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裁判规则 关键词：实际发明人,判断因素,研发能力,参与程度 核心问题：1.法院应结合主体的研发能力、参与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实际发明人 裁判要点：专利发明人的本质特征在于其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了创造性贡献，这意味着，主张自己是专利发明人的主体必须具有在该领域进行研发的能力，具体体现为其教育程度、知识储备、工作经验等。此外，发明人必须是实质性参与发明创造活动的人，如果其仅仅是作为辅助人员参与，并没有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贡献，则不能认定为发明人。因此，在具体案件中，法院应结合主体的研发能力、参与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实际发明人。 （北大法宝编写） 甲公司、乙公司等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民事二审民事判决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云陵工业开发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陈某2，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乙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石亭镇南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丙公司专利代理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丙公司专利代理师。 原审第三人：陈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原审第三人：陈某。 原审第三人：陈某3。 丁公司(以下简称丁公司)戊公司(以下简称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某2、陈某、陈某3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的(2020)闽02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原审第三人陈某(同时为原审第三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关于确认申请号为20191055xxxx.6、名称为“一种冻干水果溶豆及其制作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丁26公司)所列发明人陈某3并非实际发明人的诉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丁26公司是否属于职务发明，应首先确认实际发明人，但即使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不是陈某3，也不癸公司有关的人员。(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戊公司主张丁26公司属于职务发明，戊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戊公司不能证明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原审法院要求丁公司证明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丁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丁26公司是由陈烈标、陈某3发明的。陈烈标是冻干技术领域的先驱，远在宁波的企业专程委托陈烈标加工安装冻干设备。子公司，其女儿陈某3代持股份。丁公司成立之初即采购了冻干研发领域最重要的冻干实验舱等设备，丑公司具有丁26公司的研发能力，寅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四)原审法院认定丁26公司是陈某2、陈某研发没有事实依据。陈某2、卯公司任职，但不负责研发，戊公司的研发人员是吴国斌。陈某、辰公司的若干专利中显示为发明人，巳公司高层挂名。陈某挂名发明人的专利，实际研发人员吴国斌也是发明人。 戊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陈某3不是丁26公司实际发明人的认定正确。陈某3没有冻干食品方面的技术研发背景，没有相关技术研发能力。丁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丁26公司的发明人是陈某3，加之陈某3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丁26公司的研发情况。(二)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戊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午公司的总经理、厂部总经理，未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戊公司新技术、新产品的研发工作与其二人的职务直接关联，丁26公司所要解决的申公司生产的产品及相关技术存在密切关联性。丁公司辩称丁26公司是由他人作出，应提供证据证明。(三)丁公司关于丁26公司的发明人是陈烈标、陈某3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丁公司酉公司，提供周素芬与陈烈标签订的《技术入股合作协议书》，一方面，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协议内容也未体现陈烈标是以什么技术入股；另一方面，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载明陈某3是以货币方式出资，并非以技术出资。其次，丁公司未提交丁26公司研发的证据材料，陈某3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说明情况。(四)原审法院关于丁26公司是陈某2、陈某研发属于职务发明的认定正确。