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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 号：(2022)最高法知行终431号
审理法官： 邓某 张新锋 徐飞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23.11.24
案件类型： 行政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代理律师/律所：崔某,某律师事务所;杨某,某律师事务所;熊某,某律师事务所;
权责关键词： 行政裁决 合法 第三人 保全证据 关联性 合法性 新证据 改判 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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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公司、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等行政二审行政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2）最高法知行终4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朱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该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武某市监局）、丁某外观设计专利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2年5月13日作出的（2021）鄂01知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2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3年3月6日询问当事人，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崔某，被上诉人武某市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某、黄某，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2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基本事实如下：本案涉及名称为“座椅”、专利号为202030069703.6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戊公司，申请日为2020年3月4日，授权公告日为2020年7月7日。涉案专利简要说明记载产品用途为用于飞机及汽车座椅，外观设计产品的设计要点在于形状。涉案专利附图显示，该座椅包括头枕、靠背、椅座、扶手及侧板等部件。
2020年10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涉案专利作出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甲公司按时缴纳了专利年费，涉案专利现处于有效状态。
甲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某某于2021年6月23日向湖北省武某黄鹤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下午，该公证处公证员鄂某与公证员助理潘某某及吴某某、随行人员刘某某来到武某东西湖区某地，该楼层墙上标有“己公司”字样。吴某某在此处提货653T蓝灰航椅两个，并取得销售清单一份。提货时吴某某对该提货地点及现状进行了拍照。随后公证处人员将航椅带离该处，由吴某某对该航椅进行了外观拍照，全程共拍摄照片二十四张。封箱后航椅交由吴某某自行保管。黄鹤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过程出具了（2021）鄂黄鹤内证字第6410号公证书。
甲公司于2021年8月2日向武某市监局提出处理请求，请求：1.庚公司生产、使用、许诺销售、销售“座椅”辛公司对涉案专利的专利权，壬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癸公司子公司涉案专利的专利权的赔偿数额进行调解。武某市监局受理后，经初审合格后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组于2021年9月29日审理了本案，2021年10月25日作出武知法纠字（2021）01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行政裁决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设计和涉案专利的全部设计均由头枕、靠背、椅座、扶手及侧板等部分组成，虽然二者有相同的扶手及侧板相似的设计，二者椅座下半部分（除中间部分外）两侧均为侧面侧板的延伸进行包裹及两侧下部分有侧面金属条延伸，但在本案中查明的被诉侵权产品的全部设计和涉案专利的全部设计不同点更多，二者的头枕、靠背、坐垫及椅背的形状和图案的组合均有显著区别，上述设计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的差异显著，故被诉侵权产品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据此裁决：丑公司的全部请求。
甲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甲公司起诉请求：1.撤销被诉裁决，寅公司生产、许诺销售、销卯公司的专利权；2.判令武某市监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武某市监局以200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作为事实判断和裁决的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专利的授权虽然在现行专利法实施之前，但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是在新专利法实施之后。2021年6月21日，甲公司辰公司仓库收货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座椅，并由武某黄鹤公证处出具（2021）鄂黄鹤内证字第6410号、6411号公证书。委托人在收货地址发现大量被诉侵权产品，并且发现被诉侵权产品也在该厂房进行生产、组装，为打击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外观设计专利权，甲公司向武某市监局进行侵权投诉，武某巳公司厂房进行查处，在厂房内也发现大量侵权产品。（二）乙公司生产、许诺销售、销售的“653T蓝灰航椅”午公司专利权。未公司提交的外观设计专利评价报告可知，涉案专利与现有设计的区别点主要体现在座椅的整体形状和设计风格，及各部件的形状，特别是座椅主体两侧侧板形状和侧板上的花纹。涉案专利与被诉侵权产品均由头枕、靠背、座椅主体及与座椅一体并向前延伸出的扶手组成，上述几个组成部分的形状近似，位置组成关系相同，造成座椅的整体形状和设计风格相同，整体视觉效果构成近似。武某市监局作出的裁决不符合专利法规定的“整体比对、综合判断”的原则，夸大了对整体视觉效果没有显著影响的部分，作出了错误裁决。
