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乙公司、张运华商业诋毁纠纷案

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乙公司、张某商业诋毁纠纷案 关键词　经营者　市场竞争　商业诋毁 裁判要点 市场竞争中，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对经营者通过网络公开发布其他具有竞争关系经营者的负面言论时，法院不应仅关注事件发生过程的真实与否，更应审查事件背后当事人所发表的言论是否具有客观真实的事实依据。在未对纠纷事实主动核实审查，产品质量尚未定论的前提下，对于曾存在多年合作关系的经营者一方，公开发表对方产品负面言论信息时，应极尽审慎义务，否则会造成社会公众对该品牌的高度不信任，严重影响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 基本案情 丙公司丁公司，主要从事润滑油、润滑脂、润滑油基础油等经营项目。戊公司己公司授权为经销商，授权经销的产品为所有由韩国SK润滑油生产和／或销售的车用润滑油产品。庚公司辛公司的经销商授权，不久因产品质量投诉沟通出现问题，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推送了一篇名为《韩国SK润滑油质量纠纷不理不睬，销售总监还要弄死经销商》壬公司法人张某在微信朋友圈转发评论。丙公司癸公司的商业诋毁，子公司、张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承担赔偿责任。 法院认为，戊公司、张某通过微信发布的《韩国SK润滑油质量纠纷不理不睬，销售总监还要弄死经销商》一文中，文字表述部分基本属实，虽然用词并不完全准确，但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商业诋毁的程度。但除此之外，戊公司、丑公司寅公司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所涉汽车发动机照片附于文章，并附文字说明。首先，上述照片及文字说明使消费者的直观感受是使用了SK润滑油后导致汽车发动机出现问题，甚至部件报废。卯公司质量投诉的发动机照片， 2015年当事人双方对涉事润滑油已检测且结果正常。戊公司、张某在明知该质量纠纷已解决完毕的情况下，仍将其作为文章附图用以说明产品质量问题纠纷，误导公众，使公众对上诉人的润滑油产品质量产生质疑，辰公司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其次，巳公司投诉的发动机存在油泥的图片，照片虽为客户提供，午公司产品、如属正品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生发动机故障是否因使用SK润滑油导致，戊公司、张某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公司申公司在云南地区的代理商，其发布自身曾代理品牌产品的负面信息，应极尽审慎义务，否则会造成社会公众对该品牌的高度不信任，严重影响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 综上所述，涉案文章所附图片真假难辨，丙公司酉公司、张某未尽核实审查义务，误导公众，辰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戌公司、张某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依法在微信空间道歉并消除影响，亥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维权开支30000元。 裁判结果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 216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1010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原告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 6月19日作出(2017)津02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二、甲23公司乙24公司微信公众号、被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微信个人空间发布致歉声明，为其对上诉人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的商业诋毁行为消除影响；三、甲23公司、被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维权合理开支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爱思开能源润滑油(天津)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裁判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丙公司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同业竞争关系；2．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推送的涉案文章及张某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转载该文章进行的评论是否存在捏造虚伪事实的商业诋毁侵权行为；3．丙25公司、张某存在上述侵权行为，丙公司所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1．丁26公司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同业竞争关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规定，对商业诋毁行为的判断，应以双方存在竞争关系为前提。所谓竞争关系，是指生产经营相同、类似抑或可替代商品的经营者之间在特定的市场经营活动中为争夺市场份额而形成的社会关系。戊27公司丙公司在云南部分地区的区域经销商，己28公司销售其生产的SK润滑油等产品，庚29公司作为一家从事汽车润滑油及其附属产品销售经营的企业，辛30公司相关品牌润滑油的同时也代理销售其他生产商所生产的润滑油，因此在壬31公司戊公司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戊公司癸32公司之间系上下游的经销合作关系，但在案涉文章发布之前，丙公司子33公司发出了《商务合作终止函》，且即便双方存在经销合作关系，戊公司亦经营其他品牌的同类汽车润滑油商品，丙公司所售品牌之间在相同或类似商品领域的市场份额占有率上能够形成竞争关系，丑34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2．寅35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推送的涉案文章及张某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转载该文章进行的评论是否存在捏造虚伪事实的商业诋毁侵权行为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商业诋毁是指经营者针对竞争对手的营业活动、商品或者服务进行虚假陈述而损害其商品声誉或者商业信誉的行为。认定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在主观上要求行为人应具有损害竞争对手商誉的故意，客观上则表现为行为人通过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了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其中，捏造可以是编造虚假信息，或是对真实状况加以歪曲，构成虚伪事实；散布则应是将所捏造的虚伪事实以各种方式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或者特定的共同客户或同行业的其他竞争者进行传播。若不具备上述商业诋毁构成要件的行为，则不构成商业诋毁。 一审法院认为，卯36公司就客户对辰37公司索要质量检测报告过程的陈述。