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甲公司、乙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民事一审民事判决书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知民初3394号 原告：乙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法定代表人：郑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甲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间住房。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仲锋，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仲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共计1万元(含原告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经国家文化部等认定的动漫企业，在版权创造、运用、保护和管理等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被中国版权协会评为“2018年度中国版权最具影响力企业”，并荣获2019年第四届“玉猴奖”，依法应受重点保护。经过数年汇集创意、反复修改，创作了“招财童子”系列作品，并进行著作权登记，系该系列作品著作权人。2018年5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天猫网“万泉旗舰店”销售“Q版京剧脸谱书签”、“陕西皮影戏镜框装饰画民间手工艺品摆件”、“京剧脸谱书签民间手工艺品金属礼盒”、“陕西西安纪念品皮影工艺品皮影书签”等产品，在其生产、销售上述产品的过程中，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新京剧壁纸6、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版之青衣”美术作品形象6幅。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出于商业目的擅自复制、发行、使用原告作品，侵犯原告的复制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等著作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庚公司辩称，1、辛公司确系被告经营，但被告只负责销售不进行设计和生产，也无生产条件和技术，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2、被告为一家小微企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销量少，有合法来源，系被告从盛立五金(深圳)壬公司购买，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转账凭证。3、涉案侵权产品销量不好，被告已将被控侵权产品全部下架，且产品销售数据均为经营者随意填写，不能证实为真实销售额，子公司丑公司损失，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数额过高，不应得到支持。4、被告已删除侵权链接，下架侵权产品，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品市场影响力带来的经济效益情况，被告并不认可原告作品知名度高。5、原告的作品卡通形象系基于我国国粹京剧传统形象传承演化而来，寅公司独创，且京剧造型相对固定，有较高的传承因素。被告出售的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未构成实质相似，不构成侵权。6、原告所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公证了被告的侵权行为，直到现在才提起诉讼，超过著作权保护期限。综上，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本院对如下事实予以确认： 2006年5月31日，卯公司共同出具《关于 “招财童子”著作权的声明》，共同确认：“招财童子”动漫形象及相关美术作品、动漫作品均系以郑某为主创作的职务作品，辰公司所有，郑某仅保留动漫形象著作权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巳公司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2007年9月17日，辽宁省版权局颁布了作登字06-2007-F-393号的《作品登记证》，该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招财童子-国粹京剧》，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郑某，作品完成日期为2007年4月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9月11日。该证书所附图册中包括《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新京剧壁纸4》《招财童子-京剧系列之新京剧壁纸6》《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包公》《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封3》《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8个动漫形象。 2018年5月30日，原告代理人向沈阳市恒信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某。当日，原告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网络购物，在天猫网络平台开设的“万泉旗舰店”的店铺内购买了京剧脸谱书签、纸质皮影书签、京剧画框等带有萌版京剧卡通形象的商品。商品通过快递包裹形式到达公证处，公证人员将其拆封、拍照、封存。2018年6月21日，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出具(2018)沈恒证民字第1254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在购买过程中，经查询，午公司未公司。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萌版京剧人物金属书签”定制：本产品批量可订做广告、Logo、公司名称、网址、宣传语等，工艺为丝网印刷或激光打标，其销量为5176件，单价为9.8元。 庚公司申公司所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提交了盛立五金(深圳)壬公司(以下简称：盛立五金)于2021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订购单、微信聊天记录，酉公司从盛立五金处购进萌版京剧卡通钥匙扣产品10款，每款50个，共计500个，萌版京剧卡通书签产品4款，每款50个，共计200个，交货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另，戌公司不生产、销售皮影类产品，亥公司销售的皮影相框、甲23公司购进。 另查明，2021年2月10日，沈某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收到关于丁公司己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诉前调解材料，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诉前调解案件，案号为(2021)辽0192民诉前调301号。2021年7月14日，丁公司提出撤诉申某，沈某新技术产业开发乙24公司的撤回起诉。 还查明，2022年5月5日，经本院核实，在被告开设的天猫店铺“万泉旗舰店”中并无售卖涉案产品的链接。 审理中，被告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原告提交的对比意见明确要求保护的作品为《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新京剧壁纸6》、《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当庭核对被控侵权产品，包含京剧脸谱礼盒书签七个、京剧脸谱皮影书签三个、京剧脸谱皮影画框三个。经对比，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主张的作品的人物形象除部分造型细节、颜色搭配有差异外，人物的头身比例、整体轮廓、五官分布、构图造型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构成侵权，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侵害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三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三年计算。”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针对被诉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依照上述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三年至2021年5月30日届满，但原告曾某涉纠纷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经查明，沈某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0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诉前调解材料，2021年4月27日，沈某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该诉前调解案件，故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自诉讼程序终结之日起重新计算，且停止侵害请求权不适用于诉讼时效规定，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原告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关于 “招财童子”著作权的声明》、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为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丙25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三、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问题 原告为证明被告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提交了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购买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公丁26公司购买，被告亦认可其销售行为，故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商品系被告销售。原告主张被告存在生产行为，其依据为商品宣传页显示有订制业务，被告对此解释为针对案涉产品，其店铺可以提供激光刻字、打印logo或祝福语，与商品宣传页面所述一致，故本院认为被告解释合理，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故无法认定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被告生产的事实。案涉被控侵权产品所使用的人物形象，与《招财童子 ——国粹京剧时尚版之状元》、《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小生》、《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青衣》、《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刀马旦》、《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新京剧壁纸6》、《招财童子——国粹京剧时尚版之武生》作品相比除个别形象在造型细节、颜色搭配有差异外，人物形象的头身比例、整体轮廓、五官分布、构图造型基本一致，整体视觉效果相似，可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需要指出的是，案涉作品的人物形象是以京剧传统形象演化而来，将经典的京剧人物形象以卡通的方式表达出来，通过作者的创作，将流传的“经典”演变为特色的“潮流”，具有独创性，但受限于京剧传统人物形象、穿着、仪态的限制，创作的空间有限。在有限的创作空间中，以卡通的方式将传统形象通过美术作品的形式表达出来，应当是案涉作品独特的创造性表达。被控侵权产品虽在如青衣手中扇子的位置、才子的衣服颜色、状元的眼睛勾勒等细节方面的表达与原告作品有区别，但创作方式与原告一致均以卡通的方式表达京剧传统形象，通过此种方式下创作出的人物形象整体轮廓、人物动作、五官分布、构图造型均高度相似，已经超出合理借鉴的限度，据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与案涉作品构成实质相似。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系从盛立五金处购得，但从盛立五金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告进货的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晚于原告就案涉侵权行为采取证据保全的时间，且盛立五金明确否认涉案皮影产品系从其处采购的事实，故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与涉案产品之间的对应关系，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辩称其在天猫店铺中已下架案涉商品，经本院核实，被告在天猫平台开设的“万泉旗舰店”中并无案涉商品链接，与其辩称相互印证，故判令其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考虑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故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涉案侵权商品的价格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戊27公司损失20000元； 二、己28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0元(庚29公司已预交)，庚29公司负担3700元、庚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泉 审 判 员　郝 杰 审 判 员　许 扬 二〇二二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姜文娟 书 记 员　雍 琴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1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2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0修正) 第49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5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修正) 第27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253条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