武某市监局一审辩称：该局作出被诉裁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申公司的全部诉求。
乙公司一审述称：武某市监局作出的被诉裁决程序合法，该裁决书是正确的，应该维持。乙公司酉公司专利产品的外观差异显著，乙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申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了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甲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9日，经营范围为研究与试验发展。乙公司成立于2020年12月14日，经营范围为一般项目、汽车零部件研发、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汽车零配件批发、汽车装饰用品制造、汽车新车销售、汽车旧车销售、汽车零配件零售、汽车装饰用品销售、电子元器件零售、机械设备销售、电力电子元器件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系座椅，设计要点为其形状。通戌公司授权设计相比较，二者均由头枕、靠背、椅座、扶手及侧板等部分组成，且扶手及侧板、椅座下半部分的设计有相同或相似之处，但头枕、靠背、椅座、扶手等系座椅的通常组成部件，不能仅以被诉侵权产品包含上述部件，或者其中部分部件的设计特征相同或近似，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的设计与授权设计构成相同或近似。确定被诉侵权产品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仍应以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是否相同或近似来判断。
就汽车座椅产品的设计而言，头枕、靠背、椅座、扶手、椅背等部位均容易被直接观察到，对视觉效果均会产生直接的影响，在侵权比对时对上述部位均应予考察比较。将被诉侵权产品设计与授权设计相比较，可见二者在扶手及侧板、椅座下半部分两侧的设计存在相同或近似之处，但二者在头枕、靠背、坐垫及椅背等方面的设计存在着显著区别，具体而言：1.头枕。被诉侵权产品的头枕采用的是内凹、两侧包围的设计，而且头枕在整个座椅中占据的比例较大。授权设计的头枕呈上窄下宽的“梯形”，其头枕在整个座椅中占据的比例相对较小。2.靠背。被诉侵权产品靠背中间部分呈现的是近似“T”形的整体，两侧下半部分为向左右两侧“刀”形部分，表面的图案为由上至下分布的大小相间的菱形和垂直的线条。授权设计的靠背中间部分可见明显的线条将靠背分成三部分，即中间呈“长方形”，以及位于“长方形”两侧的“翼形”部分，中间部分图案为竖直线条在靠近坐垫位置交叉形成不规则“菱形”。3.椅座。被诉侵权产品坐垫的图案为垂直的线条和大小相间的“菱形”，菱形靠近椅座的外沿，椅座的下半部分视觉上为坐垫延伸至椅座的底部，一体性更强。授权设计的坐垫部位的图案为不规则“菱形”和线条，不规则的菱形靠近椅座的内沿，椅座的下半部分中间可以看到由线条产生的分界线，视觉上将坐垫和腿部的部分分成了三部分。4.椅背。从后部观察，被诉侵权产品的椅背的图案为由缝合线分割为顶部“斧形”、左右两侧“刀形”、中间“方形”、底部长条形等五个部分组成。授权设计的椅背（后视图）中间有一倒圆角方形图案，中间分隔开，上方有一“U”形，“U”形两侧对称分布“梯形”。从上述比对可见，被诉侵权产品头枕、靠背、坐垫及椅背等主要部件的设计特征与授权设计对应部分的设计特征不同，由此带来被诉侵权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与涉案专利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也存在着明显的差异，被诉侵权产品并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武某市监局作出的被诉裁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21年6月23日，有关侵权判断及认定应根据2021年6月起施行的专利法，武某市监局在作出行政裁决结论时援引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专利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但鉴于专利法2020年10月第四次修正时对有关外观设计专利侵权判定的规定并没有进行修改，武某市监局援引法条上的瑕疵对其裁决结论并不产生影响，不影响其行政裁决结论的正确性。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甲23公司负担。”
甲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乙24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武某市监局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一）被诉侵权产品公证购买时间为2021年6月21日，武某市监局适用2009年施行的专利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撤销或部分撤销被诉裁决。（二）外观设计专利相似性比对应以专利公告所载图片为比对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座椅部位进行比对，与专利法比对标准不符，违反了整体观察、综合判断之对比原则，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乙公司丙25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丁26公司的专利产品及外包装、“某某智车”字号，乙公司戊27公司名义销售侵害专利权的产品。
武某市监局辩称：被诉裁决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的瑕疵不影响裁决结论的正确性，申公司的全部诉求。
