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诉梁某等商业诋毁纠纷案

张某诉梁某等商业诋毁纠纷案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高民终字第2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广西壮族自治区壮剧团导演（离休），。 委托代理人孙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五洲传播中心主任策划。 委托代理人杜某（梁某之妻），自由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中央民族大学原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杜某，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罗某，甲公司商标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广西壮学学会副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黄某，乙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丙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某，甲公司商标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丙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某地F－057。 法定代表人黄某2，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某，甲公司商标部主任。 原审被告张某2，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原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杜某，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罗某，甲公司商标部主任。 上诉人张某3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3年5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4其委托代理人孙某、王某，被上诉人梁某、梁某2和原审被告张某2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某，原审被告张某2和被上诉人梁某2、黄某2、丙公司（丁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罗某，被上诉人廖某的委托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张某为广西壮剧团离休导演，是中国戏剧家协会广西分会会员，中国广播电视学会、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的会员和特约编导。1988年张某曾与宋安群、谢国权共同创作导演了壮剧《瓦氏夫人》，作为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三十周年的献礼节目，受到广泛好评，并于1989年获得文化部颁发的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戏剧剧本创作“团结奖”，同期拍摄的戏曲电视剧荣获文化部等单位颁发的“骏马奖”、“黄河杯奖”。2001年，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未与张某沟通协商，擅自将壮剧《瓦氏夫人》改编成《新编历史剧瓦氏夫人》。张某认为改编本违背了历史真实和生活真实，上书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希望禁演改编本，未果。2005年，张某受邀开始创作《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2007年5月，24集剧本创作完成，张某作为编剧、导演和制片人开始筹划该电视剧的拍摄，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事务委员会（简称广西民委）、广西壮族自治区广播电视局（简称广西广电局）审定推荐，于2007年8月20日得到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简称国家广电总局）关于《瓦氏夫人》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并向全国公示。2007年9月，在张某筹拍电视剧《瓦氏夫人》的同期，梁某也在创作一部30集的电视剧剧本《瓦氏夫人》（简称梁剧），由于与张某的作品属于同一题材，均拟拍摄成电视剧，二者在电视剧立项、吸引电视剧投资拍摄及日后的观众收视群体上存在着直接的竞争关系。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戊公司为达到不正当竞争目的，故意混淆张某正在筹拍的电视剧《瓦氏夫人》和2001年由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未经张某许可而擅自改编的《新编历史壮剧瓦氏夫人》，共同合谋采取了一系列的行为干扰张某《瓦氏夫人》电视剧的正常拍摄，具体包括：梁某（梁剧的编剧）假借反映问题的名义向张某2（梁剧的壮学顾问）、梁某2（梁剧的民族史顾问）对张某《瓦氏夫人》电视剧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不实的说明；张某2、梁某2凭借自己既往身份，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最高领导写信，借梁某反映的问题，要求撤销张某《瓦氏夫人》电视剧的拍摄；廖某（梁剧的制片人）及其开设的“壮族在线”网站发表文章影射张某，并转载于各大门户网站，制造舆论声势；黄某2（与梁某等人有投资关系）等人以群众来信的方式进一步制造舆论压力；己公司（廖某、黄某2、庚公司的股东）致信国家广电总局，要求撤销张某《瓦氏夫人》电视剧拍摄的立项规划。