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宗县宝某厂与郭某等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广宗县辛公司与郭某等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上诉案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浙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宗县辛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 原审被告：甲公司。 原审被告：刘某。 上诉人广宗县辛公司(以下简称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某、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刘某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2)浙0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有学习盘无踩垫”的被诉侵权产品与专利号为ZL202030698652.3、名称为“多功能学步车”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有多处不同，应认定为不相同也不相似。但一审判决却错误的认定上述区别不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注意，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性差异，两者构成近似。(二)一审判决认定“有学习盘无踩垫”的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相同或相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即使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底盘形状相同或相似，因这一特征属于现有设计，也不应作为认定外观设计相同或近似的因素。2．被诉侵权产品车架形状的设计明显与涉案专利不同，连接方式属于功能性特征是否相同或近似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会产生影响。(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郭某辩称，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构成近似，辛公司所罗列的区别点均是细微区别，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构成影响，两者仍然构成近似。本案赔偿金额不是过高，而是过低。 乙公司、刘某述称，丙公司、刘某支付合理开支不合理。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辛公司、乙公司、刘某：1．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许诺销售专利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以及用以制造侵权产品的模具；2．连带赔偿郭某因专利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5万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于2020年11月1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涉案专利，涉案专利于2021年4月6日公告授权，该专利至今有效。该外观设计专利的设计要点：在于形状，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立体图。同年9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根据(2022)闽厦云证字第35697号公证书显示，2022年8月22日，刘某在淘宝平台经营的“百莉威精品玩具”店铺“婴儿学步车防O型腿多功能防侧翻新款XBC女孩男宝宝学走路助步推车”链接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价格为149-199元，月销量19。郭某的委托代理人曾某被诉侵权产品1件并付款117.54元，上述产品于同年8月9日签收，快递寄件人显示王某。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该链接项下被诉侵权产品可分为四种款式：“无学习盘无踩垫款”“无学习盘有踩垫款”“有学习盘有踩垫款”“有学习盘无踩垫款”。上述链接于同年12月22日已删除。 根据(2022)闽厦云证字第35698号公证书显示，2022年8月22日，乙公司在拼多多平台经营的“百莉威”店铺“婴儿学步车音乐多功能防O型腿防侧翻可折叠6-18个月宝宝助步车”链接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价格为券后109元，已拼10万＋件。郭某的委托代理人曾某被诉侵权产品1件并付款119元，上述产品于同年8月9日签收，快递寄件人显示王某。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链接项下包含其他产品。 一审庭审中，王某确认其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是涉案淘宝店铺的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另查明，辛公司成立于2020年6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儿童玩具、婴儿学步车、扭扭车、滑行车、婴儿推车加工、销售。乙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玩具、儿童用品(不含食品、乳制品)销售。路爱云于2021年11月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名称为“婴儿学步车(宝尚宝868二合一)”的专利申请，该专利于2022年3月8日公告授权，专利号为：ZL202130734947.6，该专利至今有效。2023年3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一审法院再查明，郭某为本案维权进行公证取证，并聘请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又查明，2022年7月25日，王某向“丁公司”路爱云采购被诉侵权产品6件、同年8月4日采购5件，同年8月6日代发1件，同年8月9日代发2件(后退货1件)，同年8月10日代发3件，同年8月12日代发13件，同年8月16日采购8件，同年8月19日代发1件，同年8月20日采购25件，同年8月25日采购3件、代发1件，同年9月9日采购10件，同年9月13日退货3件，同年9月16日采购15件，同年9月20日采购8件，同年10月6日采购10件、代发1件，同年10月17日采购10件(退货2件)，同年11月7日代发1件，同年11月9日、10日代发3件，同年11月11-14日代发6件，同年12月代发30件。以上共计采购156件，部分采购行为有相应的“丁公司”销售单，且盖有“广宗县辛公司”公章。另外，经查“丁公司”，该公司主体不存在。 乙公司、刘某提供的销售订单截图显示，乙公司在拼多多平台实际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78个，另销售的11个被诉侵权产品消费者后续退货，刘某在淘宝平台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59个，另销售的3个被诉侵权产品消费者后续退货。郭某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为“无学习盘无踩垫款”多功能学步车各1件，两者除颜色外外观均一致，产品及其外包装上均印有商标“宝尚宝”，该商标的权利人为路爱云，内含说明书显示生产厂为“广宗县辛公司”。辛公司确认由其制造，乙公司、刘某分别确认由其销售。另外由于(2022)闽厦云证字第35697号公证书所载涉案链接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四种款式分类，郭某主张以该公证书当前附件第10／27所载图片作为“无学习盘有踩垫款”的侵权比对对象，第11／27、18／27、24／27页所载图片作为“有学习盘有踩垫款”的侵权比对对象，第13／27、15／27、16／27、17／27、19／27、21／27、22／27、25／27页所载图片作为“有学习盘无踩垫款”的侵权比对对象，因上述图片已展示被诉侵权产品主要设计特征，故可以作为本案外观设计侵权比对对象。经一审庭审比对，郭某认为四种款式的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授权外观设计均构成近似设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在有效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其权利人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应受国家法律保护。郭某作为涉案专利权人，有权就侵害涉案专利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产品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产品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 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系多功能学步车，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经庭审比对，涉案专利与“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两者的相同点是：(1)底盘形状基本相同，均为三边包围的矩形框架，开口边有一略上翘的把手结构。底部共有六个车轮，两个后轮较大。底盘上方的前端两侧各有一个连接结构。(2)车架形状接近且固定位置、连接方式相同，车架均为倾斜安装的扁粗管材，底端固定于底盘前段的连接结构，顶端固定于早教面板外框两侧的中部。(3)早教面板形状相似，中部有一圆角方形中空，下部为早教盘，上有早教配件。二者的区别点主要在于：(1)底盘具体形状不同，涉案专利底盘框架表面为平面，“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底盘框架外侧有波浪形凸起装饰；底盘上方的前端两侧连接结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该连接结构呈平行四边形，“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连接结构呈梯台形；(2)早教盘上的早教配件具体形状不同。一审法院认为，从整体来看，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整体设计基本一致，两者存在的上述区别点较为细微，不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注意，不足以使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性差异，故两者构成近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已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属侵权产品。