乙公司述称：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产品的头枕、靠背、座椅、椅背均不相同，没有落入涉案专利权保护范围。乙公司己28公司名义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同意被诉裁决的意见。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均对一审判决关于涉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认定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公证书关于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箱的照片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箱上印有“某某智车”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为外观设计专利行政裁决纠纷，因被诉裁决针对的行为发生在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施行日（2021年6月1日）之后，故本案应适用2020年修正的专利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被诉侵权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专利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表示在图片或者照片中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为准，简要说明可以用于解释图片或者照片所表示的该产品的外观设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在与外观设计专利产品相同或者相近种类产品上，采用与授权外观设计相同或者近似的外观设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被诉侵权设计落入专利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保护范围。”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外观设计是否相同或者近似时，应当根据授权外观设计、被诉侵权设计的设计特征，以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进行综合判断；对于主要由技术功能决定的设计特征以及对整体视觉效果不产生影响的产品的材料、内部结构等特征，应当不予考虑。下列情形，通常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一）产品正常使用时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相对于其他部位；（二）授权外观设计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相对于授权外观设计的其他设计特征。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差异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两者相同；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的，应当认定两者近似。”
本案中，涉案专利产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均为座椅，属于相同种类产品。经比对，二者的整体形状和结构、各个部件的比例基本相同，靠背的形状相似，坐垫均延伸至座椅底端，扶手和侧板的形状和图案基本相同。二者的主要不同之处在于：1.头枕形状和大小不同；2.靠背的区域分割的形状略有不同；3.靠背及坐垫上的图案不同；4.椅背的图案不同。此时要判断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是否相同或近似，应当对被诉侵权设计与授权外观设计前述相同点和区别点均要予以关注，并综合考虑各相同点、区别点对二者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大小和程度。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外观设计所使用的产品的外观存在多种不同现有设计，其设计空间较大。而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产品整体形状和结构基本相同，尤其扶手和侧板部分高度相似。且扶手和侧板部分在座椅整体中占有一定比例，加之该部分设计系涉案专利区别于现有设计的设计特征，使产品产生了独特视觉效果，尤其在使用状态下打开车门从侧面观察，扶手和侧板更是占了座椅整体的一半，属于产品正常使用时更容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故该部分设计对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更具有影响。在被诉侵权产品采用了涉案专利区别于现有设计的主要设计特征的情况下，虽然二者在头枕形状和大小、靠背及坐垫表面的装饰图案等方面存在差异，但以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来判断，前述相同点对二者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更大、程度更高，而前述不同点所产生的差异对于判断被诉侵权设计和涉案专利在整体视觉效果上的影响更小、程度较低，不构成实质性差异。另外，关于座椅后视图，一方面，座椅后背属于一般消费者不易察觉的部位，另一方面，座椅后背关于功能用途的相关部件的视觉差异不应予以考虑，故座椅后视图的差异对于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的影响。因此，被诉侵权设计和涉案专利构成近似，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裁决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被诉裁决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武某市监局应根据本判决相关认定重新作出行政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某中级人民法院（2021）鄂01知行初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武知法纠字（2021）01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行政裁决；
三、责令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就甲公司的请求重新作出行政裁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武某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卓
审 判 员 张新锋
审 判 员 徐 飞
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骆芳菲
书 记 员 滕禹含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70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20修正) 第64条2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