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某等与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与二审民事判决书

包某等与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与二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3)京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郭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东合力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某地院3号楼9层1018。 法定代表人：包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原审被告北京东合力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2)京0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3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甲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被上诉人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周某2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一、乙公司确实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且远远高于负债，人民法院并未穷尽执行措施就终结执行程序，丙公司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丁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前提条件并未成立，所以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包某依旧享有认缴出资未届满的期限利益，不应当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乙公司并不具备破产原因，股东包某不应当被列为被执行人：一是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查询，戊公司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状态，并不具备破产原因；己公司与包某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情形；庚公司2021年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资产清单，辛公司现有“铝添加剂食品现场检测仪”3套价值39万元，“牙科专用孔型像质剂”6套价值32万元，合计71万元，即便折算成新率后，也价值624100元，资产远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作出的(2021)最高法知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420判决)以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知产法院)作出的(2020)京7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55判决)壬公司支付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专利许可使用费244800元以及违约金5万元。该评估报告由具癸公司出具，评估机构人员古铁龙和叶玲均具有评估资质并且通过年检，因此该评估报告真实有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未公司)子公司的银行存款、对外投资及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车辆所有权、证券等情况分别进行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丑公司资产进行调查，不属于穷尽执行措施，丙公司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以下简称《破产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的“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也不属于《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寅公司财产，股东享有认缴出资期限利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某不应当被列为被执行人。 二、卯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未届出资期限，享有期限利益，不应列为本案被执行人。乙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包某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2月28日。2019年4月24日，包某认缴出资期限变更为2035年2月10日，此时并未到认缴出资届满日。根据最高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包某享有期限利益，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不应当将包某列为被执行人。综上所述，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并未穷尽执行措施，乙公司并不具备破产原因，午公司财产，股东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经法院强制执行，乙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情形。 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与乙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知产法院1155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已向未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未公司的银行存款、对外投资、名下房屋所有权、车辆所有权、证券情况均进行调查，未发现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乙公司在执行中也未履行报告财产的义务。未公司做出(2022)京01执620号之一终结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时，申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 根据《破产规定》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 根据九民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为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 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酉公司符合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并无任何不当。戌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资产清单无法证明其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换言之，亥公司资产可以用于清偿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债务，其在1155判决生效后以及后续执行过程中，均可向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清偿债务，但其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且经未公司强制执行，仍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甲23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包某已无股东期限利益，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根据《执行追加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乙24公司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能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同时，乙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况下，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包某在此情形下已不享有股东未至出资期限下的期限利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有权申请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包某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包某依法承担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晰。包某上诉状中错误适用九民纪要第6条规定，无视第6条规定的除外情况，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另外，丙25公司多次在本案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向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表示其有和解的意向，但经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催促多次，其均未向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提出有效和解方案。在本案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二审开庭前，丙25公司也曾多次联系法官表示其愿意与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和解，但其从未联系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丙25公司明显恶意拖延诉讼，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同时也损害了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尽快依法裁判。 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2022)京01执异330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追加包某为(2022)京01执6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丁26公司所负304911.64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前述债务包括专利许可使用费244800元、违约金50000元、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111.64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94800某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某196)，暂计至2022年10月31日，以实际偿还之日止]；4.戊27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与乙公司发明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纠纷一案，知产法院于2021年8月26日作出1155判决，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东合力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2017年度涉案专利许可使用费二十四万四千八百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东合力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违约金五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乙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最高法院于2022年4月8日作出2420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己28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申请强制执行，未公司于2022年6月15日立案执行。未公司依法对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对外投资及其名下房屋所有权、车辆所有权、证券等情况分别进行了调查。乙公司无对外投资；未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2022年7月27日，未公司作出(2022)京01执6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知产法院1155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依照《执行追加规定》第十七条向未公司申请追加包某为(2022)京01执6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22年10月21日未公司作出(2022)京01执异3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提出的追加包某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乙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庚29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包某，认缴出资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2月28日。2019年4月24日，包某的认缴出资期限变更为2035年2月10日。辛30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1月28日，包某实缴出资52万元。 包某、乙公司壬31公司有足够的资产偿还案涉债务以及包某、乙公司的财产未混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乙公司2019-2021年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资产清单。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根据(2022)京01执6癸32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执行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乙24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不服未公司(2022)京01执异330号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条件。 综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包某是否符合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子33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外，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丑34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除外。《破产规定》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就乙公司对其所负债务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确认被执行人乙公司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上述规定中所述的“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寅35公司现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故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有权申请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包某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包某依法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包某应在其卯36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所提依据《执行追加规定》辰37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撤销(2022)京01执异330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于此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乙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不再逐一论述。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包某为(2022)京01执6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巳38公司所负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午39公司未40公司承担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巳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除外。根据《破产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规定，乙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申41公司2021年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和资产清单，酉42公司现有“铝添加剂食品现场检测仪”3套价值39万元，“牙科专用孔型像质剂”6套价值32万元，合计71万元，但包某并未举证该两项财产确实存在及存在可变现的可能，亦未举证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乙公司戌43公司，包某认可100万元认缴出资额，已实缴52万元，尚有48万元未届满出资期限。亥44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其资产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一审法院酉公司符合具备破产原因未申请破产、包某符合股东出资期限应加速到期的情形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追加包某为被执行人，巳38公司所负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3.67元，由包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炜 审 判 员　陶志蓉 审 判 员　施舟骏 二〇二三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肖修娟 书 记 员　燕睿迪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第1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第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 第4条 丁公司法(2018修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 第6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17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 第20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丁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20修正) 第13条2款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