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某诉世界知识出版社等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案

钱某诉世界知识出版社等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08)成民初字第183号 原告钱某。 委托代理人黄某、姚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世界知识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干面胡同51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社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甲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某地9层。 法定代表人俞某，董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乙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某地。 法定代表人仲晓红，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某、吕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某与被告世界知识出版社（以下简称世界出版社）、北京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甲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丙公司（以下简称乙公司）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黄某、姚某，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李某、吕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某诉称，钱某是“新东方学校出国考试丛书”《TOEFIL听力的弦外之音》（以下简称《弦》）一书的著作权人。钱某经调查发现，乙公司所属位于成都市新南路44号附2号的“新东方大愚图书中心”销售了该书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的版本。但该书的出版者世界出版社和乙公司在本次重印时并未通知钱某，也未支付钱某报酬。三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钱某的著作权，给钱某造成经济损失。据此，诉请人民法院判令：乙公司立即停止销售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的《弦》；三被告分别在《华西都市报》、《中国法制报》、乙公司网站首页公开赔礼道歉；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重印报酬60 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 400元。 原告钱某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 2、网上下载的世界出版社、乙公司工商信息的打印件各一份； 3、《弦》书1本，作者为“吴聊”； 4、2007年10月10日，世界出版社出具的“证明”，载明：“1998年钱某老师在我社出版了《TOEFIL听力的弦外之音》一书。出版合同签定及作者署名两项，应作者要求均为吴聊”； 5、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1999年12月因《弦》书被评为第十二批全国优秀畅销书向世界出版社颁发的“全国优秀畅销书评选证书”； 6、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2007年9月21日出具的（200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896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8960号“公证书”）以及公证购买的《弦》书一本； 7、2004年2月28日和2005年5月10日，三河市南阳印刷厂盖章出具的“送书通知单”两张； 8、2003年11月“新东方稿酬支付清单”，“书名”栏为《弦》，“作者”栏内为钱某，载明11次印刷的印数、库存、应支付稿酬金额等内容，其中第11次印刷印数为20 000册，库存15 006册，总应付金额60 000元，税后应付56 280元； 9、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 被告世界出版社辩称，1、2003年11月，乙公司已代世界出版社向原告支付《弦》一书第11次印刷的报酬60 000元，当时该书库存记录为15 006册。2、世界出版社并未对《弦》一书于2005年5月进行加印，无须向原告支付报酬。2005年4月底，为销售需要，丁公司要求，世界出版社委托庚公司（原北京科技印刷厂，以下简称癸公司）印刷版权页，印数为3000张，用于替换第11次印刷后库存的3000册《弦》的版权页。版权页更改内容为“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并删掉了原有的印数信息。同时，世界出版社委托三河市辛公司（以下简称壬公司）进行了版权页的替换装订。上述行为并非加印行为，不应向原告支付报酬。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戊公司辩称，1、2003年11月，乙公司已代世界出版社向原告支付《弦》一书第11次印刷的报酬60 000元，当时该书库存记录为15 006册。2、《弦》一书在2005年5月并未进行加印，只是更换该书第11次印刷后库存的3000册的版权页，无须向原告支付报酬。3、己公司与《弦》有什么关系，乙公司不是该书的出版、发行者。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一份； 2、2002年2月第10次印刷的《弦》书一本； 3、2003年11月12日，钱某签收稿酬56 280元的收条； 4、“新东方稿酬支付清单”（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8）； 5、替换版权页后的《弦》书一本； 6、世界出版社出具的“世界知识出版社图书、期刊发印发装通知单”，无公章； 7、2005年4月29日，“庚公司委印产品作业通知单”； 8、“庚公司计价单”； 9、“辛公司书刊装订复膜加工费计价单”； 10、壬公司加盖公章向世界出版社出具的“送书通知单”，书名为《弦》书，共计3006册； 11、世界出版社“记账凭证”6张； 12、癸公司壬公司分别向世界出版社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 13、世界出版社会计帐目中的“生产费用分类表”2张； 14、癸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庚公司，是从事印刷行业（省级资质）子公司。我公司前身为国营的北京科技印刷厂，于2002年9月改制更名。我公司长期以来和世界知识出版社合作，《TOEFIL听力的弦外之音》丑公司印刷。2002年8月原北京科技印刷厂曾受托为世界知识出版社第11次印刷该书，之后，该书未再加印过。2005年4月底，我公司受托为该书印刷版权页，印数为3000张，用于替换第11次印刷后库存的3000册《TOEFIL听力的弦外之音》一书的版权页。版权页更改内容为‘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并删除印数信息。该次印刷只印刷了版权页，并未就该书进行加印”； 15、寅公司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北京科技印刷厂变更名称为“庚公司”； 16、壬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主要内容为：世界出版社出版的《弦》卯公司印刷，壬公司装订覆膜加工。辰公司曾受托为第11次印刷的《弦》书装订覆膜。2005年5月受托为该书第11次印刷的其中3000册更换版权页，更换方式为裁下原版权页，粘贴新版权页。 巳公司辩称，1、其并非案涉图书的出版者，其销售的案涉图书有合法来源，故未侵犯原告著作权。2、乙公司已代世界出版社向原告支付《弦》一书第11次印刷的报酬且并未进行加印，故无须支付原告报酬。据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乙公司为证明其身份，提交了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午公司的“记帐凭证”及“未公司配送出库”单据，均系复印件。 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为：乙公司代世界出版社向钱某支付了《弦》一书第11次印刷的报酬；世界出版社出版的《弦》书中有3006册更换了版权页，更换后的版权页无印数信息，其印刷信息为“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 经本院审查各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的形式、来源及内容，本院认证：1、原告所举证据材料1-5，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并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及《弦》书的作者为钱某，且三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所举证据6系有效公证文书，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原告的证据材料7、8，三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原告所举证据材料9，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纳，是否应由被告赔偿，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阐述。