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辛公司的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最终导致张某的《瓦氏夫人》电视剧流拍，使得张某在精神上和物质上遭受了重大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辛公司停止一切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壮族在线”、“广西新闻网”、一家全国性综合门户网站和一家广西主要报纸上公开刊登声明以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张某带来的不利影响，并抄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和国家广电总局，连带赔偿张某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千万元。 梁某、张某2、梁某2辩称：张某创作的两个版本舞台剧《瓦氏夫人》（1988年版、1990年版），以及2001年他人在其创作的两个版本基础上进行的改编本，均存在严重伤害民族感情的内容，侮辱壮族及瓦氏夫人，引起壮族社会极大愤怒。2007年4月26日，有关领导和壮学界专家、瓦氏夫人的故乡—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各相关部门的负责人100多人，在田阳县专门研讨舞台剧《瓦氏夫人》的问题。为正本清源，与会专家、领导一致推举梁某担纲《瓦氏夫人》电视剧本的创作任务。同月28日，田阳县人民政府、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五洲传播中心专项影视部、国家发改委培训中心等单位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向全社会宣布筹拍30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新闻发布会内容由全国各个新闻网站转载，为社会周知。张某得知后，于2007年8月通过蒙骗手段，壬公司的名义将其所谓电视剧剧本《瓦氏夫人》（只有1000多字的梗概）在国家广电总局进行拍摄公示，引起壮族社会不安。梁某向张某2和梁某2教授反映情况，两位老同志据此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主要领导写信反映情况。梁某、张某2和梁某2的行为合理合法，反映情况属实。该信系信访检举材料，依法不能透露给被检举人。张某通过违法手段获取该信复印件，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张某却公然以该信复印件、黄某2等部分群众致国家广电总局信访信复印件作为起诉证据。张某曾经针对同一事实起诉名誉权纠纷，一审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二审其自行撤回上诉。对于《瓦氏夫人》电视剧拍摄权的竞争不存在争夺问题。国家广电总局对于题材撞车现象仅进行劝导而不阻止，任由投资方自行判断市场风险。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廖某辩称：廖某并非张某所述文章的作者，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黄某2、己公司辩称：张某不属于经营者，没有主体资格。张某已经完成了剧本许可备案，不存在竞争关系。黄某2、己公司并未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张某为广西壮剧团离休导演。1988年，张某曾与案外人宋安群、谢国权共同创作并导演了壮剧《瓦氏夫人》，该剧剧本发表在《影剧艺术》杂志1988年第6期上。广西壮剧团联合其他单位按照该剧本排演并在1988年“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三十周年文艺晚会”上进行了首演。该剧曾经获得1989年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戏剧剧本创作“团结奖”、1990年获得第五届全国戏曲电视剧“黄河”奖优秀单本戏曲电视剧三等奖、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视艺术“骏马奖”、团结奖。2001年，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将壮剧《瓦氏夫人》改编成《新编历史壮剧瓦氏夫人》（简称2001年改编本），发表在《剧本》杂志2002年第8期。 2002年8月28日，张某致信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厅长，称2001年改编本中的“[锣声大作，‘抓紧成亲，把种留下！’的号令响彻山川。瓦氏：（跃上高台振臂高呼）后生们，带着你们相好的女人，到岭坡上去，到山洞里去，为壮人把种留下！[留种啰！嗬……”，俨然一幅古代原始部族野蛮的群婚野合的落后生活面和陋习，不仅使人联想到当代农村兽医站的“配种站”，粗俗已极。 2002年11月14日，张某起诉中国戏剧家协会、广西壮族自治区壮剧团、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2003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中国戏剧家协会、广西壮族自治区壮剧团、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在使用2001年改编本时，应注明“根据1988年张某、宋安群、谢国权所著的《瓦氏夫人》剧本改编”；中国戏剧家协会、广西壮族自治区壮剧团、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向张某赔礼道歉；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赔偿张某经济损失。 