戊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方面，陈某、戌公司的本职工作或者工作任务与技术研发有关，陈某、亥公司的资金、设备、原材料，甲23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乙24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另一方面，丁26公司的技术内容与陈某、戌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 陈某2、陈某共同述称：戊公司的生产车间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进入，两人没有权限进入车间；两人主要负责销售、财务、采购，丙2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2责；陈某、陈某2很小就参加工作，不懂技术；陈某3虽不懂技术，但其父陈烈标是冻干行业的领头人物。 陈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戊公司起诉请求：1.确丁26公司所有；2.确认丁26公司填写的发明人陈某3为名义发明人，非实际发明人；3.戊27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戊公司是一家以冻干方式加工食品为主营产品的企业，公司多年来持续研发创新，在同行业中具有一定的领先度和影响力。陈某2和陈某为亲兄弟关系，己28公司，庚29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包括厂部(研发、生产、采购和品管等)和销售运营工作，陈某2任厂部总经理，直接负责研发、生产、采购和品管等相关工作，辛30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以获取和提出丁26公司。(二)丁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由陈某2、陈某的母亲周素芬发起成立，实际控制人和受益人是陈某2和陈某。壬31公司离职后，丁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权90%)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陈某2。丁公司癸32公司相同。陈某与其妻徐明玉于2016年子33公司(以下简称子33公司)，丑3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寅35公司。卯36公司原员工钟小珍于2辰37公司(以下简称辰37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于巳38公司。(三)午39公司生产的产品和从事的研发工作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未40公司时负责与丁26公司关联的技术工作，乙24公司所具有相关物质技术条件的便利，在其任职期间的末期和离职后1年内，申41公司提出丁26公司。丁公司成立时间较短，酉42公司前没有实质性的生产运营，于2019年4月9日才获得第一项水果制品的生产许可证，不具备丁26公司的相关技术积累，涉案专利申戌43公司名义提出。(四)陈某3只是名义发明人，并非实际发明人。陈某3没有丁26公司技术方案的相关研发工作经历，不具备相关技术研发能力，在丁26公司前，也没有作为发明人提出过专利申请。 丁公司原审辩称：(一)丁26公司记载的发明人是陈某3，陈某2和陈某未参与丁26公司技术方案的研发，亥44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戊公司未举证证明丁26公司是甲45公司分配的任务。庚29公司担任的原职务是总经理，乙46公司整体事务。戌公司担任的原职务是厂部经理，两人在原单位中并未负责研发，戊公司也从未分配研发任务给陈某2与陈某。(二)丁26公司的研发、丙47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为了丁26公司，丁公司采购了冻干实验设备等研发所需的设备，丁26公司的研发、丁48公司完成，戊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陈某2、陈某、陈某3在原审程序中均未陈述意见。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戊公司的有关情况 2010年2月10日，戊公司经核准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水果制品，蔬菜制品，薯类和膨化食品，(脱水)虾(仁)，食用农产品的冷冻、脱水，生物科技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戊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取得水果制品(水果干制品)的生产许可证，于2012年10月30日取得蔬菜制品【蔬菜干制品(冷冻干燥蔬菜)】的生产许可证。2012年第四届戊49公司的冻干香蕉、草莓系列产品为“漳州市十佳伴手礼”，2012年至2018年，戊公司获得多项荣誉称号。2015年12月11日，戊公司作为申请人，黄某3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申某2名称为“一种冻干糖渍草莓的制备方法”发明专利，申某布号为CN105581285A，公布日为2016年5月18日。2017年9月，中国食品报社、己50公司颁发荣誉证书，庚51公司生产的“益生菌贝贝溶豆”为“食品行业创新产品”。2017年12月26日，辛52公司壬53公司生产的“黄桃水果粒”出具了《检测报告》，该产品为冻干水果制品。2016年12月10日至2018年7月1日，戊公司分别制定了《速食汤料》《冻干方便点心》《银耳汤料》《冻干果蔬》《冻干固体饮料》《冻干酸奶块固体饮料》《冻干面制品》《冻干方便面》《冻干方便食品》的企业标准，并报漳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 (二)陈某、陈某2的任职情况 2015年7月10日，癸54公司。2015年9月1日，陈某被任命为总经理，任期五年，子55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其权力包括：有权决定各部门的人事任命和薪酬结构；丑56公司的资金往来，冻干系列超过10万元以上，生物科技系列超过5万元以上的款项，由总经理审批后报董事长审核；有权力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2019年1月4日起，寅57公司上班。2019年4月4日，卯58公司离职。