另外，“无学习盘无踩垫款”“无学习盘有踩垫款”“有学习盘有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与“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仅是有无学习盘、踩垫的区别，不足以对整体外观视觉效果产生实质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种款式的被诉侵权产品均已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属侵权产品。辛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采用的是路爱×××0734947.6“婴儿学步车(宝尚宝868二合一)”外观设计专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落入在先的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人以其技术方案或者外观设计被授予专利权为由抗辩不侵犯涉案专利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辛公司主张实施的专利申请日为2021年11月9日，即在涉案专利公告授权日之后，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其以在后外观设计已被授予专利权为由主张的不侵权抗辩不能成立。 郭某指控辛公司构成制造、销售侵权，乙公司、刘某构成共同销售、许诺销售侵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乙公司、戊公司销售了本案侵权产品，且产品销售页面显示有产品图片、价格等信息，己公司销售的侵权产品寄件人均为王某，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确认其与刘某系夫妻关系，王某确认其是涉案淘宝店铺的实际经营者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乙公司、刘某共同实施了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的行为。关于辛公司的行为，辛公司确认侵权产品由其制造，内含说明书显示生产厂为“广宗县辛公司”，侵权产品及其外包装上印有的“宝尚宝”商标权利人是辛公司的经营者路爱云，一审法院认定辛公司制造了涉案侵权产品。另外，辛公司的经营者路爱云曾通过其微信向王某销售侵权产品，相关销售单上盖有辛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定辛公司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因郭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辛公司、乙公司、刘某尚有库存侵权产品和用以制造侵权产品模具，对于其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和用以制造侵权产品模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庚公司、刘某的合法来源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乙公司、刘某称侵权产品系从辛公司处购买，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乙公司、刘某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订单记录显示的采购数量超过其实际销售数量，辛公司、刘某销售的侵权产品来源于辛公司，壬公司、刘某的合法来源抗辩，癸公司、刘某销售的侵权产品系由辛公司提供，且路爱云曾就涉案侵权产品申请专利，乙公司、刘某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子公司、刘某系明知或应知该产品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侵权产品，丑公司、刘某的合法来源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辛公司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乙公司、刘某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共同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侵害了涉案专利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乙公司、刘某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寅公司、刘某的行为仍构成侵权行为，卯公司、刘某支付其为制止本次侵权的合理费用，结合郭某公证保全的事实、购买侵权产品的事实、聘请律师出庭的事实，考虑到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对郭某要求乙公司、刘某承担其为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 关于辛公司的赔偿数额，本案中，郭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辛公司侵权获得的利益，且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授权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售价、销售规模、权利人的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于2023年7月17日判决：一、辛公司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2030698652.3、名称为“多功能学步车”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乙公司、刘某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落入专利号为ZL202030698652.3、名称为“多功能学步车”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保护范围的产品；二、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0000元；乙公司、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某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三、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某负担1188元，辛公司负担2006元，乙公司、刘某共同负担10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郭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侵权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授权外观设计与被诉侵权设计的区别设计特征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是否达到实质性差异的程度时，应当综合设计空间大小，根据授权外观设计的创新程度，考虑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及其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进行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均系多功能学步车，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辛公司上诉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在底盘形状和车架形状和涉案专利不同，即使认定相同或相似也不应作为认定外观设计相同或近似的因素。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专利底盘框架表面为平面，“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底盘框架外侧有波浪形凸起装饰；底盘上方的前端两侧连接结构形状不同，涉案专利该连接结构呈平行四边形，“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连接结构呈梯台形。但从整体来看，涉案专利与“有学习盘无踩垫款”被诉侵权产品的底盘形状基本相同，均为三边包围的矩形框架，开口边有一略上翘的把手结构。两者车架形状接近且固定位置、连接方式相同，车架均为倾斜安装的扁粗管材，底端固定于底盘前段的连接结构，顶端固定于早教面板外框两侧的中部。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整体设计基本一致，两者存在的上述区别点较为细微，不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的注意，不足以使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实质性差异，故两者构成近似，综上，被诉侵权产品已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属侵权产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郭某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辛公司侵权获得的利益，且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专利的类型、授权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产品售价、销售规模、权利人的维权合理费用支出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40000元基本合理。 综上所述，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广宗县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周某 审判员郭某 审判员路某 二〇二三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姜某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11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71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77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