2007年8月20日，以张某为编剧，癸公司（子公司）投资的24集《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情梗概经广西广电局、广西民委同意，报经国家广电总局备案公示，许可证号为（桂）字第xxx号，拍摄时间为2007年10月。 2007年4月29日，www.rauz.net壮族在线网站刊登文章《电视剧<瓦氏夫人>项目启动》，文章署名为“僚人老怪”，来源为本站原创，该文称：2007年4月28日大型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拍摄项目正式启动，壮族在线网站顾问团召集人僚人老怪出任总制片人。2007年10月29日，壮族在线网站刊登文章《大型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剧本创作说明》，文章署名为本站编辑，来源为梁某，其中载明该剧的编剧为梁某，民族史顾问为梁某2，张某2为壮学顾问。廖某为壮族在线网站域名持有人。张某主张僚人老怪即为廖某。廖某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僚人老怪另有其人。 2007年9月1日，张某2、梁某2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书记与主席写信，信中称：因梁某同志反映的拍摄重大历史题材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碰到的问题。根据梁某同志反映，丑公司抢先向国家广电总局申报24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的立项规划，并通过各种关系向我区一些不明情况的部门和领导活动，影响了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拍摄三十集《瓦氏夫人》的工作进程。丑公司为民营企业，拍摄民族题材有局限性。中华民族重要英雄人物和爱国主义重大题材的宣传，应当纳入国家的计划，以国家行为来进行，寅公司来操作不合适。地方行为应服从国家行为，在宣传方面也应如此。卯公司采用的剧本为舞台剧《瓦氏夫人》的第一编剧张某所创作，没有广泛征求壮学专家、明史专家、民族史专家的意见，万一出现问题，将像舞台剧《瓦氏夫人》那样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舞台剧《瓦氏夫人》违反历史事实，胡编瓦氏夫人老年情爱情节和壮族的所谓“性习俗”，把一个严肃的题材游戏化，严重伤害了壮族人民的感情，也引起了瓦氏夫人家乡靖西和田阳干部群众的极大愤慨和壮族在线网友的强烈抗议。为此建议撤销民营机构对《瓦氏夫人》的立项申请，把《瓦氏夫人》电视连续剧拍摄工作列入政府行为；大力支持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把《瓦氏夫人》拍好；广泛征求专家、代表意见。 2007年9月30日，黄某2等人以群众来信的方式向国家广电总局发出《关于建议将以张某为编剧的24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立项规划撤销的报告》，称：于2007年8月立项公示，丑公司报备制作的24集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采用的是原广西壮剧团编剧张某创作的剧本。编剧张某曾经创作历史舞台剧《瓦氏夫人》，由于剧中带有伤害该民族英雄的情节，已引起广大壮族群众的抗议。为保证该剧良好的社会影响，应避免由盈利性强的民营企业独立运作该剧，并将其纳入国家行为。民营企业在民族英雄宣传的广度和力度上有很大的局限性。丑公司采用的剧本为张某所创作，没有广泛征求瓦氏夫人家乡田阳县、靖西县及壮学专家、明史专家、民族史专家等各方面的意见，一旦出现问题，将像舞台剧《瓦氏夫人》那样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张某作为舞台壮剧《瓦氏夫人》的第一编剧，创作了剧中所谓壮族人的性习俗和瓦氏夫人晚年拥有情夫的毫无历史根据的情节，把一个严肃的民族英雄题材游戏化，严重伤害了壮族人民的感情，在广西引起了极大的公愤。壮族最大的民间网站壮族在线发起了对该剧的网上声讨，并要求该编剧张某向整个壮民族谢罪道歉，得到了搜狐论坛、新浪论坛、红豆社区、南北海湾、天涯社区等全国各大民间网站的响应。瓦氏夫人的家族后人也正在以司法形式追究该剧编剧张某的责任。建议国家广电总局撤销该电视剧的立项规划，并附有网友抗议文章两篇1、《心在流血，每个壮人都发一声吼—禁演新编历史舞台壮剧〈瓦氏夫人〉网上抗议活动》（简称《心》文）2、《谁在玷污我们的民族女英雄—瓦氏夫人》（简称《谁》文）。 《心》文称：“新编历史舞台壮剧《瓦氏夫人》把严肃的题材游戏化，不仅一开篇就给壮族安了个天地大做爱的所谓性习俗，还从头到尾给58岁的瓦氏夫人安了一个情夫。整剧对历史事实和民族英雄没有一点虔诚、尊重之心，还充满了戏谑化，表面上是歌颂，其实是极大侮辱了历史人物，更是侮辱了瓦氏夫人一辈子维护的岑氏家族和她个人品性、人格。这个所谓的历史壮剧《瓦氏夫人》演出一次，壮民族心里就会流一次血，演出的层次越高，血流得越大。这个垃圾剧必须禁演。该剧的三个编剧张某、宋安群、谢国权必须向整个壮民族谢罪！凡在该剧中演出的壮人演员应自觉拒演！以此来告慰瓦氏夫人在天之灵，告慰整个桂西壮人长达千年以来为维护祖国统一，抵御外敌所流的血！布洛陀祖公和姆六甲祖婆在上，愿瓦氏夫人在天之灵安息！”《心》文于2007年9月15日刊登于壮族在线网站，作者署名为田阳百姓，文章来源为本站论坛，并转载于百度贴吧壮族吧，红豆社区。 《谁》文称：“广西壮剧团历史舞台剧《瓦氏夫人》主创人员罔顾历史事实，给58岁的抗倭女英雄安装了一个情夫！我们对舞台剧《瓦氏夫人》不尊重历史、肆意歪曲历史，不尊重民族英雄、丑化民族英雄，不弘扬民族精神、玷污民族精神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和抗议。