截至2020年1月14日，戊公司作为专利申请人申某2六十项专利，专利类型包括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专利，其中七项发明专利和实用新型专利载明的发明人包括陈某。 2015年12月11日，辰59公司，2016年3月10日，卯36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戊公司的秘密包括开发设计资料、各项专利技术及非专利技术；产品化验数据；生产工艺、产品标准、质量要求等。2017年4月，根据陈某签发的《关于人事调整单》，陈某2自2017年4月1日起任厂部总经理，管理的范围包括研发部、冻干运行部、品控部、工程部、采购部、前处理车间等。2019年1月14日起，巳60公司上班，2019年3月29日，壬31公司离职。 (三)丁公司午61公司的成立及经营情况 2017年11月7日，丁公司经核准成立，股东为周素芬和陈某3，其中周素芬持股90%，陈某3持股10%，未62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9日、2018年4月10日，陈某3以货币方式分别实缴出资额60万元、240万元。丁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水果制品、蔬菜制品、薯类和膨化食品、饮料、保健食品、方便食品等。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26日，丁公司分别取得了水果制品、饮料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9年11月15日，周素芬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陈某2，申6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0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生产蔬菜制品、可可及焙烤咖啡产品、调味品、方便食品、水果制品、植物提取茶浓缩液、薯类和膨化食品、饮料、食品原料、保健食品、肉制品、海鲜制品、面制品、速冻食品、罐头、食用菌、食用农产品等。 2016年8月23日，子33公司经核准成立，股东为陈某和徐明玉，其中陈某持股85%，徐明玉持股15%，酉64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17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019年12月31日，徐明玉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陈某。2020年1月3日，陈树戌65公司，同日，子33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2。2019年1月7日，辰37公司经核准成立，该公司股东包括钟小珍、陈某2，陈某2为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6日，陈某2将其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钟小珍，同日，辰37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小珍。2020年1月19日，钟小亥66公司。 (四)丁26公司的情况 2019年6月25日，丁公司作为申请人、陈某3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冻干水果溶豆及其制作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号为20191055xxxx.6，公布日为2019年8月27日。其权利要求为：“1.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包括，称重，按照组份称重；判断水果是否为氧化变色类水果，根据判断结果选择下一步骤；果肉混合搅拌；成型溶豆速冻定型；脱水制得水果溶豆。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组份，包括，果肉0.2～5重量份；糖0.01～1重量份；其中，所述的糖，选自冰糖、低聚果糖、水苏糖中的任一种。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组份，还包括，水0.6～15重量份。4.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判断水果是否为氧化变色类水果，根据判断结果选择下一步骤，包括：如果水果是氧化变色类水果，先进入超高温瞬时灭菌，再进入果肉混合搅拌；如果水果是非氧化变色类水果，则直接进入果肉混合搅拌。5.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超高温瞬时灭菌，温度115℃～135℃，蒸汽压力<0.4MPa，灭菌时间4～10S。6.根据权利要求4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水果是氧化变色类水果，还包括，喷涂盐水，所述的喷涂盐水是在果肉混合搅拌之前，对与果肉接触的物件表面喷涂盐水，其中，所述的盐水是含食用盐浓度0.05%～0.1%的溶液，所述的物件是设备和器具。7.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水果是氧化变色类水果，还包括，控制果肉制取至成型溶豆进入速冻定型所耗费的时间≤30分钟，其中，所述的果肉制取将新鲜水果清洗、消毒、去皮取缔后制得果肉，切成块备用；所述的时间不包括所述速冻定型所用的时间。8.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氧化变色类水果是选自苹果、梨、香蕉、菠萝、枣、山竹中的任一种或几种。9.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果肉混合搅拌：在果肉中添加糖，搅拌至均匀，搅拌时间5～10分钟。10.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成型溶豆速冻定型，是将成型溶豆在-25℃下速冻定型。11.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所述的脱水，是将定型水果溶豆进行冻干脱水制得水果溶豆成品。1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果肉制浆，所述的果肉制浆是果肉与糖混合物进入胶体磨，磨成果浆，所述的果浆粒度5～10um。