2、对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所举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4，原告未提出异议，且能够证明二被告主体资格、2002年2月第10次印刷《弦》书的版权信息以及2002年8月第11次印刷《弦》书后支付稿酬情况，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材料5、11、13系世界出版社单方印制和出具，并无任何单位加盖公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12，申公司壬公司向世界出版社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栏内仅注明“印刷费”或“装订费”，其所载金额亦与世界出版社与癸公司、壬公司所约定的印刷、更换装订版权页所应支付金额不符，故不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6-10、酉公司应世界出版社要求印刷了3006册《弦》书所附的版权页，戌公司将3006册《弦》书的版权页裁下进行了更换装订，且从证据4可看出更换版权页后对外销售的《弦》书中关于版次信息的内容为“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故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世界出版社委托癸公司印刷、壬公司更换装订版权页的《弦》书系库存2002年8月第11次印刷的《弦》书，即不具有证明世界出版社仅更换库存《弦》书版权页、无重印行为的证明力，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纳。证据材料14、16，癸公司壬公司所出具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其证明内容中和证据材料6-10、15相吻合的内容予以采纳，其内容中关于更换版权页的是第11次印刷的《弦》书及未对《弦》书进行加印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3、亥公司所举证据，因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且原告不同意质证，故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认定以下事实： 一、1998年8月，世界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弦》书，该书封面载明“新东方学校出国考试丛书”，“吴聊著”。1999年12月，该书被中国书刊发行业协会评为第十二批全国优秀畅销书（文教类）。2007年10月10日，世界出版社出具证明，内容为“1998年钱某教师在我社出版了《TOEFL听力的弦外之音》一书。出版合同签定及作者署名两项，应作者要求均为吴聊”。《弦》书于2002年8月进行了第11次印刷，之后，乙公司代世界出版社向钱某支付了最后一次稿酬53 280元。2003年11月12日，钱某出具了“今收到版税伍万陆千贰佰捌拾元正”的收条。 二、2005年4月29日，世界出版社委托癸公司印刷3000册《弦》书的版权页。癸公司实际印刷了3006页版权页。2005年5月，世界出版社委托壬公司更换装订3000册《弦》书的版权页，更换方式为裁下原版权页，粘贴新版权页。壬公司实际更换装订了3006册《弦》书的版权页。2005年5月10日，壬公司向世界出版社送去更换版权页的《弦》书3006册。 三、2007年9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第48960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申请人原告委托代理人姚某22007年9月18日来到位于成都市新南路44号附2号的“新东方大愚图书中心”店铺，姚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弦》书一本，并取得“甲23公司”的收银条一张和盖有“丙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所购图书由公证处封存后保存于原告委托代理人处，并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收银条、发票、《弦》书封面、《目录》页、版权说明页和封底的复印件）均与原件相符。公证封存的上述《弦》书版权页中载明“出版发行/世界知识出版社”、“印刷/庚公司”、“版次/1998年8月第1版 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等内容，但未载明印数信息。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一、根据《弦》书所载明的版权信息以及出版发行者世界出版社所出具的证明、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可以认定世界出版社出版的《弦》书作者为原告钱某，故钱某系《弦》书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相关法律的保护。 二、2005年4、5月，癸公司接受世界出版社委托印刷了3006册《弦》书的版权页，壬公司接受世界出版社委托更换装订了3006册《弦》书的版权页，从更换后的《弦》书版权页所载明的“版次/1998年8月第1版 2005年5月第11次印刷”内容可认定，被更换版权页的《弦》书为2005年5月印刷，而根据钱某与世界出版社的一致陈述，2002年8月为第11次印刷时间。版权页系图书出版者向社会公众公示其图书出版信息的载体，版权页上载明2005年5月印刷应认定为2002年8月第11次印刷后的重印行为。世界出版社的上述重印《弦》书行为，未通知钱某，且未支付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侵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四十六条第（十一）项的规定，世界出版社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第48960号“公证书”所公证证明的内容，乙24公司对外发行了上述侵权图书，且未提供其发行图书有合法来源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四、因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不同，不属于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钱某关于应由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本案当事人均无有效证据证明重印《弦》书的印数，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故本院决定采取法定赔偿的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是文字作品、被告世界出版社与乙公司的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世界出版社的赔偿数额为24 000元，乙公司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因世界出版社、乙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未侵害钱某所享有的著作权人身权，故钱某关于世界出版社、乙公司应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五、钱丙25公司系案涉侵权图书的出版者或发行者，丁26公司不应向钱某承担侵权责任，戊27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六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2005年5月印刷的《TOEFIL听力的弦外之音》一书。 二、世界知识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某24 000元。 三、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某6000元。 四、驳回钱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世界知识出版社、丙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 435元（已由钱某预交），由钱某承担100元，世界出版社承担1000元，乙公司承担335元，并由世界出版社、乙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付给钱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英 代理审判员　　王　颖 人民陪审员　　李卫平 二00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　颖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13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31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6条1款1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7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48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修正) 第52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2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34条1款 更多