坚决要求：立即停止公演舞台剧《瓦氏夫人》；剧组主创人员要在主流媒体公开向全国人民道歉；相关颁奖部门撤回授奖，反省并致歉！”《谁》文以转载的方式刊登于壮族在线网站。 2008年1月21日，黄某2、己公司向国家广电总局发出《辰公司报备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未开机拍摄等问题的报告》，举报张某作为编剧的电视剧《瓦氏夫人》未开机拍摄。廖某、梁某、巳公司股东，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7年10月10日，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向广西广电局发出通知，称因部分群众来信对2007年8月公示备案的电视剧《瓦氏夫人》提出异议，请广西广电局慎重处理，将该剧剧本报送广西民委审查，并请其出具审查意见，要根据广西民委意见责成作者进行剧本修改或决定是否拍摄；要充分重视来函中反映的问题，广泛听取专家和群众的意见，特别是要主动与持异议群众沟通交流，将有关问题解决在开拍之前，不要酿成事端，将上述处理情况上报总局电视剧管理司。 2009年1月13日，丑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公司本来计划投资拍摄张某编剧的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24集，因在“壮族在线”搜狐论坛等网站上看到关于声讨张某编剧的《瓦氏夫人》电视连续剧歪曲壮族人民形象等之类的信息。为了慎重起见，我公司不得不中止对该剧的投资。 2009年9月23日，张某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廖某、梁某、张某2、梁某2、黄某2侵犯其名誉权。在该案诉讼中，梁某将起诉状、答辩状、张某2和梁某2给广西壮族自治区领导写的信等证据公开在其个人博客上。2010年12月2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2010年12月28日，梁中骥、韦啟智、陈诗宏、吴玉克四人出具证明，称1988年10月底，时任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副主席的张某2来广西壮剧团礼堂审查舞台剧《瓦氏夫人》，审查演出结束后，张某2即席发表了讲话：“这是一部非常好的戏，把我们多年想歌颂的、想写的抗倭民族英雄瓦氏夫人的光辉形象树立在舞台上。”上述四人在1988年《瓦氏夫人》中分别担任执行导演、岑忠饰演者、剧务主任、演出后台主任。 2011年9月25日，中国少数民族文化艺术促进会出具证明，称张某新创24集电视剧《瓦氏夫人》剧本的函及剧本收悉，经我会民族文化专家审阅，未发现有违背民族政策的剧情。该剧将是一部进行爱国主义和民族团结教育的壮族题材的优秀电视剧。 张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文化宣传司文艺处原处长韦作将分别给张某、梁某2、张某2、广西民委的信，以及出具的说明、公开信、电话记录等。 张某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收条6张，发票10张、机票4张、火车票1张。同时，张某明确除上述实际损失外，其余诉讼请求均为预期损失，即预计电视剧拍摄成功后能够获得的利益。 诉讼中，法院要求张某确定全国性综合门户网站和广西主要报纸，明确告知张某裁判文书无法抄送行政机关，同时明确提示张某主张预期损失的诉讼风险，但是张某坚持诉状内容。同时，张某明确本案仅主张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 2009年10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骆越文化研究会出具了关于舞台剧《瓦氏夫人》三个版本剧本的审读意见，称1988年版中的“这是出征前的‘群婚’之夜”、“三天战鼓声连声，三天胶漆难离分，三天尽情来相爱，爱摆抖擞好出征”、“新郎们张起彩色披毯，抱起新娘，悄悄走向蕉丛竹影浓处”、“只为明日出征，今夜话绵长。漫山漫岭这对对双双……”、“出征前三天里个个完婚”、“瓦氏夫人：岑忠，我的好兄弟！我怎不愿青藤缠树永不离！”“天神布洛陀”等处描写群婚野合习俗，暗示瓦氏夫人与其小叔子有乱伦私情，歪曲壮族群众信仰，布洛陀是人神，而不是天神或战神。该报告最终得出结论：1988年版、1990年版、2002年版《瓦氏夫人》中，每个版本都有十余处，甚于更多的侮辱壮族民俗、歪曲壮族人文始祖形象、歪曲侮辱瓦氏夫人形象、挑拨壮汉民族关系的场景描写。对于瓦氏夫人老年情爱情节在1988年版就有令人反感的叔嫂私情表露，1990年版就有乱伦倾向的表述，而侮辱壮族的性习俗，在1988年版就非常扎眼。 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瓦氏夫人相关历史资料、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信息专报、云南壮学研究会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信、广西民委政策法规处处长韦志坚出具的说明等证据。 关于瓦氏夫人后人是否以司法方式追究张某责任，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称梁某创作时曾找过瓦氏夫人后人，对方表示如果张某是这种态度的话将追究责任，但最后未付诸行动。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某作为24集《瓦氏夫人》电视剧的编剧，参与了拍摄的前期准备工作，并期望通过电视剧拍摄和发行获得经济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经营者。梁某亦从事了梁剧《瓦氏夫人》剧本的创作，梁某2为该剧的民族史顾问，张某2为该剧的壮学顾问。廖某、未公司的股东，可以推定其具有一定的共同利益关系。虽然双方各自的《瓦氏夫人》电视剧有可能同时通过行政审批进入拍摄乃至发行，但考虑到之后的电视剧销售市场，双方在实际拍摄电视剧之前已经存在潜在的竞争关系。