1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一种水果溶豆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还包括，成型，所述的成型是所述的果浆通过注模成型制得成型水果溶豆。14.一种冻干水果溶豆，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冻干水果溶豆是根据权利要求1至13项中所述的水果溶豆制作方法中任一项制得水果溶豆。15.根据权利要求14所述的一种冻干水果溶豆，其特征在于：所述的水果溶豆含水量小于5%。”包括丁26公司在内，丁公司作为申请人、陈某3作为发明人，向某知识产权局先后提出19项发明专利申请。对此19项发明专利申请，戊公司以申请权归其所有为由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之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某和陈某2为兄弟关系，周素芬系其母亲。陈烈标和陈某3的户口信息载明，陈烈标与陈某3为父女关系，陈烈标出生日期为1940年11月，文化程度为中专，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陈某3的文化程度为高中，甲67公司。1998年8月，乙68公司(以下简称乙68公司)委托陈烈标加工及安装冻干炉。2018年2月27日，丁公司丙69公司购买了2套冻干实验舱和1台真空泵。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依职权追加陈某3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向陈某3送达了开庭传票，陈某3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以下简称专利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戊公司主张涉案丁70公司戊71公司己72公司的物质条件完成的发明创造，庚73公司的职务发明创造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应围绕如下争议焦点进行评判： (一)陈某3、陈烈标是否为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 原审法院认为，在专利授权程序中，国家专利行政管理部门对申请文件中记载的发明人并不进行实质性审查，专利证书上关于发明人的记载并非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并非陈某3，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陈某3不具备研发丁26公司的技术能力和工作经验。陈某3的文化程度仅为高中，且从户口登记信辛74公司，不具有食品加工的知识储备和工作经历。其次，丁公司主张丁26公司为陈某3在陈烈标指导下两人共同研发，陈某3壬75公司并由陈某3代为持股，丁公司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丁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陈烈标已年满八十岁，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陈烈标系食品加工行业的从业人员。癸76公司加工及安装了冻干炉，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陈烈标具有与丁26公司相关的食品加工工作经验。丁公司主张陈某3系在陈烈标的指导下进行包括丁26公司在内的19项专利申请的研发，亦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丁公司提交了周素芬与陈烈标签订的《技术入股合作协议书》子77公司，丑78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体现，寅79公司10%的股份，实际缴纳的300万元出资款均系以货币方式出资，而非以技术入股方式出资，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技术入股合作协议书》卯80公司的该项主张。最后，本案诉讼中，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保障陈某3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陈某3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陈某3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诉讼中，陈某3也未以书面方式陈述丁26公司的研发过程。综上，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3具备丁26公司研发的工作经验、知识储备和研发能力，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某3并非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 (二)丁26公司系职务发明，辰81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戊公司自2012年就已获得了水果干制品和冷冻干燥蔬菜的生产许可证；戊公司生产的“益生菌贝贝溶豆”、冻干香蕉、草莓系列产品等多项产品均获得了有关部门授予的荣誉称号，截至2020年1月已申某260项发明、实用新型及外观设计专利。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戊公司在食品加工项目研发上投入了大量人力、资金和设备，积累了大量的实验数据、生产工艺，制定了产品的企业标准，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产品亦得到市场的认可。而丁26公司所要解决的技术巳82公司冻干食品研发技术、已取得的专利权具有较强的相关性。其次，午83公司的总经理，未84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负有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的工作职责，申85公司的资金往来，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戊公司多项专利的发明人。酉86公司的厂部总经理，管理的范围包括研发部、冻干运行部、品控部、工程部、采购部、前处理车间等。