品牌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获取不正当利益。由于马某的误导性行为，大量网络报道声称“阿里集团全力投资打造阿里借贷平台（即争议域名所指向的网站）”，其中称“阿里集团”、“成立于1999年”、“在中国杭州市创办”，“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被选为全球最佳B2B站点之 三、马某注册并使用该域名是否有正当理由，其对该域名或者该域名的主要部分是否享有权益 马某主张使用“alijiedai”的原因，来源于拳王阿里、歌曲《阿里山的姑娘》和阿里山，该解释过于牵强，不具有说服力。在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数据库以马某、丙公司名称进行商标搜索，未发现任何与“阿里借贷”有关的商标注册信息，马某对该域名或者该域名的主要部分不享有权益。丙公司营业执照中的营业范围显示，该公司未被批准从事贷款、金融相关服务，因此，马某并无注册并使用该域名的正当理由。 四、马某注册并使用该域名，是否具有恶意 马某为商业目的注册、使用与阿里巴巴集团的在先域名、商标、产品名称极为近似的争议域名，故意造成与阿里巴巴集团提供的产品、服务及网站的混淆，意在借阿里巴巴集团的知名度，误导并吸引互联网用户访问其以该域名开通的网站，怀有侵犯阿里巴巴集团合法权益的恶意。 由以上分析及案例可知，域名的法律地位在立法上未明确，而在司法实践中存在各种不同的观点，同时各种观点都认同域名越来越具有商业价值，域名所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域名法律地位的模糊，直接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域名所有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最具代表性的是域名与商标的权利冲突。“一方面，当商标权人指控域名侵犯商标权时，商标的存在首先就可构成证据，而由于域名的法律地位没有确立也就没有相应的抗辩权；同时，由于域名法律地位的模糊不清，直接导致了在有关域名冲突解决中的偏向性，亦即着重于对传统商标权的保护，忽视了对域名的保护。另一方面，当知名的域名被抢注为商标时，域名权不能作为一种在先权获得保护，域名所有人所受到的损害没法得到救济。同时，域名法律地位的不确定还导致域名管理的混乱”[4]。 笔者认为，应当明确域名为一种独立的知识产权，在明确域名知识产权地位的基础上，规范对域名权的保护。首先，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任何采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手段损害域名权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受到法律的规制。其次，明确商标法第31条中的在先权包括域名权，即商标注册和使用不能侵犯在先的域名权。再次，由于前两种途径要么是兜底法，要么是保护其他权利客体的法律，因此要充分保护域名权这一新型的知识产权，应当制定专门域名权的法律或者法律条款，这也符合知识产权法定主义的观点。 【注释】 [1]载北大法宝数据库http://vip.chinalawinfo.com/index.asp, 2013年2月28日访问。 [2]如早在1998年，有人将知名网站名称“雅虎”注册为商标。 [3]见《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下篇《商标审理标准》之三：损害他人在先权利审查标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3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5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