因此，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黄某2主张张某没有主体资格、双方没有竞争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被诉信件和报告中的内容，大都是个人观点和意见的表达，例如认为民营企业在民族英雄宣传的广度和力度上有很大的局限性，《瓦氏夫人》剧本没有广泛征求专家意见，舞台剧《瓦氏夫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恶劣影响，胡编瓦氏夫人老年情爱情节和壮族的所谓“性习俗”。民营企业在宣传民族英雄方面是否有局限性，属于见仁见智的问题，应当允许他人自由发表意见；剧本是否广泛征求专家意见，广泛的程度每个判断主体的意见亦有可能不同；舞台剧《瓦氏夫人》胡编老年情爱情节和“性习俗”，从剧本“藤缠树”、“群婚”等表述来看，尚不属于完全没有任何根据的诋毁，而属于正常的文艺批评范畴。法院并非认同被诉的上述言论，而是认为上述言论属于允许当事人自由发表意见的范围，而且上述言论并未对事实进行陈某，不存在捏造事实的问题。黄某2、己公司关于未开机拍摄的报告，属于正常的检举投诉，并无不妥。关于壮族在线网站上发表的文章，张某主张系廖某发表的，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廖某系上述文章的作者，即便廖某系壮族在线网站域名持有人，甚至同时是该网站经营者，亦不能要求其对该网站的所有文章承担责任。但是，黄某2等人向国家广电总局提交的撤销立项规划报告中关于“瓦氏夫人的家族后人也正在以司法形式追究该剧编剧张某的责任”，属于对事实的陈某，但黄某2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可以认定为捏造事实，但其仅以群众来信的方式向国家广电总局进行反映，情节轻微，影响范围小。而且在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向广西广电局发出的通知中，并未要求张某与瓦氏夫人后人沟通，因此上述行为客观上没有起到损害张某商业信誉的效果，故不认定其为不正当竞争行为。 张某主张的损失为其为投拍《瓦氏夫人》的支出、诉讼支出以及预期拍摄电视剧成功后将获得的收入。根据张某提交的国家广电总局电视剧管理司向广西广电局发出的通知，申公司出具的撤资证明，张某未能成功拍摄电视剧的原因包括广电总局要求将电视剧本而非剧情梗概提交广西民委审查，要求与信访群众沟通，申公司因为网络言论而撤资。首先，公民有向国家机关提出建议的基本权利，但并不因此为行政机关的行为承担责任，行政机关可以在听取建议的基础上自行判断并自行承担责任。如果张某认为行政机关上述决定不当，应当另行与国家广电总局交涉；由于张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将电视剧本提交广西民委审查，由此造成剧本未能获得审批带来的损失应当自行负责。其次，张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网络言论系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所为，其要求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对网络言论承担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因此，丑公司撤资与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无关，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的行为与张某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无需对此承担责任。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 张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黄某2、己公司立即停止对张某的商业诋毁等一切不正当竞争行为，在“壮族在线”、“广西新闻网”及一家全国性综合门户网站和一家广西主要报纸上公开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张某造成的不利影响，赔偿张某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100万元。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梁某2等人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书记与主席、国家广电总局提交的材料及相关网站发表的文章中反复提出张某创作的舞台剧《瓦氏夫人》严重伤害壮族人民感情，损害民族英雄形象，并将宋安群、谢国权、常剑钧等人未经张某同意擅自改编的侵权剧本中的相关内容嫁祸于张某，还称张某创作的舞台剧本已引起广大壮族人民群众抗议、引起了极大公愤，瓦氏家族后人也正在以司法形式追究张某责任，捏造、散布种种虚伪事实，已对张某的商业信誉和利益造成严重损害，构成不正当竞争。2、因梁某等人捏造、散布虚伪事实，导致张某的《瓦氏夫人》电视剧无法正常拍摄，已使张某遭受了重大损失，并为制止侵权行为承担了相应合理支出，梁某等人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 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1988年舞台剧《瓦氏夫人》剧本及其获奖证书、24集《瓦氏夫人》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及剧情梗概、壮族在线域名注册信息、己公司股东登记资料、张某2和梁某2给广西壮族自治区书记和主席的信、黄某2等人给国家广电总局的报告、《心》文、《谁》文、己公司给国家广电总局的报告、当事人陈某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在本院诉讼中，张某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广西民委《关于对电视剧<瓦氏夫人>审查意见的函》，证明张某的《瓦氏夫人》电视剧剧本经广西民委审查通过； 2、国家广电总局对于梁剧《瓦氏夫人》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表》； 3、中视新生代（北京）酉公司（戌公司）网页打印件，显示“公司筹备三年的电视连续剧《瓦氏夫人》将于2013年3月26日正式在横店开机拍摄，电视剧总导演为：刘立京，编剧：梁某。”