戌87公司的开发设计资料、各项专利技术及非专利技术、产品化验数据、生产工艺、产品标准、质量要求等技术秘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戌公司工亥88公司分配给陈某、陈某2的工作任务均与技术研发有关；陈某、戌公司的工作性质和职务，甲89公司的资金、设备、原材料，乙90公司不对外公开的技术资料，丙91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丁26公司的技术内容与陈某、戌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密切相关。第三，子33公司的发起人包括陈某等人，辰37公司的发起人包括陈某2，丁92公司辰37公司戊93公司，己94公司的发起人周素芬系陈某、陈某2的母亲，在陈某、壬31公司离职后不足一年的时间，庚95公司的全部股权均转让给陈某2。辛96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括陈某和陈某2，二人将壬97公司癸98公司。综上，丁26公司的申请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均在陈某、卯36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的一年内，且丁26公司与陈某、戌公司工作期间的本职工作有关，子99公司任务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丑100公司。寅101公司请求确认丁26公司的申请权归其所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年修正)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5年公布)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某3不是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二)卯102公司所有；(三)辰103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丁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戊公司研发人员吴国斌的离职申请单，巳104公司研发人员吴国斌离职向陈某2交接工作，交接内容包括工艺及配方电子版、借用物品等，说明陈某2直接参与研发工作，午105公司的技术秘密；2.戊公司为吴国斌缴纳社保的部分记录单，拟证明吴国斌离职期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在陈某、未106公司申107公司上班。 丁公司、陈某、陈某2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离职申请单上的签名像是陈某2的签字，但相关情况已记不清，陈某2未收到过工艺及配方文件；2.对证据2拟证明的事实即吴国斌离职不予认可，酉108公司戌109公司任职。 本院认证意见为：陈某2对其在吴国斌离职申请单上的签名未予否认，证据1、2可以相互印证，亥110公司研发部门任职及陈某2参与吴国斌离职交接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庚29公司的任职及实际工作情况 1.甲111公司签订的“总经理责任和权力状”，其岗位职责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乙112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丙113公司的组织架构、决定人员组成等，并有权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 2.陈某签署的“乙公司组织架构图”显示，陈某作为总经理直接主管厂部、销售部等多个部门，厂部又包括研发部、品控部(下设OA部、QC现场、化验室)、前处理车间、冻干运行部、包装车间、人力资源部、采购部、仓储物流部、工程部等多个部门。陈某2系厂部总经理。 3.戊公司于2016年至2018年发布了多项企业标准，陈某是“冻干固体饮料”“冻干面制品”“冻干方便点心”“冻干果蔬”“银耳汤料”“冻干酸奶固体饮料”“冻干方便食品”“冻干方便面”“速食汤料”等企业标准的起草人之一。 4.戊公司于2016年、2018年先后申请多项专利，其中，“一种真空冷冻干燥果蔬粉酸奶及其制备方法”“一种冻干玉米粉的制备方法”“一种果蔬丁益生菌酸奶及其制备方法”“一种真空冷冻干燥糯米椰子团及其制备方法”“一种真空冷冻干燥银耳汤及其制备方法”五项发明专利，以及“一种节能型冻干真空系统”“一种冻干制冷机组的吸气系统”两项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均为黄某、陈某、吴国斌。 5.2015年12月4日，戊公司丁114公司(以下简称丁114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戊公司戊115公司申请名称为“一种真空冷冻干燥酸奶及其制备方法(待定，以实际提报专利局为准)”的发明专利。己116公司庚117公司材料后开始撰写申请文件。双方均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公章，午83公司的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名。2016年4月20日，戊公司申请名称为“一种真空冷冻干燥果蔬粉酸奶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发明人为黄某、陈某、吴国斌。 6.戊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戊公司协同办公系统中，其员工黄细清于2017年6月16日向陈某发送“溶豆小料代码”；于2017年7月1日向陈某发送“小料代码汇总”，邮件内容为文件“小料代码-170616.xls”；于2018年6月19日向陈某发送“研发配方”，邮件内容为文件“研发配方2018.6.19.z”。 (二)戌公司的工作情况 1.卯36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有以下内容：陈某2“吴国斌到月底离职，他说这几天跟你一起整理配方？”“研发软件停了，你们是整理到哪个系统”；戊公司员工“上礼拜还可以正常使用”；陈某2“没事，我这边找吴总拿就行”；陈某2“我们的益生菌粉现在是100亿的还是300亿”“安排测试糯米泡水三小时后去食堂蒸，看蒸的时间需要多长”“糯米按5个小时泡”“鸡蛋味溶豆里面的糖要加一些低聚糖”。