文章中所称的“SK润滑油最近一两年在云南发生了多起质量纠纷，巳38公司往来联系”，午39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经销商与使用产品的客户发生过质量纠纷，庭审中，戊公司就相关纠纷及投诉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未40公司就相关情况于2015年1月19日及2016年7月申41公司发送过情况反馈，酉42公司的上述表述有相关事实依据，丙公司戌43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丑34公司的抗辩理据，予以采纳。丙公司虽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生产的润滑油产品质量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但本案涉案文章并没有对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做出明确、肯定的结论性表述，而仅表述为出现质量纠纷，并未捏造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亥44公司甲45公司所述的质量纠纷系虚假的，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丙公司乙46公司销售假货的证据，仅为一段录音及图片，且录音及图片中所对应的产品亦非本案涉案产品，无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丙47公司丁48公司存在销售假货的行为。涉案文章中所称的“质量纠纷不理不睬”戊49公司对质量纠纷及投诉反馈情况的表述，庭审中，丙公司己50公司所反映的问题，认为不属于质量问题，故对该类问题不予反馈。丙公司庚51公司所反映的问题进行过受理抑或对其所辛52公司作出过明确的说明，壬53公司所提交的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丙公司癸54公司反映的问题确实并未给予反馈，子55公司的该项表述亦有相关事实依据，并不属于捏造的虚伪事实。关于“气门室盖上都是油泥，导致凸轮轴和缸盖报废”的表述，戊公司丑56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丙公司虽不认可，但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丙47公司诉称上述表述系虚假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难以认定。关于张某在转载的评论中所述的“出了质量问题是大家的问题，还要弄死我，寅57公司的人准备好打我们”，对此张某提供了2016年7月25日的录音录像，丙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述评论系虚伪事实的主张，不予认定。丙公司诉称的其他评论性的表述并不是对事实的陈述，故不能作为认定捏造虚伪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非禁止经营者对于他人的产品、服务或者其他经营活动进行任何评论或批评，但评论和批评应当客观、真实且有正当目的。如果经营者依据真实的事实对其他经营者进行评价，即使这种评价会给其他经营者的竞争力带来负面影响，但由于所依据的事实是真实的，并不构成商业诋毁。本案被告对其发布文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原告并未提供有力卯58公司捏造的虚假事实进行证明，辰59公司巳60公司商誉的故意，午61公司未62公司及张某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的请求，难以支持。 申63公司、张某的行为并不构成商业诋毁，午61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平台发布涉案文章内容是否存在虚假事实，酉64公司造成商誉损害。 综观本案二被上诉人发布的文章——《韩国SK润滑油质量纠纷不理不睬，销售总监还要弄死经销商》文字部分，其一表达上诉人的产品近年出现多起质量纠纷，戌65公司提出的质量纠纷不理不睬，当面交涉无果；亥66公司作为代理商向上诉人索要代理销售合同；其三表达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接待被上诉人张某时态度恶劣。综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甲67公司乙68公司反映的其代理区域发生的质量投诉，反馈处理时间一般不超过三天，丙69公司丁70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将近10天未进行任何反馈回复，戊71公司到北京上诉人管某门反映情况，上诉人仍未给任何正面答复，且因接待问题双方发生较为激烈的语言冲突，该部分内容有相应视频佐证，因此整篇文章在文字表述部分基本属实，虽然“不理不睬”用词并不完全准确，但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商业诋毁的程度。 涉案争议文章中除文字表述部分和冲突视频外，二被上己72公司庚73公司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所涉汽车发动机照片附于文章，并附文字说明。如“气门室盖上都是油泥，导致凸轮轴和缸盖报废”，“这是另外一台车的气门室盖”等。虽然文章中文字表述为“质量纠纷”“不管产品是不是有问题”，但上述照片及文字说明使消费者的直观感受是使用了SK汽车润滑油后导致汽车发动机出现大量油泥，甚至导致发动机部件报废。辛74公司质量投诉的发动机照片，2015年2月当事人双方对涉事车辆使用的发动机润滑油已进行检测，证明车辆所使用的SK金牌海夫罗汽车润滑油经检测正常，此质量纠纷已解决完毕，被上诉人张某在北京向上诉人管某门反映情况时亦未将此作为投诉事件，故二被上诉人在明知该起质量纠纷中上诉人产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将其作为文章附图用以说明产品质量问题纠纷，误导公众，使公众对上诉人的润滑油产品质量产生质疑，损害了上诉人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 二被壬75公司投诉的发动机存在油泥的图片，照片虽为客户提供，但该质量纠纷所涉产品是否为上诉人产品、如属正品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产生发动机故障是否因使用SK润滑油导致，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负有发布该图片所依据的基础事实真实的举证责任。而二被上诉人未证明SK润滑油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癸76公司的投诉即将布满油泥的汽车发动机部件通过网络公开发布，会对社会公众产生误导；子77公司丑78公司在云南地区的代理商，其发布自身曾代理品牌产品的负面信息，应极尽审慎义务，否则会造成社会公众对该品牌的高度不信任，严重影响其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戊公司代理众多品牌汽车润滑油的事实，甲67公司存在多年经销合作关系，认定双方形成竞争关系，以及涉案文章的文字表述部分未构成商业诋毁的认定正确。但未考虑二被上诉人发布涉案文章所附图片的真实依据，从而未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主张有误，本院改判支持上诉人关某被上诉人构成商业诋毁的主张。二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共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鉴于二被上诉人已将其在微信号中发布的文章删除，故本院不再判令二被上诉人停止商业诋毁行为，但二被上诉人应在各自发布涉案文章的微信空间发布声明，寅79公司消除影响。由于该方式已能达到为上诉人消除不良影响的效果，同时鉴于互联网转载的涉案文章已超出二被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卯80公司请求判令清除、屏蔽互联网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当事人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损失或获利情况，考虑本案案件性质，经济损失双方确实难以准确量化，故本院参考案件实际情况、二辰81公司的合理开支，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