； 4、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3）京中信内民证字第09915号、第09916号公证书； 5、国家广电总局《2013年3月全国电视剧月报备案通报》，其中包括梁剧《瓦氏夫人》，亥公司甲23公司（乙24公司）； 6、丙25公司工商档案； 7、广西新闻网等网站的报道。 上述证据2-7证明梁某等人通过商业诋毁行为导致张某的电视剧《瓦氏夫人》流派，而梁某作编剧的30集电视剧《瓦氏夫人》却已开机拍摄。 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己公司和黄某2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上述证据并未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且张某不具有本案不正当竞争之诉的主体资格。 本院另查：2007年7月26日，丁26公司达成了《关于投资拍摄24集电视剧<瓦氏夫人>意向书》（简称《意向书》），约定：报备国家广电总局的《瓦氏夫人》剧：编剧——张某，导演——张绍林，制片——张某；由编剧兼制片人张某全权负责主建《瓦氏夫人》电视剧的筹拍剧组（包括聘任该剧的主创，主演等演职人员与该片的全部拍摄工程）；丑公司独家投资，《瓦氏夫人》的播映和版权归双方永久共享；制片方争取在央视首播，卖断国内播映和版权，可基本收回全部投资，戊27公司全部投资，海外版权所得全部盈余双方按50%利润平均分配。 上述事实有《意向书》、张某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某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张某虽然是自然人，但其作为编剧通过向文化市场提供剧本等行为换取交换价值，其所创作的剧本已经构成商品。作为文化市场的商品经营者，编剧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对竞争主体的要求。而且，己28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可知，庚29公司投资拍摄的《瓦氏夫人》电视连续剧编剧和制片人，参与了该剧的前期拍摄准备工作，且有权获得该剧拍摄和发行后的相应比例收益。因此，张某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具有提起本案不正当竞争之诉的主体资格。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 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张某所诉行为中有关张某创作的剧本是否存在胡编瓦氏夫人老年情爱情节和落后“性习俗”等内容，以及该内容是否伤害壮族民族和瓦氏夫人后人的感情，包括是否征求过相关专家意见等，均属正常的文艺批评范畴，尚不构成捏造事实。而且，被诉内容基本上是通过信件、以反映问题的形式提出的，信件的受众或是具体的收信人，或是某一个行政机关，受众非常局限，尚未达到散布的程度。网站上的涉案文章虽然也包括上述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文章与梁某、张某2、梁某2、黄某2、己公司有关。廖某虽然是登载上述文章网站“壮族在线”的域名持有人，但没有证据证明廖某就是“僚人老怪”，进而不能据此认定廖某与上述文章有关。因此，上述文章的公开状态与认定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黄某2、己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散布无关。 即便存在“瓦氏夫人的家族后人也正在以司法形式追究该剧编剧张某的责任”这一不实内容，但该不实内容也仅出现在黄某2等人向国家广电总局反映问题的信件中，影响范围小，情节轻微，也未在客观上起到损害张某商业信誉的后果，达到不正当竞争的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妥。 至于张某编剧的《瓦氏夫人》电视连续剧未能如期拍摄的后果，辛30公司终止投资行为直接导致，壬31公司终止投资行为并非涉案被诉行为导致的直接、必然结果，丑公司作为投资电视剧的市场经营主体，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解、判断，进而决定是否继续投资拍摄张某编剧的《瓦氏夫人》。因此，丑公司终止投资进而使得张某编剧的《瓦氏夫人》电视剧不能如期拍摄，与涉案被诉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梁某、张某2、梁某2、廖某、黄某2、己公司无需对此承担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张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万一千八百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谢某 代理审判员 钟某 代理审判员 亓蕾 二○一三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王某2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修正) 第170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1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2条3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