戊公司员工还向陈某2发送了“牛肉番茄配料表”“鲜虾汤配料表”。 2.戊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显示，戊公司ERP系统中，“溶豆-猕猴桃味”“溶豆-草莓味”产品配方审核人为陈某2；研发系统中部分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包括陈某2、陈某，项目负责人吴国斌；研发系统显示研发部吴国斌对产品配方进行归档；戌公司的物料采购订单、“火龙果水果粒”等产品配料表审批单中签名。 3.2018年9月30日，辛118公司离职，离职申请单载明吴国斌的部门为“研发”，所在部门签名为陈某2。 (三)戊公司生产有“冻干草莓果肉粒”“冻干黄桃果肉粒”“冻干芒果果肉粒”等多种冻干水果食品。 (四)丁公司的相关举证情况 1.原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丁26公司的研发，提供了新品研发申请表、实验记录表，但均不体现丁26公司的具体制作工艺。 2.原审期间，丁公司为证明陈烈标在冻干领域有丰富的经验，提供了案外人与陈烈标签订的加工安装、购买冻干炉的五份合同，时间分别是1998年、1999年、2002年、2004年、2004年。经对比，该五份合同仅记载有冻干炉设备及配件，并不涉及与冻干食品有关的制作方法和工艺等。 (五)其他有关情况 1.丁公司在原审程序中陈述，陈某3参与了丁26公司的辅助工作，经原审法院询问，其不能说明陈某3的具体工作内容。 2.丁公司于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共申请19项专利，主要涉及各种冻干食品，申请记载的发明人均为陈某3。丁26公司系上述19项申请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申请权权属纠纷，因丁26公司行为发生在2009年10月1日以后、2021年6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2008年修正的专利法。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戊公司主张丁26公司应归其所有，其理由是，陈某3只是丁26公司的名义发明人，并非实际发明人，涉案壬119公司离职后1年内作出的职务发明创造。丁公司上诉主张丁26公司不属于职务发明创造，其理由是，丁26公司系陈烈标、陈某3发明，陈某2、庚29公司任职期间不负责研发工作。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陈烈标、陈某3是否为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二)丁26公司是否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 (一)陈烈标、陈某3是否为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 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人或者设计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在完成发明创造过程中，只负责组织工作的人、为物质技术条件的利用提供方便的人或者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是发明人或者设计人。”包括丁26公司在内的19项专利申请主要涉及冻干食品技术领域，从申请记载的发明内容可以看出，上述专利申请涉及的产品主要为面向市场需求而研发的各种冻干食品。研发上述产品，研发人员须具备食品领域的研发能力，并熟悉食品市场的相关需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陈烈标、陈某3为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具体分析如下。 1.陈某3不是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首先，癸120公司，文化程度为高中。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3具有与丁26公司相关的知识储备、工作经验或研发能力。其次，根据前述规定，发明人是指对发明创造的实质性特点作出创造性贡献的人，从事其他辅助工作的人，不能认定为发明人。丁公司亦陈述陈某3仅参与了丁26公司的辅助性工作，且不能说明陈某3的具体工作内容。复次，原审法院传票传唤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但陈某3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经本院传票传唤，陈某3无正当理由仍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和二审程序中，陈某3也未以任何方式说明未到庭的原因以及丁26公司的研发等情况。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陈某3是丁26公司的实际发明人，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2.丁公司关于陈烈标是丁26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陈烈标出生于1940年11月，丁26公司的申请日为2019年6月25日。首先，子121公司提供的陈烈标的专业技术职务聘任书、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户口登记信息，陈烈标系“化工工程”工程师，原工作单位为龙海角美合成氨厂。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烈标具有冻干食品的相关工作经历。其次，丁公司虽提供了案外人与陈烈标签订的冻干炉买卖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而且，丁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最晚是2004年，距丁26公司的申请日长达15年。合同内容亦没有体现冻干食品及与冻干食品有关的制作方法和工艺等技术内容。复次，丁公司丑122公司，由陈某3代持股份，丑78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陈某3系以货币出资入股，寅123公司该主张不符。最后，丁公司为证明丁26公司的研发提供的实验记录表等，并未体现丁26公司的具体制作工艺，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丁公司关于陈烈标是丁26公司实际发明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二)丁26公司是否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 专利法第六条规定：“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技术条件所完成的发明创造为职务发明创造。职务发明创造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该单位；申请被批准后，该单位为专利权人。”专利法实施细则第十二条规定“专利法第六条所称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所完成的职务发明创造，是指：(一)在本职工作中作出的发明创造；(二)履行本单位交付的本职工作之外的任务所作出的发明创造；(三)退休、调离原单位后或者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的，与其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的发明创造。”根据前述规定，离职员工作出的发明创造属于其在原单位的职务发明创造，应当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该发明创造为离职员工与原单位的劳动、人事关系终止后1年内作出；二是发明创造与员工在原单位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原单位分配的任务有关。本案中，丁26公司的申请日为2019年6月25日，陈某、卯36公司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4月4日、2019年3月29日，因此，丁26公司符合上述第一个条件。关于丁26公司是否与陈某、戌公司承担的本职工作或者被分配的任务有关，卯124公司的经营和研发情况，陈某、戌公司的岗位职责、具体工作内容等进行综合判断。 1.辰125公司。戊公司于2010年2月10日注册成立，主要经营冻干食品等，生产有“冻干草莓果肉粒”“冻干黄桃果肉粒”“冻干芒果果肉粒”等多种冻干水果食品，戊公司及其生产的冻干食品曾获得多项荣誉。戊公司内设研发部，经过多年的研发工作，获得了60项与冻干食品等相关的专利，制定了多项冻干食品的企业标准。 2.庚29公司工作期间，其本职工作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新市场，并主管研发部门，参与研发工作。首先，陈某于2015年7月巳126公司，午127公司总经理，其岗位职责包括积极开发新产品，未128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丙113公司的组织架构、决定人员组成等，并有权自行决定生产流程和质量控制体系。其次，陈某直接主管厂部等多个部门，厂部又包括研发部、品控部(包括OA部、QC现场、化验室)、冻干运行部、采购部、仓储物流部、工程部等多个部门。复次，庚29公司任职期间，戊公司发布了多项冻干食品的企业标准，申某2多项冻干食品及制备方法的专利，申129公司多项冻干食品企业标准的起草人之一，是多项冻干食品及制备方法专利的发明人之一。酉130公司提供的证据，戌131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 3.戌公司工作期间，其本职工作亦包括研发新产品，并直接主管研发部门，参与研发工作。陈某2系陈某之弟，于亥132公司，甲133公司的生产经理、厂部总经理，厂部包括研发部等多个部门，归陈某直接领导，因此，陈某2的本职工作同样包括研发新产品。卯36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进一步印证其参与研发工作。酉130公司提供的证据，陈某2、乙134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项目的任务负责人，丙135公司多项产品研发配方的审核人。戌公司产品配料表审批单上签名的事实，能够证明陈某2的本职工作范围包括对产品配料的审核审批。 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丁26公司是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丁136公司的认定并无不当。首先，丁26公司与陈某、戌公司任职期间的本职工作高度相关。陈某、戌公司的本职工作包括研发新产品，并直接领导、主管研发部，以及品控、采购、生产、包装、仓储、销售、工程、人力资源等多个部门。戊公司主要经营冻干食品，生产有“冻干草莓果肉粒”“冻干黄桃果肉粒”“冻干芒果果肉粒”等多种冻干水果食品，制定了多项冻干食品企业标准，申某2多项与冻干食品相关的专利，在冻干食品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生产经验和生产工艺等，有较强的研发能力。在冻干食品领域进行研发创新，戊137公司的经营目标一致，也与陈某、陈某2“开发新产品”的本职工作高度相关。其次，陈某、己138公司的利益密切相关。丁公司的发起人周素芬系陈某、陈某2的母亲，在陈某、壬31公司离职后不足一年的时间，庚95公司的全部股份均转让给陈某2。陈某、庚139公司的名义提出丁26公司，并将陈某3记为发明人，是为了规避职务发明的法律规定。综上，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丁26公司为陈某、陈某2的职务发明创造，辛140公司，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鹏 审 判 员　梁晓征 审 判 员　欧宏伟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瑞梅 书 记 员　王 茜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8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2010修订) 第1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8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2000修正) 第6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修正) 第177条1款1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